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尽余欢》故江南

1、第 1 章 南城旧

　　南城旧巷晚上热闹，熙来攘往的人群，街边小楼霓虹刺眼，纸醉金迷。摊边总摆着些布织饰品，来来往往的人瞧见了都要上前摆弄一番。捧着扎满冰糖葫芦的小贩吆喝着。
　　“冰糖葫芦哟，两分一串，吃了团团圆圆财源滚滚！”
　　两仨小孩一只手拎着大饼包子，又一只黏着冰糖糕块，蹦蹦跳跳嬉闹着。
　　这青楼本自繁华亮丽，有点钱了谁都乐意待在这，灌一两酒，喝杯草茶，品那些个舞姬声姬戏舞奏乐。
　　门口走出来个男人，玉树临风，仪表堂堂，跟其他的粗糙大男人不同。
　　秦家可是这县里出了名的有钱，他家大少爷又出来瞎逛游了，二十大几的人，长的一表人才，获得一把小姐们的青昧追捧，可一直不愿找个大家闺秀娶妻办婚。
　　他家老爷愁的不行。
　　大少爷一个人晃晃悠悠毫不避讳，走在街上看看这珠宝镯子，瞧瞧那玉佩银子。与人交谈时春风和气，亲切感十足。
　　看够了，他又哼着小曲往前走，经过条小巷子时听见了有人拉二胡，奏的是《烛影摇红》，拉的比往日院里的那些下人好的太多，少爷感了兴趣，顺势往里处走去。
　　他瞧见一个少年，身穿白大褂，手持琴弓抱着二胡，身形瘦长，可惜夜黑，还是背对着他，自然看不清那人的脸，少爷走到他面前。
　　“请问是哪家公子，拉的真好，烛影摇红”
　　那人吓了一跳，抬起头看了看他，随后站起了身子。
　　“先生过奖了，小生不过是普普通通贫民罢了，您说对了，是烛影摇红，喜欢这曲，拉拉”。
　　不远处铺子的招牌灯光微弱，可角度正好，照映在那人脸上，秦大少爷看清了他，长相眉清目秀，跟个姑娘似的，他还没见过如此面容的男人，心里不禁起了一疙瘩。
　　他笑了笑。
　　“小生贵姓，如何称呼”
　　“姓周，周念英，思念的念，英俊的英”。
　　“秦瑞安，瑞士的瑞，安静的安，幸会”。
　　秦瑞安伸出手，与他相握。
　　“秦先生，幸会”。
　　秦瑞安莫名对周念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挺喜欢你拉的曲，不知是否有意上我院，专门为我拉二胡”
　　周念英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有这么个赚钱的机会，自然答应了下来。
　　秦瑞安给周念英塞了张地址，心想招了个这么漂亮的小生，又会拉二胡，暗自窃喜。
　　第二天大早，周念英顺着地图找到了秦瑞安家，看着这大宅院，根本没想到这家竟是个大款，强装镇定，往漆红色的大门上敲了敲。
　　下人听见了门外的声响，放下扫帚去开门，看见陌生男子，手里还握着二胡，便问。
　　“您找谁，先生？”
　　周念英礼貌性的微笑。
　　“我是秦瑞安的朋友，来找他”。
　　“呀，快进快进，秦少爷搁里头练字呢”
　　周念英更惊，没想到这位竟是大少爷。
　　他跟着下人的指引来到了秦瑞安处在的书画室，秦瑞安练字时很认真，一丝不苟，他没发现有个人站在门口看着他。
　　“秦瑞安！”
　　他扭过头看见了正冲他笑的周念英，放下了毛笔招呼他进屋。
　　“这么早，吃了吗”
　　秦瑞安问他。
　　“吃了，看秦先生也是一大早就来到书房练字，真是雅人深致”。
　　“过奖”
　　秦瑞安笑，又补充道。
　　“周先生可否再为我拉段昨夜那曲”
　　“当然”
　　周念英理顺大褂袍子，坐在木凳上，慢慢的拉奏那美丽的琴弦。
　　一首结束，两人又开始谈聊那便闲世故，畅聊甚欢。
　　中午时秦瑞安留他下来吃饭。
　　“周先生陪我打闲，都来不及感谢，同我吃顿饭吧”
　　周念英抿嘴笑了笑。
　　“成”
　　秦瑞安带周念英上了大院，准备上桌时秦家姥爷看到了秦家少爷身边的周念英。
　　“这位是”
　　“我朋友，来与我闲聊了一番，会拉二胡”。
　　秦瑞安回了他。
　　他知道老一辈的人都爱二胡这类乐器，果然，秦姥爷一听便高兴起来，裂开了他那满脸胡子的嘴笑着。
　　“没想到竟然还有年轻人也有这个爱好，真好啊！哈哈，快坐下吃饭”。
　　这顿饭吃的周念英觉得没有那么不自在，这让他对这个姥爷与少爷的好感度更多了些。
　　吃完饭与他们告别离开，在后面的几天里，虽然每天会去为秦瑞安拉二胡，但还是会想起那天一吃饭的场景。
　　元宵节的前一天，秦瑞安邀请他晚上同他一起去街上游玩。
　　周念英不怎么在意这种节日，一般他都在家里跟爷爷拉二胡说话。只知道那天肯定很热闹，可没想到竟然那么热闹。
　　元宵节这晚，周念英随身还带着二胡，街边的灯比平时更加亮丽炫彩，整条街全是卖小吃的，唱盘里放着卖汤圆！卖汤圆！小二哥的汤圆是圆又圆。
　　周念英看见旁边摊子上有个小孩儿在吃冰糖葫芦，弄得身上脸上到处是的，惹得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瑞安看他笑的这么认真，不解道。
　　“怎么了吗？周先生。”
　　“你看那个小孩儿，真可爱，哈哈哈”
　　他边指向小孩儿边笑，秦瑞安看了眼他指着的，又看向他，真心觉得他也和个小孩儿一样。
　　“是挺好笑，可跟你比起来，你更可爱些许”。
　　秦瑞安轻笑着看他。
　　周念英愣了会儿，不知道该回他句什么废话。
　　秦瑞安又道。
　　“我带你去个地方”
　　随后便拉着他往青楼跑去，一直到顶楼。
　　“来，跟着我慢慢走”
　　他捂住周念英的眼睛，慢慢地领着他往前走。
　　“看！”
　　秦瑞安松开手，周念英一眼望去，惊住了。
　　看得见川流不息的人群，听得见吵闹喧哗的躁作声，灯火辉煌，五彩斑斓。是他从来也没见过的美。
　　“好看吧，这上海本就盛大，站在地下是看不到那真正繁华的夜景，这里角度正好，也没有那么多的人群挤兑，我经常来”。
　　长这么大，周念英是第一次被人带来这种神奇的地方把整个上海看了个遍，过了许久才开口。
　　“我想到一首曲子，拉给你听”
　　“好”
　　“名为《月夜》”
　　周念英坐在旁边的石块上，背对那繁华盛大，灯火通明的上海，拉奏起曲子。
　　“琴声优扬动人心弦，展现一轮明月升在天空的美景”
　　秦瑞安赞美道。
　　“'这一段曲，赠给上海今晚的月色，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