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请自重》糯米花

2、第 2 章

　　同宿的新生早起时都笑许洛晚间说梦话，净是“让我的热情温暖你”“你的笑容我来守护”“你是我夜空中最亮的星”的荤话，揶揄许洛在太医院不务正业，只想着女人。
　　许洛从未见过像惠娘娘这样美的人，可谓美的心惊动魄，震天地泣鬼神，难怪青帝会如此钟情于她。
　　虽说娘娘是许洛的启蒙开发者，但他有的是自知之明从未妄想过要与惠娘娘有什么，夜里湿了裤子不过是他作为血气方刚的男人的凭证，绝不是自己内心猥琐又□□！
　　而且自己尚且年幼，比起体格盛壮性情成熟稳重地位崇高的青帝，惠娘娘断然不会喜欢自己。
　　白日里新官们都出门跟诊，许洛一人在太医院的池塘边戏耍，见水面上倒影出自己的样貌，瞬间信心爆棚。
　　胜在年轻有活力！
　　许洛正考虑如何把池塘里的鱼捞出来吃掉，又见离自己俊俏的脸不远，突然映出李院判森森的大脸，吓得他衔着的狗尾巴草都掉了。
　　“今天的书法练好了？”李院判沉着脸问。
　　“好了好了。”等捞上来了是炸着吃还是烤着吃？
　　“今天练的什么？”
　　“李杲先生的《脾胃论》。”还是烤着好吃。
　　李院判一把捏住许洛的耳朵将他整个人都提起来，边走边道：“现在，立刻，给我把今天学的都默出来！”
　　力气大得疼的许洛龇牙咧嘴，道：“轻点轻点，耳朵都要掉了。”
　　“你小子整日不学无术，就知道吃吃喝喝想女人，我不管教你，你还无法无天了。”
　　“谁……谁……谁想女人了，我是初升的朝阳，含苞的骨朵，你个老男人怎么能懂我的心思！”
　　“瞧瞧你眼袋青黑，面色苍白，脚下虚浮，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有辱太医院的名声。”
　　“我眼袋青黑还不是因为昨日某人子时喊我起来去金匮阁找文献，面色苍白皆因夜深露重今日晨起又被某人拖去看那朵欲开的兰花，你要是被某人提住耳朵拎起来还能脚下有力健步如飞我就叫你声爷爷！”
　　许洛话音落下，两人已来到了书房，某人被许洛点名了三次，面色还淡定非常，直接将他扔在老爷椅上，只说了一字：“写！”
　　许洛虽是贪玩，该做的功课一样不落，李杲先生又是他极其崇拜的人物，故而今日所学他默写起来不仅一字不错下笔也苍劲有力。
　　“你想富贵了？”李院判突然搭话。
　　“想那只狗做甚？又不能吃。”许洛不在意的答到，笔下未曾停顿。
　　“你给富贵做那事的刀哪里寻的？”
　　“疮疡，接骨的御医都用这样的刀，我偶尔见到的，就记下放在哪里了。”许洛写到“也”字，笔下一抖，勉强稳住顺利的把一勾提起，险些出错。
　　“哼，你平日里都在这个院子里活动，何时见到了疮疡，接骨的御医？还晓得他们的刀子放在何处？”李院判明显不相信。
　　许洛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样子，故作玄虚摇头晃脑道：“不可说，不可说。”
　　李院判检查许洛递过来的宣纸，比起刚进太医院时他的狗爬字实在进步太多，见许洛一心想出去玩就放他走了，走时幽幽说了句：“以后见了惠娘娘不可造次，不要细瞧。”
　　许洛满心是池塘里的鱼，只觉得李院判太啰嗦了，自己不过是个小新官，即便能有机会见到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妃子，也只会是和那次一样隔着好几里，凭借自己绝佳的眼神，匆匆掠过一眼而已。
　　他直奔池塘，携平日李院判在药房抓药的几只兜子倒真的把池塘里的最肥硕的那几条鱼捞出来，立刻架火要烤，自己吃了肚歪，还能留有些给同宿的新官。
　　除了许洛，其余新官白日都要跟随太医医士出诊，诊治的病人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在朝官员。
　　王彦言面色不怎么好，鱼没吃完就凑到许洛的床上。
　　“怎么了？”许洛还很少见他这样安静的模样。
　　“许洛，我问你一个病案：一男子，七十岁，平素体健，喜热食，近一月进食哽咽感，近几日突感进食困难……”
　　许洛侧头，关心的问：“你亲人？”
　　王彦言语气蔫蔫的，道：“算不上。许洛，你说该怎么办？”
　　许洛没回，王彦言自顾自的说：“我们白日跟随出诊，见的都是精贵大人们，他们生病，我们就要治，治不好就真的是我们医技不够？有些病，就是回天乏术能怎么办？”
　　旁边的郑宇啃鱼啃的正香，听王彦言说这话也停下来搭话：“你这话不对，世上是有治不好的病，可有的医者能让病人活三年，有的医者却撑不过三月，他们得了三年，怎还会责罚我们？”
　　听了这话，王彦言表情更是落寞，只问：“许洛，要是你，你怎么医治这个病人？”
　　许洛枕着王彦言的手，和他并躺在床上，回：“他的病仅是早期，能治却不能治好，今日我在张管事处学《脾胃论》，于他或有益。”
　　许洛去给李院判送鱼时，将刚刚王彦言询问他的病案讲与院判听，李院判听后许久未言，许洛只感觉脚都要站麻，刚想抬脚离开，忽闻屋里的人开口道：“你觉得此人治不好了？”
　　许洛很是讶异：“院判你有解法？”
　　李院判却又问：“许洛你为何想要学医？”
　　“想医人哪需要什么理由。”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寒风刮得许洛小腿有些打颤，出神间只觉院判的窗户被大力的掀开，从房里扔出不少竹签，散落在他的脚边。
　　“小子，下次烤鱼少放点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