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无人区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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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救我起来的那一刻开始，爱她就是我的天职。”
——
“帅哥，跳啊，怎么不跳？”
覃衍坐在桥头的石狮子旁，围观群众都在劝他看开点，却突然出现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女孩提着一大袋东西，笑着看他，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周身都镀了层金。
覃衍原本就没打算跳河，没想到被这个女孩子看出来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拆穿了他。
他转过身，站稳在她跟前。
“你很多管闲事。”这是覃衍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女孩却皱了皱眉，语调上扬，带着疑惑叫他：“江深？”
覃衍马上就反应过来，她认错了人。
把他认成了那个江深。
女孩理直气壮地说，她只是认错人了，他跳不跳河与她无关。
覃衍觉得很好笑，头一次遇见比他还神经病的人。
——
开学那天，覃衍又遇见她了，原来她叫阮无。
他费尽心思接近她，终于得到了她一句“朋友”的头衔。
阮无性格好，一来学校就结交了许多朋友。
林岁从初中就声名远扬，谁都知道她眼比天高，一向没人能入她眼，可她却一口一个“阮阮”跟在阮无身后。就连一向和覃衍交好的程渡都和她打成了一片。
于是，连带着他一起，一群人玩到了一块儿。
某天，林岁带着她哥林野过来玩，林野看见覃衍也是一愣，回头对林岁说：“这人跟江深长得太像了吧。”
覃衍舔着牙笑了，又是江深。
“喂，江深到底谁啊？你们全都说我长得像他，到底谁更好看点儿啊？”覃衍笑着说出这席话，眼里却不尽友好。
林野拍着他肩说：“你比江深野。”
那晚江深来了，这是覃衍第一次见江深，他们俩两两相望，蓦地笑了。
确实像，但江深长相更柔和些，覃衍的轮廓要更硬朗。
难怪林野说，覃衍比他野。
“咱俩要不去验个DNA吧？别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覃衍笑道。
“确实巧，但我相信我爹妈。”江深笑。
后来他们的小团体加进了林野和江深。
江深处处和阮无不对付，有江深的时候，阮无很少出现。
众人都认为阮无不喜欢江深，可只有覃衍知道，阮无喜欢江深。
就像他喜欢阮无一样。
——
覃衍发现了阮无一个秘密，或者说，是阮无和江深的秘密。
原来阮无有个双胞胎妹妹，叫阮元。
原来阮元和江深认识，原来江深喜欢阮元。
除了他们四个，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就连林岁也不知道。
阮无把阮元保护得很好，要不是覃衍有次跟着阮无回家，也不会发现。
那天覃衍和阮无在学校吵了两嘴，阮无闹了脾气，不愿意理他。
晚上覃衍在星河碰见阮无，他见天色挺晚了，就一直跟在她身后，也没跟她打招呼。
他看见阮无走下桥后和江深打了招呼。
覃衍很奇怪，因为阮无向来是不爱搭理江深的。
但马上他就知道原因了，他听见江深喊她：“小元。”
覃衍第一次见阮无笑得这么甜，她仰起头像个要糖的小孩，对江深说：“要抱抱。”
江深无奈地笑，但还是弓下身子抱起她，阮无像个树懒似的挂在他身上，江深抱着她往她家走。
覃衍压低了帽檐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江深认不得那是阮无，可覃衍认得。阮无是装成阮元，索要江深的爱。
覃衍不禁低头自嘲，那他呢。
他也可以装成江深，祈求阮无分他一点爱吗。
——
“覃衍，你答应我。”阮无看着他，“你替我守好这个秘密。”
阮无看着覃衍的眼睛开始起雾，雾从她的眼里溢出来，逐渐在覃衍身边蔓延。
覃衍从梦中惊醒。
他坐在床上，想起刚刚那个梦，扯了扯嘴角，原来，是梦啊。
覃衍拿起床头柜上的演唱会门票，上面赫然在目的“江深”二字烫着金箔。
覃衍摩挲着那两个字，下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已是傍晚。
北京城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下了两天的大雪，处处都被雪铺得很严实。外边灰蒙蒙的，看不见日落。北京都变成了雪的城。
江深的演唱会今晚在北京体育馆举办，覃衍拿了两张票，一张留在这儿，一张寄给了阮无。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去，去赴这个故人的约。
