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破袜子

3、被批评了

　　“啧。”裘恪突然说。

　　“怎……”周舟刚想问，就又觉得有些不礼貌，赶忙憋了回去。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说话这么的……生硬。”裘恪绞尽脑汁才想出一个相对合适的形容词。

　　周舟满脸僵硬地冲裘恪笑了一下，满心不快，并假装正在认真听台上陈雨辰做自我介绍。

　　他们曾经是在一个学校的，但属实是几乎没有交集。

　　周舟坐在第一排，这个叫裘恪的却坐在最后。仅有的交集就是有时帮忙发作业时喊一声名字，递一下作业本。

　　周舟依稀记得裘恪成绩不错，经常被老师表扬。周舟没有看成绩排名的习惯，所以也记不太清。

　　现在往日的同学成了自己的同桌，周舟感觉自己应该跟人家叙叙旧什么的，但两人真没什么共同话题，特别是对方刚刚说了自己讲话生硬的时候！

　　“大家好，我叫陈雨辰……” 陈雨辰脸有点红，原本脸上并不明显的青春痘在发红的脸上反而有些明显。

　　周舟心不在焉。

　　“……今年十四岁……”“这么小?跳级上来的?……”台下有人轻声惊叫。

　　周舟仿佛未闻。

　　“……我的自我介绍到、到此结束!”陈雨辰几乎是冲下台的，三两下钻回位置。

　　周舟正在发呆，裘恪突然把手放在周舟面前挥了挥，周舟回神。

　　“喂!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裘恪敲敲桌子。周舟回神，报以满含歉意而且生硬的笑容。

　　“啧。你这人怎么老是不说话光笑啊?真没礼貌。”裘恪转过身，不再理睬周舟。

　　周舟的世界观在极速瓦解崩塌。

　　我不礼貌?我刚才的笑不是已经表达了我不想回答、不会回答的意思了么？这个叫裘恪的东西竟然说我不讲礼貌?！

　　看着周舟脸上缤纷的颜色反复变换，但是又什么都没有说的样子，裘恪笑了:“你还真好玩。”

　　没等周舟回神，裘恪突然不知道哪根筋抽了，走上了讲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讲台黑板上写下“裘恪”二字。

　　“这个字。”裘恪把“恪”字圈了起来。“不读‘各 ’。”然后细心地标注了拼音，但是漏了标音调。

　　这句话硬生生把台下正在碎碎念“裘各”的冯航洹堵得严严实实。

　　“同学，好像还没轮到你自我介绍吧?”孙月在一边幽幽地说。

　　“我知道。可是我待会要睡觉，没！功！夫！”裘恪一个中二的投篮动作把粉笔扔进了讲台桌上装红笔的笔筒，挑衅地说。粉笔在笔筒边上滚了两下，掉在了讲台桌上。

　　“好球！”冯航洹显然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知音，忍不住捧场道。

　　原本紧绷的班级终于松了下来，笑成一片。哗众取宠的冯航洹笑得比谁都欢，不知不觉已经在班里赢得了人气。

　　但周舟没有笑，他的眼神停在黑板上凛冽漂亮的两个字上。

　　骨节分明的顿笔，潇洒的笔锋，颇有行书的风气。

　　周舟第一次见这么潇洒的自我介绍，不像自己中规中矩的自我介绍，不像陈雨辰含羞内向的自我介绍，也不想冯航洹调皮扯淡的自我介绍。

　　简短，自信。透着一股子傲气和肆意潇洒。 甚至，有些羡慕。但这个念头刚刚冒尖就被按住了:

　　周舟啊周舟，你是一个理智规矩的人，对于他人的错误要提出自己的观点和劝解。

　　“哼。帅吗?”裘恪一下子半摔半坐到椅子上，全然不在意孙月投来的不满目光。

　　“你一直都这样吗?”周舟问。

　　“什么?”裘恪表示不解。

　　“这么不守规矩。”周舟说，“不怕有一天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得罪什么得罪不起的人吗？”

　　“我讨厌别人给我讲大道理。”裘恪说，声音很是慵懒，但透着十足的不满，“烦死了。”

　　周舟突然感觉自己身上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无法反驳。

　　台上自我介绍的人一个个走下台，孙月要念的名单也从第一个念到了最后。

　　“裘恪。”

　　孙月看了下台下正在补觉的裘恪，“鉴于这位同学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我就不要求他再做一遍了。”孙月抿了下唇，这个动作在一个男老师身上显然不太合适:“裘恪。你还是得在意一下规矩和学习。倒数第一啊。”

　　这下明白了，名单按中考成绩排的。

　　周舟有些惊异，裘恪以前的成绩怎么也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止班里的，还有年级的。”林薇突然插了一句，“段里正数第一，也在我们班吧。周舟，是吗？”正在课本遮掩下看手机的周舟听见自己的名字，猛然抬头，下意识高声说了句是。

　　林薇显然没想到周舟会接一句“是”，顿了一下，说:“成绩好也不能上课看手机，成绩容易退步。”

　　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但是被揭穿了的周舟瞬间耳根通红:“对不起……”

　　一旁的裘恪低低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