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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电影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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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一直都有开展电影周活动的习惯。
新学期始初,这次也不例外。
校内设置了好几个观影厅,开学没几天就轮到了岑问知所在的班级。
衡舒原很兴奋,排队时拉着岑问知巴巴拉拉讲个不停。
岑问知有点头疼,”又不是没去看过电影,你怎么情绪这么激动?”
“傻瓜。”衡舒原神色飞扬,“拜托,这可是不用上课唉。”
一脸赚到大便宜的样子。
她还想说些什么,见唐溯卿走了过来,便止了嘴。
他站在她身后,她的身上好像被人紧紧盯着一样。
衡舒原浑身不自在,身体僵硬。
她飞速在岑问知耳边低语:“他为什么在我后面呀?他不是班长吗,应该在前面维持纪律。”
岑问知没反应过来她说得是谁,愣了一会儿。
“你说唐溯卿?”
衡舒原有点急,她怎么这么大声就说出口了呀。
她不自在地偏头,“我就随便问问。”
“哦,那我懒得说了。”
衡舒原:“?”
她气急败坏地看着岑问知的背影,“你说说嘛,我问都问了,好奇。”
岑问知面无表情地嘘了一声,“副班在前面呢。”
哦。原来是被人顶替了活儿。
突然。
身子像是被人撞了一下,满怀的少年气息包围着她四周。
衡舒原猛地回头,对上唐溯卿歉意的眼神。
“对不起。”
唐溯卿后面的同学也站了出来,“抱歉啊,刚刚我和他闹着玩呢。你没事吧?”
衡舒原摇头。
她骗他了。
她感觉自己有事。
她身上全是他的味道。
他好香啊,衡舒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想闻到更多味道。
他肯定喷香水了。
比她以前一股脑地往身上乱喷香水的味道好闻多了。
衡舒原迷糊着,觉得自己也跟着香香起来了。
队伍已经开始移动,秩序井然地向观影厅走去。
衡舒原已经愣了好几下,和前面的岑问知拉开了点距离。
她慌忙追上岑问知,拉着她的衣袖,“你有没有觉得,我身上香香的?”
岑问知忍无可忍,“再烦我让你变成臭臭的。”
*
电影没开始多久,岑问知皱着眉,难受地用手捂了捂肚子。
“你怎么啦?”衡舒原关心地问。
“没事,肚子有点痛。我跟唐溯卿说一下,我先想回班里了。”
衡舒原跟着皱了眉,“我陪你。”
“我又不是小孩。”岑问知刮了刮她鼻尖,“这部电影还挺好看的,你认真看,我先走。”
衡舒原不舍,想跟着她走。
却见,岑问知已经在唐溯卿身侧请假。
衡舒原忽然就没了那个勇气,反而脸上开始莫名其妙地发烫。
算了算了,认真看电影。
这么想没一会儿,衡舒原恼怒地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电影上。
衡舒原看了看四周,很好,后面还有空位。
她弯腰,蹑手蹑脚地往后走。
周围只有她自己,衡舒原心终于安了下来,但的的确确看不下电影是真。
她把头埋在自己的膝盖上,深深吐了口气。
又是,一阵清冽的气息慢慢绕在她鼻尖。
衡舒原“蹭”地一下抬起头。
唐溯卿觉得好笑,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就在自己的旁边。
衡舒原感觉自己的头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她有点尴尬,干巴巴地说:“你喷香水了呀?好香。”
唐溯卿被问住“没有。”
“可是你好香啊。”衡舒原脱口而出后,才觉更加尴尬。
“你喜欢这种味道?”
“喜欢。”
真的很喜欢。
衡舒原感觉,自己的心好像都被那股若有若无的清香给浸染了。
烦死人了。
唐溯卿不动声色地往她旁边靠得更近,“也不知道是不是洗发水的味道,你帮我闻闻到底是什么好吗?”
好近。
衡舒原晕乎乎地凑在他身上,欢快地说:“好呀。”
两人的头发缠在一起,少女的呼吸声落在唐溯卿的肩膀上。
唐溯卿宽大的手摁在扶手上,青筋暴起。
她在他衣领间不安地乱嗅着,两只手紧紧揪着他的衣服。
她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脸。
唐溯卿定定地看着她。
任她这般动手动脚,他什么都没说。
衡舒原莫名羞愧,结结巴巴地,“对、对不起。”
好丢脸呜呜,她刚刚简直色迷心窍了。
“没事啊。”唐溯卿宽容地笑了,“你找到香味是从哪来的吗?”
观影厅的后门突然被人打开,一丝光亮窜进来。
衡舒原吓坏了,匆匆把他推开。
她做贼心虚般往后一瞥。
开门的是一个同学。
还好不是教导主任,不然这下误会可大啦。
衡舒原又悄悄把目光转向了唐溯卿。
他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她弄乱的衣服。
见她看来,抿唇浅笑。
可恶,看起来更像那种被人欺辱的良家少夫了!
唐溯卿又开口,语气失落。“岑问知好像不怎么喜欢我。”
“不会吧,那你感觉错了。”
衡舒原不敢再多说话,潦草地敷衍他几句。
她的脸通红通红地,羞愧地低头。
啊啊啊啊啊啊她自知罪孽深重!
