《他在江野等夏来（上）》Y三次方

8、最难吃的蛋炒饭

　　星期六，早上六点，夏也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换条裙子，一会儿扎个头发，老是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阿也！干嘛呢这是，今天周六都不多睡会儿啊？”夏母在楼下喊。
　　夏也走出房间趴在栏杆上探出个头。
　　“不睡了，我要跟同学出去玩。妈妈你快上来帮我看看，穿那条裙子好看。”
　　许芷柠或多或少注意到了，最近的夏也变得很爱打扮自己，跟之前那个整天大大咧咧的假小子截然不同，心里头欣慰自己女儿长大了。
　　夏母啊，您可长点儿心吧！您女儿不是长大了，是要被人给拐走了啊！

　　九点一刻，夏也终于收拾完毕，她穿了夏母给自己挑的小白裙，长度堪堪到大腿，但她那双腿又细又直，露出来只会招人喜欢。
　　她化了精致的妆，甚至贴了万年都不贴的仙子毛，打扮一番后的女孩少了几分幼态，变得更性感勾人，同谢念的风格倒有那么几分相似。
　　她拿起手机给江驰打了电话，“嘟”了两声后那边接通。
　　“江同学?”
　　“我到了。”
　　“到了?”夏也一脸茫然，“那，那我马上出门。”
　　“不用急，你没有迟到，是我来早了。”
　　夏也看了眼时间，的确没有迟到，江驰怎么去那么早。
　　“好哦，那你再等我一下，在路上了。”
　　“嗯。”
　　夏也让王叔送自己去了图书馆，只花了八分钟不到。
　　推门而进，见到江驰依旧坐在靠窗的地方。他就那么喜欢那个位子？夏也迷惑。
　　少年白衣黑裤，肩宽腿长，把普通的衣服也勾勒出了好看的线条款型，夏也想到自己穿的是白裙子，心里暗暗窃喜。
　　“江同学，我今天好看吗？”夏也走到他面前转了一圈。
　　“你是补课，还是参加选美？”
　　“真没意思。”夏也翻了个白眼坐下。
　　时间有限，江驰把每一章的内容重点整理出来，各出了几道典型的例题。
　　夏也做得费劲，一道选择题要花不下五分钟，选出来的答案可能还是错的，最开始江驰很有耐心，一遍又一遍地给她讲，但到了之后，他实在有被夏也蠢到。
　　“这道题是选这个吗？”
　　江驰皱了皱眉，“不是。”
　　“但我上课听老师就是这样讲的。”夏也不服。
　　“是吗？”江驰眼尾上挑，“你梦里的老师应该是这样讲的。”
　　“……”
　　“江驰，你以后想去哪儿上大学？”夏也突然问。
　　“不知道。”江驰没细想过这个问题，去哪儿上大学？随便好了，反正都是过，他的人生和前途也变得无所谓。
　　夏也自顾自的说，“你的成绩清华北大肯定随便挑了。”
　　她想了想，又说：“总不会去A大吧，太屈才了。”
　　可如果江驰真的没有去A大，夏也肯定是舍不得的，她不想和她的江同学分开。
　　“你想太远了。”江驰拉回她的思绪，“好好复习，当下最重要。”

　　图书馆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一波又一波，两小时飞逝，俩人起身离开。
　　大门外，吹起一阵阵秋风。
　　夏也追着问：“江驰，你爸爸在家吗？”
　　“不在。”江驰看了眼时间，江志成这时候应该在B城。
　　她贼兮兮地：“那我能去你家吗？”
　　“不能。”江驰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可我妈妈今天中午不在家，没人给我做饭。”
　　“点外卖。”
　　“外卖不健康。”
　　“那你想干嘛？让我给你做饭？”江驰挑了挑眉。
　　夏也默认。
　　长时间的沉默，俩人面对面站着干瞪眼。
　　江驰刚要开口，夏也突然转身往前跑——往江驰家的房间。
　　“夏也！”他大跨步追上去，拎起她的领子往回拖，“老子不是你保姆，回自己家去。”
　　“你撒手！”女孩小脸皱成一块，费力地挣扎着。
　　“还跑不跑？”
　　“江驰，你太冷漠了，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夏也语重心长的教育他。
　　“谁说我要找女朋友。”他觉得好笑。
　　“也是。”夏也看着他，眉眼藏不住欢喜，“你都已经有我了，那还需要什么女朋友啊。”
　　十月的阳光正好，大街上嘈杂的行人来来往往，江驰记得清楚，那天的夏也笑得又甜又美，她用最天真的语气说出最热烈的话，深深地撞进少年心底。
　　江驰微微叹了口气，他是真的拿她没办法，
　　“走了。”他绕过夏也走到了她前面。
　　“去你家？”
　　“不然呢。”
　　女孩喜出望外，赶紧拔腿跟上。

