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23 ...
-
陆妤妤怔住,双目微瞠。
“如果我说我周知鹤不是你想利用就利用的呢?”男人看着似乎有些吓到的女人,薄唇轻抿,徐徐诱之,
“陆妤妤,刚才那么多人都听到了你说的话,不用半天,整个上流社会都会知道我们交往的事。”
“如果你不负责,我的名声怎么办?”
周知鹤适时低眸与她对了眼,陆妤妤对上周知鹤近在咫尺的脸,男人好闻的雪松般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大脑一时迟钝,没意识到周知鹤的话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木然地顺着他的话试探地出声,
“那我……负责?”
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事后清醒了本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与周知鹤解释,却总被对方转移话题的本事迷得不知转向。
但不得不承认,不管是高中还是现在,周知鹤这人优秀又绅士,是宁川众名媛眼中不可多得的香饽饽。
和他交往以后收到的那些羡艳与嫉妒的目光令她极有面子,满足了她的虚荣心,而且周知鹤这人洁身自好,细心体贴,尤其懂得照顾陆妤妤的小脾气,和他交往算得上是极为舒坦的。
也怪她贪图享受,将分手计划就这么搁置下来,不温不火地处了三年后,就收到了双方家长不约而同地催婚。
都到了这一步了,要是因为不想结婚而分手,就算家中长辈一向宠溺她,怕也是会被一顿揍吧。
再加上周知鹤试探她时那卑微弱小,泫然若泣的模样,让她觉得仿佛不结婚,她就是那个罪大恶极的绝世大渣女。
结婚除了多了本证,应该……和交往差不多吧。
头脑一热之下,她点了头,在两家人欢呼雀跃之际,两人当天就登记注册结了婚,自然而然地广发请帖,举办婚礼了。
“妤妤——妤妤!”
父亲的呼喊声将陆妤妤发散的思绪收回,恍惚着推了牌,起身离去,
“我累了,不玩了,让周知鹤陪你们打吧。”
留下三位长辈在牌桌上面面相觑。
周珉奇怪道:“这是怎么了,是我们逼得太紧了吗?”
秦燕涵瞪了丈夫一眼,“都怪你,年轻人都不喜欢生孩子,你催什么催。”
陆臣锋摸了摸头,做起了和事佬,
“是我说错了,哈哈……妤妤和知鹤刚结婚,哪这么快想要孩子。”
周知鹤虽陪着岳母在厨房做小点心,注意力却时刻放在自己的妻子上,意识到陆妤妤好像有些不快地上楼,朝岳母歉意地笑笑,洗手擦干后匆匆跟了上去。
陆妤妤侧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纤细的身子有一半都陷入了丝被里,周知鹤关了门,轻轻挪过去坐在床沿,抬手抚开挂在她挺翘鼻尖的发丝。
“妤妤,怎么不开心?”
陆妤妤紧闭的双眼毫无动静,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周知鹤了然,换了睡衣在她身旁躺下。
周知鹤关了灯,身侧便是心心念念的爱人,本应是温馨幸福的婚后日常,但周知鹤的心底却只觉冰冷一片。
他在国外生活多年,超前的思想理念让他知道丁克是很正常的一种生活方式,他其实一点都不介意陆妤妤不愿意生孩子,他也不想他最爱的女孩经历那样剧烈的疼痛。
他在意的是……陆妤妤不愿和他生孩子。
仅仅是不愿意与他。
黑漆漆的环境容易让人滋生偏激的念头,周知鹤睁着眼眸,直愣愣地盯着一片黑暗,半晌,长长的睫毛动了动,渐渐地,在眼底落下了一片阴翳。
脑子里有一个念头一直挥之不去,他甚至想要陆妤妤生下一个属于他们俩的孩子,因为这样……陆妤妤是不是就愿意多喜欢他一点。
没一会儿,睡熟的陆妤妤便不自觉地滚入周知鹤怀里,他怀里气息清冽干净,棉质睡衣上是淡淡的洗衣液花香。
陆妤妤得寸进尺地蹭了蹭周知鹤的胸膛,温暖又舒适小脑袋还蹭了蹭他的下巴。
周知鹤脑子里一根紧绷的弦突然就断了。
他的妻子毫无防备心的样子取悦了他,满心满眼里都是胸膛前这颗毛绒绒的黑脑袋,头发柔顺滑腻地披散在胸前,令他手都不敢乱碰,怕扯疼吵醒她。
甚至暗暗懊恼,本来都想好了,哪怕做个卑鄙无耻之徒,也要用孩子留住她。
可是,他真的好喜欢陆妤妤啊,完全抵抗不了她安静乖巧躺在他怀里的那种感觉。
他甚至觉得只要妤妤好好的,不离开他,还继续和他在一起,叫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哪怕不喜欢他也没关系。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后半夜陆妤妤做了一个很混乱的梦。
梦里一会儿是她怀孕后周知鹤露出凶狠的獠牙将她一顿收拾,一会儿又是她怀孕后难产而死周知鹤奸笑着领小三登堂入室,而她在梦里被逼入绝境,好不可怜。
