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壹 ...
-
仲夏的微风迎面拂过，稍稍驱散了酷暑的燥热。言樘身着清云苑的墨蓝色校服，腰侧负着佩剑暮江，走在繁花镇上，找着之前去过的点心铺子。
一棵繁茂的榕树下，三个百姓围着小方桌，窃窃私语着什么。言樘是修仙之人，感官敏锐度自然高于常人，他听到了“禁山”“修士”“上山”一类的词藻。他一开始还不以为然，但是好像越听越不对劲。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完整的句子：“对啊，约莫前几天，不知哪位仙君从禁山上下来啦！”
“？”
这回轮到言樘惊讶了。
禁山，顾名思义，就是不给进去的山。
当然，禁山原来并不叫禁山，和繁花镇一样，叫繁花山。
可是在十年前，这里发生了一件怪事。一户人家的男人上山摘果捕猎，卯时去的，戌时未归。家里的妇女老人不放心，唤了几户邻居的男人们上去找找，结果那几个男人也没回来。家里的妇女都给急坏了，便上报给了位列修真三大门派之首的熙雅阁，请求下山帮忙。
熙雅阁也是真的派出了派中弟子前去，可过了一个月，前去的弟子也杳无音信。另外两大派清云苑和文渊楼也先后派弟子下山，结果和熙雅阁的弟子一样。至此，几乎没有仙门世家愿意介入这件事了，繁花山也被结界封了起来，被改名为禁山。
无人提及当年事，以至于繁花镇上的人们几乎都要忘却，只有不经意时远远瞟到一眼那个被结界封住的山头，才会记起一些陈年旧事。
可今天，现在，从一个活生生的人的嘴里说出来，言樘也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有人从禁山上下来了？！
言樘没把震惊摆在脸上，而是对那三个百姓说：“抱歉扰一下诸位，刚刚可是在说禁山？”
一个光头男人抬头看着言樘，笑了说：“哟，小公子生的好俊俏！瞧着仙风道骨的，是位仙君吧？”
言樘也微微扯起嘴角，回到：“嘉奖了，我就是个道士。”
“你们修仙的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件事在镇上都传疯了，几乎人人都知晓，”另一个男人说道，“小公子啊，我跟你长话短说，你现在看到的禁山，前几日有人下来了！”
是人？还是“人”？
“那人容貌为何样？现往何处去？”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好像穿着一身黑袍子，散着发，脸上罩着个黑面纱，看不清容貌。”一个人回答道，“至于往何处去，可能真无人知晓，小公子去别处打听吧。”
“好，那便多谢了。”言樘道谢，去点心铺子买完点心后，便御剑往西边的清云苑去。
言樘来到一个平静得像镜面的湖泊旁，搭手结印，指尖现出一点晶蓝的光芒。他把食指点上湖面，湖面中间出现一个漩涡，少顷，白玉石阶一点点的从湖底浮上来。言樘踏上石阶，向那隐没在迷雾和山岭之中的清云苑走去。
清云苑不太容易被发现，因为坐落山间，山头又常常有雾气环绕，简直就是一个天选之地，冬暖夏凉。顺着千级白玉石阶走到头，来到清云苑的大门，白玉石阶便消失在了云雾中。言樘再次结印施法——其实他觉得这样挺麻烦的，但是这是掌门的要求，为了防止一些意外发生，每个弟子第一个学的法术就是召出石阶和开门。
门里传了个声音，问到：“来者何人？”
言樘耐着性子答到：“在下派中弟子言樘。”
“清云苑弟子言樘，欢迎回来。”
这扇沉重的大门缓缓开了，待言樘进去后，砰的一声又合上了。
“……”言樘对此很是无奈。
他顺着幽幽小径，走到了清云苑的主殿——泠清殿。
泠清殿和它的名字一样，并没有什么珠宝装饰，粉墙黛瓦，屋角挂着铃铛，清冷的紫檀木大门，门上有着繁琐的浮雕，让这座主殿看着清雅安静。
言樘轻轻叩响了紫檀木的大门，殿内模糊的传出一个女声，只说了一个字：“进。”