覃衍到达体育馆后便坐到了vip席，他身旁的座位是阮无的。
可等到开场，身旁也没有人坐。
覃衍也没了看江深唱歌的兴趣，他四处张望，人山人海，江深这几年发展得很好。
在vip席后不远处的看台，阮无静静地坐在那儿。
阮无在得知江深要来北京开演唱会的时候便买了票，她没有用覃衍送来的那一张票。她抬手抹了抹眼睛，脸上满是笑意。
阮无坐在看台上，安安静静地将这场演唱会看到了尾声。
“接下来，我想唱一首我最喜欢的歌。”江深清冷的嗓音透过话筒，缓缓地流出来。
“……我们在高朋满座中将隐晦爱意说到最尽兴……”
江深轻轻地在舞台上唱。
“可我只看向他眼底，千万人欢呼什么，我不关心……”
阮无轻轻地接下了后来的一句。
唱完那一句，阮无便提前离场了。走出体育馆，阮无吐出一口气。体育馆内依旧人声鼎沸，馆外的大街稍显冷清，不知是不是下雪的缘故。
阮无回头看了看体育馆，笑着，无声地说了句“再见”。她沿着路灯往回走，脚踩在冰碴子上，发出脆响。
覃衍静静地跟在阮无身后不远处，他还是跟年少时一样，爱穿连帽衫，爱戴鸭舌帽，把帽檐压得很低很低。
他出场时发现了阮无，他就知道她会来。
——
阮无从体育馆沿着路，踩着雪碴子，慢慢走回家，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刚进家门，便收到了覃衍的消息。
覃衍见她安全到家，便也折返回家，顺手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消息。
“为什么没有来听演唱会。”
带着一丝丝质问的意味。
阮无回道：“学校有事耽搁了，看了直播，举办得很成功，帮我恭喜江深。”
覃衍看完后把手机收了起来。
他有些落寞地在大雪中行走，阮无是不想见他。
到家时，覃衍给阮无回了消息。
阮无洗完澡出来，打开手机一看，见覃衍十分钟前回了消息。
“阮无，你不是不想见江深。”
“你是不想见我。”
“阮无，三年了，过完今年我不等你了。”
——
后来很长时间里，覃衍都没有见过阮无，也渐渐失去了她的消息。
直到林岁来找他。
“覃衍，这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林岁坐在他面前，对他说。
他们在咖啡店待了一下午，等林岁说完，覃衍却突然一笑。
“真不愧是阮无啊。”他说。
“林岁，你不是一直问我，是不是因为我和江深长得很像，所以处处都要与他比出一个高下吗？”覃衍望着窗外，“不是，是因为阮无喜欢他。”
“我喜欢阮无，很多年了。”覃衍看着林岁不敢置信的眼神继续说，“从她在星河桥把我救起来的那一刻开始，爱她就成了我的天职。”
“她喜欢了江深多久，我就喜欢了她多久。”覃衍继续说，“第四年了，去年我跟她说，我不等她了。”
“可我每晚闭上眼，还是十七岁的她对我说，覃衍，你很好。”
覃衍和阮无初见那天，他是真的想寻死的。
他抱狮子头抱得紧，是想看看他妈会不会来劝他。
可是没有，只有阮无笑意满满地站在人群里对他说：“跳啊，怎么不跳？”
比起那些凑热闹的围观群众，阮无语气里没有焦急，没有伪善。
她平静真诚，眼里纯粹干净，覃衍突然就心软了。
所以他下来了。
从这天起，爱阮无，就是他的天职。
——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叫她阮阮却不叫她小无吗？”那天林岁离开前对覃衍说，“因为我那个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说生离算不上，说死别太牵强。”
“覃衍，谢谢你爱阮无。”
覃衍笑了笑，低低地说：“爱她，居然会收到一句谢谢。”
“林岁，对我来说，这就是死别。”
覃衍目送林岁离开后，带着两壶酒去了一趟墓园。
他在墓园里一排排的找，最终在一个墓碑前停下了脚步。照片上的女孩子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笑眼弯弯。
覃衍蹲下拭去墓碑上的灰尘，把手里的酒打开一壶洒在墓前，一壶打开自己喝了一口。
他坐在墓前，轻轻抚了抚照片，开口说：“阮无，明明说好第三年过完我就不等你了。”
“但我怎么每次闭上眼，看见的都是你。”
“我忘记给你带花了，你不会怪我吧？”
“你肯定会怪我的。”覃衍说，“你怪我也好，我就当你是怪我才不愿意见我吧。”
覃衍说完，便起身离开了，他的背影显得单薄无依。他起初以为只是单纯的生离，日后总有机会再见，可没想到，是死别。
阮无离开前说的那句话，林岁没有告诉覃衍。
“我无论在哪，都在继续爱着。”
阮无在离开前，念着的依然是江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无人区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