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周知鹤弧度分明的下颌线。
与陆妤妤的满头冷汗呼吸急促的模样不同,周知鹤睡得极为深沉,大抵是工作累极了,微青的黑眼圈比往日要明显许多。
陆妤妤冷静下来,平复了呼吸,动作轻微挣开了周知鹤的钳制,缓缓走到阳台。
这是周知鹤的卧室,他们结婚后,也就成了他们的婚房,与她粉嫩少女的装修主调不同,这里更加简约大气,露台视野宽阔,可以看到远处隐隐约约的松柏笼罩在山间雨雾中,大自然总有种使人沉心静气的本领。
其实她不排斥生孩子,她只是有些迷茫。
她出身在一个幸福美满,生活富裕的家庭,从小被众人的爱包围着成长,也许是拥有了太多爱,她从没想过怎么去爱一个人。
她是喜欢周知鹤的,若是不喜欢,她不会委屈自己,也不会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
但对周知鹤的这点喜欢,是谈不上爱的。
这个圈子和社会上大多数人不一样,他们的交往很少是因为纯粹的喜欢。
圈子里多的是表面风光,惺惺作态的男女关系,他们这样的人找伴侣,可以因为金钱利益,也可以因为权势地位,唯独喜欢是最不重要的原因。
所以在周知鹤提出要她负责时,她没多思考就同意了。
起码在外人看来,他们是极为相配的,而她也不是很排斥他,试试又何妨。
在她还不是很懂如何爱人的年纪稀里糊涂地和他交往,又因为优柔寡断没能狠得下心分手,最后又迫于压力结了婚……直到一步步走到今天——面临催生。
她这人就是再不靠谱也明白生孩子不是一件小事的道理。
生孩子不只是想生就能生的,你还要有对另一个生命负责的能力。
你要认真负责,耗费心力,不仅要给他营造良好的成长环境,还要对他的人生负责。
陆妤妤内心都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对另一个人的人生负责呢?
晚风迎面扑来,冰冷刺骨,这一刻陆妤妤有些后悔了。
不知道在阳台边愣了多久,她裸露在外被冷风吹得冰凉的手臂突然感受到一股柔软,是周知鹤拿了条毯子包裹住她裸露在外的手臂。
他从身后环抱住陆妤妤,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妤妤,身体是你自己的,生不生孩子由你决定。”
大抵是刚睡醒,此时周知鹤的嗓音低沉沙哑,格外缱绻迷人,
“我会永远陪着你,只要是你,生活就已经很美好了。”
陆妤妤沉默了半晌,轻抿了下嘴唇。
寒风突然变得温和许多,罕见地,今夜的天空格外清明,竟能看到星星。
星星挂在空中发出点点微光,不是很多,但足以吸引她的目光。
难得遇到这样美丽的夜空,陆妤妤将那些乱成一团的感情抛之脑后,往后靠了靠,身子卸了点儿力倚在周知鹤怀里,下颌微抬望向天际.
女人鬓边的碎发自然地垂下,黑夜的凉风偶尔亲吻美人散落的发丝,轻轻柔柔地,与皮肤一触即离。
陆妤妤感觉心底有点痒。
也是在这一刹那,她又一次发现这个世界真的对她很好。
她紧了紧裹住她的毯子,偏过头贴住丈夫的胸膛,侧耳倾听爱人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咚……”
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比世界上任何动人的情话还要直白。
她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爱人。
许久,陆妤妤动了动身子,眼瞳黑而水亮,偏头目光飘向周知鹤,
“你上次说想要跟着我们旅游,我同意了。”
陆妤妤是标准的桃花眼,但不笑的时候气质却偏倨傲清冷。
此刻周知鹤对上她平静无澜的眼眸时却感受不到一丝冷感,反而如秋水泛起涟漪,生动又无端撩人。
他弯了弯唇角,低声轻笑,恍然大悟又意味深长地说,
“谢谢周太太,周先生很是开心。”
“那就奖励周太太一个吻吧。”
他掐住她的腰,迫使她转过身,微微抬起她的下巴。
缓慢低下头,如鸿毛般轻轻亲了亲女人漂亮潋滟的眼睛,亲了亲她挺翘的鼻尖,最后不动声色移到她香软的唇前,近在咫尺的距离,久久未落下的吻。
从前周知鹤身上有种清孑矜贵的气质,似远山寒月、山巅冷雪,此刻却好像镜中月触手可及、山巅雪遇暖融化,整个人温柔得不可思议。
男人闭上眼睛,鼻翼翕动,嗅到清雅的淡香,萦绕在鼻尖。
大抵是这一刻过于美好,他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亲昵地蹭了蹭。
两人亲密无间,呼吸交缠,奈何男人的唇迟迟未落,陆妤妤轻闭的眼睫忍不住颤了颤,喉咙发出几声轻呓,似乎是在催促。
周知鹤缓缓退开,双眸熠熠如星,轻笑了声。
随即他低头封住她嫣红的唇瓣,带着强势的不可反驳和逐渐失控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