*
岑问知本以为教室空荡荡,推开门,却发现一人趴在桌上。
谢梨渊。
听见动静,他抬眸望了她一眼。
又继续安静地趴在桌上睡觉。
岑远之站在门口忽然有点束手束脚。
早知道就不回班了。
在原地呆了一会儿,她慢吞吞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肚子很痛,人很烦。
她闷闷不乐地低着头,用双手顺时针地揉捏肚子。
冷汗连连,她闷哼出声。
岑问知找了一套数学试卷,开始用刷题来分散自己的疼痛。
谢梨渊被她的哼声吵醒了,望向她。
却见平时坐姿一向端正的她微微弓着身,手掌似乎覆在肚子上。
谢梨渊烦躁地皱眉,站起了身。
想起了什么,他又坐下。
谢梨渊讽刺地笑着。
别多管闲事。
他继续埋头睡觉,却是怎的也睡不着了。
似乎那一道闷哼还在耳边。
没一会儿。
他快步走到岑问知身后,轻拍她的肩膀。
岑问知吓得缩了缩头。
谢梨渊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的手,“你肚子很痛?”
岑问知抿唇笑着,礼貌而疏离,“我没事,吵到你了吗?”
谢梨渊重重地点点头,“是啊。”
岑问知:“?……”
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我带你去医务处看看吧。”
“不用。只是肚子痛而已,没必要。”
拜托,她才不想跟他有牵连。
岑问知又补了一句:“我保证不会再哼叫出声吵你的。”
“话说得好听。”谢梨渊轻笑出声,“但你已经吵到我了。”
*
岑问知不情不愿地跟着谢黎渊去医务室。
他们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谢黎渊走得不快,可岑问知故意放慢脚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察觉到她的有意疏离,谢黎渊的眸子冷下几分。
把她送到医务室,他安安静静地,一句话也未说,转头离去。
“谢……”
他以为是在叫他的名字,顿住,回头看她
窗外的风吹得少女的发丝轻轻飘扬,温暖的光线透着窗帘挥洒在她脸上,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终于有了几分鲜活。
“谢谢。”她点头向他示意。
谢黎渊愣怔地看着她,少女的明媚比春日里的阳光还要可贵,倏然地闯进他平淡泛味的世界。
从此,天色破晓。
他一言不发,步履匆匆地离开。
看着他仓促的背影,她想——
果真是不近人情啊。
她垂敛着眼,心里默念——别想别打扰。
不可重蹈覆辙。
梦中种种皆是上天对她的警示与仁慈,她不可以沦落到那样不堪的结局。
绝不会。
她的眼中逐渐坚定。
——
几滴盐水蜿蜒地垂落下来,岑问知歪头盯着,一秒、两秒……瓶子里的水终于一滴不剩,空荡荡的。
“摁紧点,同学。”校医快速地把针头抽走,转身在医药箱里翻找药品,“现在的孩子就是爱乱吃东西,什么辣条呀,干脆面呀,不卫生的嘞!就爱往嘴里塞,现在倒好,明明不是高发季节,却因为急性肠胃炎痛得死去活来。”
岑问知有点心虚,这不是之前趁着还有几天开学,假期里最后放纵一次嘛。
没想到因为胡吃乱喝闹成这副鬼样子。
她跟在校医后头,等着他把药交给她。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下一秒,门被推开。
晌午的烈阳跟着他一起走进来了。
目光相撞之处被光斑闪烁出梦幻般的泡影。
岑问知没想到他还会回来,摁在手背上的大拇指不由自主松开,轻微的血迹迅速被晕染开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送来的人,总该也让我送回去。”
“……”
谢梨渊主动地从校医手上接过药品。
“谢谢。”“
“礼貌的嘞!看见孩子们和谐相处的样子,我啊心里不住的高兴!你们都是社会的栋梁,顶呱呱!”
社会的栋梁。
岑问知“噗”地一声笑了。
她忍不住地扫视一遍谢梨渊。
“谢谢你啊。”
她挪揄地笑着,“谢、栋,梁同学。”
少年略显意外地看着她,慵懒地扬了扬嘴角,回敬一番:“不客气,岑呱呱。”
抛开那本乱七八糟的小说来看,这样一个谢梨渊……人还可以的嘛。
岑问知在心里偷偷地想。
原本她想再去班主任那一趟请假回家休息,没想到谢梨渊已经帮她拿到了请假条。
上午的电影终于散场,班上的同学陆续出现。
“你要回家?”衡舒原吃惊地看着她,眉宇间尽是担忧之情。“你还好吗?”
“急性肠胃炎,”岑问知烦躁地皱眉,“我肚子痛死了,还想吐,一直往厕所跑。”
她小声地说,有点不好意思。“我还一直拉肚子。”
“那你在家要好好休息,等晚自习结束我去看你哦。”
岑问知欣慰地点头,平时没白疼她,这会儿知道关心她。
俩人挽起手,“我陪你出校门。”
“不行。”岑问知责备地看她一眼,“你又想偷懒不上课是吧?回教室好好坐着。”
衡舒原有点委屈,“你看看现在几点好不好,还有一分钟就放学了。”她的手腕递在岑问知面前,钟表上的秒针快速转动,距离十二点整还差半圈。
岑问知这才放心,俩人说笑间走出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