言樘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只见殿内有两个人，一个是清云苑掌门，一个是掌门的女儿。她们都埋头整理着如山一般的卷宗。在清云苑，一般都是掌门或者掌门座下的。弟子整理卷宗，为的是以防派中有眼线，整理卷宗时泄露消息，这是当年那场灭顶之灾带来的高度警惕。
掌门木茗羽直起了腰，微微侧头想看看是谁，见了言樘，便微微一笑，拍了拍坐在地上看卷宗的女儿木歆，说：“阿歆，你看看谁回来了？”
那个蹲在地上的小姑娘听娘亲这么问，便知道来的是谁。猛地回头看见言樘，两眼放光，双手撑着从地上站起来，扯扯裙摆，张开双手向言樘冲了过去，边笑边喊：“言师兄！你回来啦！”
言樘也张开手，木歆撞进了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抱着他的腰不撒手。言樘轻轻拍了拍木歆的发顶，看着怀里像一朵娇花的小姑娘，伸进怀里把糕点拿出来，柔声道：“阿歆，你已经十二岁了，这样跟师兄挨得太近不好。师兄给你带了糕点回来，你先到外边尝尝，我与你娘亲讲事。”
“好，谢谢师兄！”木歆接过糕点，将糕点抱在怀里出了偌大的泠清殿，还掩上了门。
清云苑原本是男掌门，但在八年前的灾难不幸身亡，此后便由掌门的娘子来接替掌门一任。现任掌门木茗羽便是前掌门的娘子，即便是女子，也修为不凡，如今已年近半百，容貌与声音却停留在三十多岁的模样。
木茗羽着着墨青色的袍子，腰间束着腰封，将头发全部扎成高高的一束，显得干练沉稳。因为是掌门，几年前脸上温和的神情，如今已被岁月消磨殆尽，严肃时浑身散发着冷气，拒人于千里之外。
“阿樘，今日下山，可听闻什么事情？”木茗羽和言樘交谈时，脸上总是轻松的，依稀看得出当年的柔情。
“掌门，弟子在繁花镇上，确实听闻一事。不过，”言樘顿了顿，继续说，“这事实在是有些古怪，禁山上有人下来了。”
很显然，木茗羽听到这个消息也同样吃惊，问到：“小樘，你确定你没听错？这个玩笑可不兴开。”
“掌门，并非玩笑，弟子也亲自问过百姓，他们说这件事在繁花镇都传开了。听说穿着一身黑衣，脸上罩着黑纱，所以，无人见过他的相貌。”
木茗羽的眉头皱了起来，喃喃道：“黑衣……三大派里并无黑色校服。”
言樘也知道，不是三大派中的人，那么就无法从派中寻找，又无人见过他的脸，这简直就是沙里淘金！而且镇上的人说这是几天前的事了。几天是什么概念？完全可以到繁花镇几十里之外了！那个人很可能已经找不到了！
木茗羽的脸严肃了起来，透出一股寒凉的气息。她略作思考后道：“我会告知其余两大派的掌门，这件事有些难办，可能需要人上禁山查看。不过我会先与熙雅阁和文渊楼商议。”
“掌门，这件事不容迟缓，我认为应该今日就派人上山。”言樘说。
木茗羽正唤来信鸽，用法术写着书信，写完后将信纸绑在信鸽的腿上，放它们飞出云雾缭绕的山间。听到言樘这么说，她也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坚持道：“不行，必须先与两位掌门商讨，今日就可以有结果。你莫要心急，若是只有我清云苑，能查到些什么？我们需要他人的襄助。”她沉默少顷，又说：“你在今日申时前召集五名弟子，让他们做好准备，必须是金丹修为。毕竟，我不希望再失去那么多人了。”
“好，遵掌门旨。”
言樘出了泠清殿，指尖微亮，他将手指点在喉间，声音瞬间传遍清云苑：“各位，现在急需五名金丹修为的弟子，禁山出事了，愿意随我前去的请今日申时前来泠清殿广场。”
——————
在繁花镇的巷子里，一抹黑色的残影转瞬即逝。青年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如深渊般的眸子。这里是接近禁山的地方，人迹罕至，但出山时不料还是被人发现了。
他本想御剑出行，可身体里的妖气愈来愈旺，好不容易将妖气压下去，哪里还能御剑？
看来最近得先远离那群妖魔鬼怪，加紧修行了。不然迟早得出事。青年这样想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