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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断裂的莲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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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酒店的地毯加厚了还是怎的,白鹤川感觉脚下软乎乎的,他手里拎着绕路去药店买的云南白药,回到酒店找李宸风的房间。
嗡。
你不会又放我鸽子吧。
白鹤川头昏脑胀,眼前虚了重影,按灭手机,抬起修长的手指敲了敲门。
“哥,宸风哥。”白鹤川想喊他,可以张口就没了力气,拖起鼻音。
里面没有动静,白鹤川靠在门口听了听,听见门里哗哗的水声。又用力敲了敲门,提高声调:“李宸风,我知道你在里面!”
呼——
门半开。
李宸风站在门内,影子打在地毯上。
“小声点,吵到别人。”
“喏。”白鹤川拎起手提袋给李宸风,“活血散瘀的喷雾。”
李宸风没有接,白鹤川也一直拎着不放。
“你的膝盖是不是还在疼。”白鹤川暖暖的声音比下午软了许多。李宸风没忍住看了他一眼,楚楚可怜,眼皮红肿,鼻头冻得通红,显得面色过于苍白。原本高挑的身形现在潦草得很。
李宸风不动声色的说:“你回去吧,别被其他人看见了,容易误会。”
“你说什么呢?”白鹤川一头雾水。
“我说。”李宸风强调,“以后别来找我了。”
白鹤川不想再听他说这些冷淡的话,心里一急,撞着肩膀就怼着李宸风挤进房间里,嘭的关上房门。
不知哪来的力气,白鹤川把李宸风贴在墙壁,他想要回那个熟悉的宸风哥。双手胡乱的搂上那宽厚的腰身,不顾手提袋撞掉在地,急躁的去亲李宸风的脖颈,要再次品尝亲切的百里香。
李宸风胸腔被压的快要裂开,挣扎着躲开那滚烫的双手,侧着头躲避乱吻。终于一把狠狠推开白鹤川嚷道:“别闹了!”
白鹤川踉跄着倒退了几步,眼圈又红了,吸了吸鼻子弱声说:“对不起宸风哥,是我忽视你了,我不该什么都不告诉你,我不该食言......”
“别说了。”李宸风看着他这副蔫了吧唧的样子,实在不想再斥责他,让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平和,“你放心,决赛这两周,我不会影响你,也请你不要再来招惹我了,你完成你的任务,我们各自安好。”
看着他一脸淡然无所谓的样子,白鹤川更急了,皱起眉带着哭腔:“你在说什么宸风哥!我们不是一时生气吗,回过头就和好了。我一公的时候,也是过两天就消气了啊。”
“别这么幼稚。”
“你到底怎么了宸风哥——”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哗哗的背景水声停了。咔哒。浴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白鹤川闻声望去,只见付容非赤裸着上身从雾气里走出来,浴巾裹在腰间,挂在肩颈的毛巾擦拭着滴水的头发。
白鹤川五雷轰顶。盯着眼前的人,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又真真切切听到付容非的声音。
“鹤川来啦。”付容非魅笑的打招呼,上下打量着他,“呦,谁惹你了?”
白鹤川浑身冰冷,僵硬的扭过头看向李宸风,眼里却喷出怒火。李宸风回避眼神,面不改色,默认眼前的一切。
良久,白鹤川颤抖的问出那句想问又不敢问的话:“......什么时候?”
李宸风间歇性失语一般,又不说话了。
白鹤川冲上去拽住李宸风的衣领,不顾一切的嘶吼:“你说话啊李宸风,敢做不敢当吗?你才是那个虚伪懦弱的胆小鬼!你说啊什么时候!”
李宸风任由他发疯,抬起眼,只是冷冷的挤出一句:“与你无关。”
他颓然松开李宸风的衣领。
头疼欲裂,忽然明白李宸风刚才为什么说容易误会,明白那句“各自安好”。
他始终以为,李宸风只是一时在气头上,过了劲儿就会好的,以前又不是没有闹过别扭。原来,他早已经有了新欢,对自己可是避之不及。
热泪顺着冰冷的鼻尖重重的砸在地毯上,洇开硕大的泪花。
白鹤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好像是那个负心人开了门,让他不要再来。他像一个顽劣的小丑,身后嘲弄的视线如芒刺背,跌撞前行,一脚踢开地上的手提袋。
当天晚上,白鹤川发了高烧。
笙舟和大鹏吓坏了,连夜买了退烧药给他喝,守夜到天亮也不见好转。陆南本来跑来讨伐他又放鸽子,结果看到他半死不活的样子也吓了一跳。
“我的天,你怎么回事儿,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陆南坐到床边摸了摸白鹤川滚烫的额头。
白鹤川烧的迷迷糊糊的,张了张干裂的嘴唇:“不知道啊。”
“你真是我的祖宗,连自己都照顾不好。”陆南气道,看向旁边的笙舟,“快去医院吧。”
白鹤川虚弱的勾了勾陆南的手指,有气无力的说:“不用了,吃药了。”
他最害怕去医院了。
“真服了你了,我有退烧贴,等我回房间给你拿去昂。”陆南安抚的拍了拍白鹤川的手背,回去了。
白鹤川浑身发冷的躺在被窝里,头很疼,想睡又不敢睡,只要一闭上眼,李宸风和付容非就晃来晃去,嘲笑他,可怜他。
由于发烧,白鹤川缺席了三天训练,队长李瀚每晚过来探望他,发给他训练视频,不让他落下太多。白鹤川张口闭口就是抱歉,拖累了全队的进度。
“我好像每在一个队伍里,都会拖累大家。”
“说什么呢。”李瀚安慰他,“小事儿昂,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赶快养好身体,我们都等着你呢。”
三天没下床,手机上一遍遍播放着训练视频,而白鹤川两眼发呆,根本看不进去。高烧渐渐退了,可他整个人还是非常虚弱,每顿都是笙舟喂着,才勉强吃几口饭。
今天他又推开了笙舟喂上来的勺子:“没胃口。”
“怎么了,粥都喝不进去了,是不是味道不好?”笙舟关切地问。
白鹤川半靠在床头,苍白的面容别到一边:“就是没胃口。”
“是不是哪儿烧坏了。”笙舟担心的自语,老妈子一样又喂了上去。“来,还是吃一口吧......”
这几天,像是一场噩梦,白鹤川还没醒来,他躺在柔软的床上,望着窗外发呆,圣洁的积雪折射白日的阳光,把窗户照的明亮洁净,可他的眼前一片黑暗。他常常望着望着,突然陷入回忆,像掉进泥潭,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尽管每天躺在这里,浑身酸麻,可他不敢出去。胸很闷,压得喘不过气,想找人倾诉出来,可是一张口就没了力气。
房门紧闭着,像禁锢住他的魂,让他能在唯一安全的空间里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