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大雨之后》乌鸦说不烦

1、第 1 章

　　2022.3.26开文。
　　*
　　姜望溪以为，纪琛会是她的光，以为终究会有一天，她能成功上岸。
　　可是她忘了，光都是短暂的。
　　*
　　都说南方没有春天，可是微晴的天气，明媚的太阳，温柔的海风，都在昭示着春天的到来。
　　姜望溪穿着纯白及膝长裙，踩着一双小白鞋，长筒袜，头上是珍珠发箍，在乌黑的长发中若隐若现。
　　她不是长得特别漂亮让人过目不忘的那挂，相反还有点普通，但是是属于耐看型的，越看让人越觉得这个女孩有韵味。
　　姜望溪手里还拿着一朵简单包扎着的粉色郁金香，站在海滩上的礁石上，迎着海风。
　　日落了。
　　她脱了鞋，白嫩的脚踩在细密的海滩上，浪花扑着她的脚。
　　姜望溪捏着花的手垂着，低着头，凝望着海浪，慢慢地走，越走越深。
　　白色的裙子被打湿，紧紧地贴在她身上。
　　海水蔓延到姜望溪的胸口，她渐渐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夕阳一点一点没入地平线。
　　天要黑了。
　　海浪扑过来，打在了姜望溪的脸上，她的头发被拍湿，郁金香浮在海面上。
　　“喂！”身后传来一声模糊的喊叫。
　　姜望溪没有回头。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近：“诶，我们有话好好说啊，你停一停好嘛？”
　　声音挺好听的，男的，听起来比她成熟一点。
　　姜望溪蹙眉，她生得白，是经典南方人的长相，白白嫩嫩的，眼里带着几丝空洞和不耐烦，声音微微有些哑：“你他妈要干什么？”
　　那人很高，已经走到了她的后面，海水才到他肋骨处。
　　还挺帅。
　　姜望溪略微扫了他一眼，又转回头继续走。
　　太冷了。
　　帅哥又开口：“我有个妹妹，和你一样……”
　　姜望溪无语回头：“你别在这给我讲苦情故事，滚。”
　　帅哥一脸无辜，手伸过来拉住她垂在海水里泡得发白的手腕：“你跟我回去。”
　　姜望溪皱眉，想甩开他，她刚张了张口，一阵浪花就扑过来打在了她的脸上，扑了她一口的海水。
　　帅哥笑了，拉着她往回走。
　　姜望溪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没有再挣扎。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跟着他走，就是有种预感，好像不跟他走，会失去很多东西。
　　姜望溪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自嘲地笑了笑。
　　我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失去的。
　　*
　　姜望溪和纪琛一起上了岸，此时她的裙子已经湿透了，里面的风光若隐若现。
　　姜望溪难免有些不自在。
　　纪琛看了她一眼，丢给她一件躺在沙滩上的黑色冲锋衣。
　　姜望溪接住穿上，衣服很大，几乎盖住裙摆，袖子长到看不见手。
　　黑色衬得她更白。
　　纪琛开口：“纪琛。”
　　姜望溪没接上这个茬：“什么？”
　　纪琛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姜望溪反应过来：“哦，姜望溪。”
　　纪琛带着她走，打了一辆车。
　　坐上车后，纪琛问“她：“你要回家么？”
　　姜望溪的表情一下子警惕起来：“我不回家！”
　　她今年27，是个小有名气的艺术家。
　　姜望溪表情冷下来：“你他妈把我弄出来就是为了送我回家？”
　　纪琛没搞懂现在的姑娘脾气怎么这么大，他挂上一副无奈的笑容：“不是，你先别激动。”
　　姜望溪头靠在窗户一侧，轻声道：“纪警官，你带我回家吧。”
　　纪琛愣了愣，想起自己外套口袋里的警官证，叹了口气。“
　　纪琛：“行啊。”
　　车在颐景宛外面停下来。
　　姜望溪脸上露出些意外的情绪：“纪警官，你这么有钱？”
　　纪琛纠正了一下她的说法：“我家。”
　　姜望溪不懂有什么差。
　　颐景宛安保严，不让外来车辆进去，里面灯火通明，透着一股清冷。
　　姜望溪视线无意识往旁掠了一下，看到了一个看起来像高中生的女孩站在一栋别墅前和一个中年人说着话。
　　纪琛带着她走到一栋小别墅前面，解了指纹锁进去。
　　姜望溪头发已经干了。
　　她此刻很想洗个澡，所以她就说了：“纪警官，我想洗个澡。”
　　纪琛应了一声，回房间拿了一件黑衬衫给她，自己也跑去隔壁浴室洗澡。
　　*
　　等两人都整理完，纪琛刚想坐下好好和姜望溪谈一谈，一个电话就打进来了。
　　纪琛接了电话，脸色变得凝重，他抓起一旁放着的外套，丢下一句话走了：“我有个任务，你自己先吃。”
　　姜望溪手里的筷子还夹着一口炒面，闻言手僵了僵，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你注意安全。”
　　没人回答她。
　　姜望溪放下筷子，扭头静静地看向窗外的夜景。
　　这不就是她习以为常的生活吗？
　　一个人。
　　一直都是。
　　姜望溪收拾了外卖盒子，蜷缩在沙发上玩手机，等着纪琛回来。
　　一直到半夜一点，纪琛也没回来。
　　凌晨三点，手机进来一条消息。
　　是一串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短信。
　　［先睡，我出任务。］
　　姜望溪知道是纪琛，她存了那个号码，回了一个字。
　　［好。］