　　江驰家依旧和夏也印象中一样，干净整洁，那日的混乱恐惧已毫无踪迹。
　　夏也拘谨地坐在沙发上，两人都没说话。过了好久，她实在憋不住了，开口：“江同学，我们中午吃什么？”
　　“点外卖。”江驰还是这句话。
　　“外卖不健康。”夏也也还是这句话。
　　“我不会做饭。”
　　“我会的呀。”
　　“你会什么?”
　　“蛋炒饭。”
　　“……”，这玩意儿谁不会。
　　夏也最终还是进了厨房，江驰抱着双臂在旁边默默看着，她笨手笨脚地打了两个鸡蛋，正要搅散，他拦住她，指着碗，
　　“有壳。”
　　“……”
　　夏也用勺子把蛋壳挑了出来，快速把蛋液打散。她拿起菜板上的葱，剥去最外层的薄膜，江驰一言不发地从她手里夺过菜刀。
　　“你干嘛?”她问。
　　“我来切。”
　　他把葱折成两节，从尾到头开始切，他手速快而稳，锋利的菜刀在木制菜板上发出有规律的“嗒嗒”声。
　　切到最后几刀，江驰突然抬头，把站在旁边夏也吓了一跳。
　　“怎么了?”
　　“你没洗葱。”
　　“……”
　　又是长久的沉默，
　　夏也把切好的葱装进碗里，到龙头下接了一半的水，随意涮了涮，最后再一撮一撮地把漂浮在水面上的葱花挑出来，江驰看着她的神操作，开始担心之后还会发生什么。
　　夏也开火热锅，她把手伸进去试温，确认合适后端起鸡蛋二话不说往里倒。
　　江驰惊得眉心一跳，连忙伸手夺过她手中的碗。
　　“没倒油！”
　　夏也后知后觉，手足无措地把锅里烫焦的蛋液铲出来，又往里加了块猪油，江驰把剩下的鸡蛋液倒进去，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就飘出来香味儿。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他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江驰。”女孩喊了一声，“我们不放盐，放糖好不好？”
　　“……”，又来了。
　　“不好。”他拒绝道。
　　“试试嘛，很好吃的，你相信我。”
　　“不。”他坚决不松口。
　　“可是我已经放了哎。”夏也幸灾乐祸。
　　江驰那一刻，突然就后悔把她带回了家。
　　女孩盛起蛋炒饭，端上桌子，江驰却迟迟不肯动筷。
　　“江同学，有的吃就不错了，你别挑三拣四。”夏也不停的劝他，“我从小时候就开始吃加糖的炒饭了，还都是我哥给我做的呢，你尝尝嘛。”
　　江驰想说你能吃你哥做的饭长这么大真幸运。
　　在经过无数次心理斗争后，他终于在夏也的鼓励下咽了口饭。
　　别说，真的……
　　很难吃。
　　甜腻的鸡蛋伴着点生猪油的味道，简直一言难尽，江驰盯着大口大口闷饭的夏也，问：“好吃吗？”
　　“当然啦！”
　　“那你多吃点。”江驰把自己的碗推到她面前，“我这碗也给你。”
　　夏也吃饭很慢，两碗吃了半个多小时，她起身把碗筷收进了厨房，江驰听见动静，从沙发上扭过头。
　　“碗放水槽里，我来洗，你回家吧。”
　　“你不送我吗？”夏也站在门口。
　　“我为什么要送你？”
　　“万一……万一我路上碰到歹徒了怎么办。”
　　“祖宗，没哪个歹徒下午两点在大街上行凶，你想多了。”江驰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拆穿她。
　　“哦，行吧…”夏也有些遗憾，“那我走了哦？”
　　“嗯。”
　　她穿上鞋打开大门，又转头说：“江驰，明天也是周末，我们……”
　　“我明天有事儿。”
　　夏也被他打断，没打算继续问，她其实是想问明天谢念是不是约了他去吃饭，江驰说的有事儿，是指这件事儿吗？
　　女孩边想边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