　　姜望溪回了纪琛的房间，他的房间干净整洁，书桌上还摆着一个相框。
　　上面是纪琛和一个女孩的合照，都穿着校服，看起来应该是高中的时候。
　　女孩笑容灿烂，依偎在纪琛怀里。
　　姜望溪愣了愣，回想起在海里纪琛说的那句话——
　　“我有个妹妹……”
　　是这个吗？
　　照片上的女孩越看越眼熟，姜望溪歪了歪头，蹙眉。
　　过了一会，她才想起来，震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祝妄那狗的小初恋？？！
　　姜望溪嗤笑一声，躺进柔软的大床里，拿起手机给祝妄发了个信息。
　　［你那小初恋还挺漂亮的。］
　　祝妄可以说是秒回。
　　［？你跑哪里去了？一天见不到人。］
　　姜望溪其实当时并没有想过要死在海里，就是觉得顺其自然，能死了就死了呗，反正没意思。
　　她没理祝妄这个话题，指尖动了动，刚打出一个“你”字，突然眼前一黑，手机从手里脱落掉到地毯上，掩没了声音。
　　她无意识地掐住手，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呼吸急促。
　　姜望溪像是坠入了一片黑暗，耳边是无尽的嗡鸣声。
　　“下贱.胚子，以为有点名气就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你爹都不要你！”
　　“他妈的老子领你这么个东西回来养这么大，你就是这样对老子的？！”
　　女人的尖叫声，男人污秽难听的粗骂声，玻璃破碎的声音混杂成一团。
　　姜望溪遇到这个场景不知道多少次了，心里早就已经麻木了，却又觉得没意思。
　　没意思。
　　真的没意思。
　　就在她麻木之际，手机响了。
　　姜望溪往下捞了捞手机，点了接通。
　　略带有点焦急的男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姜望溪？”
　　姜望溪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声：“嗯。”
　　祝妄松了口气：“又停药了？”
　　“太贵了。”姜望溪抬手遮了遮天花板上有些晃眼的白炽灯。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姜望溪轻笑一声：“好啦，没什么大事，我睡了。”
　　祝妄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还是不在啊。
　　姜望溪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看天空泛起鱼肚白才意识到天要亮了。
　　哪会亮？
　　姜望溪有点迷茫地望着窗外。
　　楼下传来开门声。
　　！
　　姜望溪猛地站起来，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往下跑。
　　纪琛正站在玄关处脱掉大衣。
　　姜望溪站在楼梯口探出一个脑袋：“你回来啦！”
　　纪琛愣了愣，随机很轻地笑了一下：“嗯。”
　　他脸色有点白，看起来极其疲惫。
　　姜望溪走到他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你怎么啦？”
　　纪琛注意到她没穿拖鞋，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蹲下轻轻给她穿上。
　　姜望溪一时间忘了动作。
　　她身上穿着纪琛的衬衫，很长，盖住大腿一半，锁骨也露出一大半，整个人很白。
　　纪琛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没事，怎么还没睡。”
　　姜望溪嘟囔了一声：“睡不着。”
　　纪琛笑了：“这几天我不出任务。”
　　姜望溪极其敏锐：“你怎么了？”
　　他穿着白T，薄薄的，很容易看出来。
　　姜望溪视线落到他腰上，看见了里面透着些红。
　　姜望溪目光一紧，伸手要去掀他的白T，被纪琛伸手摁住。
　　姜望溪眼眶一红：“你受伤了。”
　　纪琛无奈地笑笑：“不太合适啊小姑娘。”
　　姜望溪红着眼瞪他：“我都27了！不是什么小姑娘了！”
　　纪琛轻拍了一下她的头：“我大你8岁呢。”
　　他略微往后退了一步，刚好避开了姜望溪的手。
　　姜望溪微愣了愣，没再坚持，而是笑了笑：“早点休息吧。”
　　纪琛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嗯，早点睡。”
　　姜望溪回到房间，打开了许久没看过的微博，评论区一片谩骂。
　　姜望溪嗤笑一声，找出之前画的一副油画照片，编辑了文案发出去。
　　Jwangxi：光［图片］
　　照片上，黑白交织的油画摆在墙角，周围环境昏暗，只有一小束光，光与夜交织。
　　一发出去，评论区又炸了。
　　［怎么还敢发啊，要不要脸了。］
　　［厚脸皮这块还得看J老师。］
　　［2202最离谱事件好吧。］
　　［抄袭狗，离谱。］
　　姜望溪没再继续看，放下手机，脑子里想着东西，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
　　八点点，天光大亮，姜望溪迷迷糊糊地醒了，她坐在床上清醒了一会，扯了扯衣摆摸着黑下床，揉着眼打开了门。
　　外面的卫生间灯开着。
　　姜望溪顿了顿，动作放缓，走到门前，抬手刚要敲门时，门被打开了。
　　姜望溪的手顿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