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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桃枝夭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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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枝夭夭》
罗浮梦入深处,后山桃红依旧,花尚在,卿何在?几回问花花不语,只剩泪眼度。
——题记
山色桃红恰逢卿
周家后山,两个孩子走走停停,搜索着山上的一草一木。
“大哥,我这里买找到那个杂种。”其中一个孩子开口到。
“我也是,这小子真能藏,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另一个孩子说到。
说着,俩孩子朝着山下走去。没多久,山路上彻底没了他们的踪影,山顶上的大桃树的枝丫一阵抖动,一个孩子从花间跳了下来,但落地不稳让他险些摔倒。
“呼,终于走了。”小男孩拍拍胸口,喘着粗气。
“喂,你是谁?”一阵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从开满了桃花的树上传来,接着,跳下来了一个女孩,身着一袭粉色长裙,头上戴着一支木制发钗,发钗的顶部还有一两朵桃花装饰,黝黑的长发披散在背后,两束长发垂在胸前,两抹刘海半掩着她的眉毛,眉毛下,是两只水灵的大眼睛,瞳孔与眼白分明,高高的鼻梁下是一张浅红的小巧的嘴。
若非亲眼所见,男孩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位美丽的女孩,竟会从树上跳下来,他看着眼前的女孩直发愣。
“喂,问你话呢,你是谁?”女孩冲着发愣的男孩挥挥手。
“啊,哦,我叫周宁,你又是谁?我刚刚在树上怎么没看见你?你从哪冒出来的?”男孩回过神,道。
“你问题好多啊,我叫孙桃夭。”女孩直接无视了另外两个问题。
“孙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好名字。”周宁沉思片刻说着。
“看不出来,你还有点文化嘛。”孙桃夭笑眯眯地看着周宁说到。
“那当然,我以后可是要考状元的。”周宁叉着腰,骄傲地说着。
“可是刚刚,未来的大状元躲在树上的样子可是很狼狈哟。”孙桃夭掩着嘴笑道:“他们是谁啊,为什么找你。”
“他们是我的大哥跟二哥。”周宁叹口气,“他们找我是要揍我。”
“亲兄弟之间打架?”
“同父异母的哥哥。”
“那你打回去啊。”
“不行,父亲会打我的。”周宁的眼神变得落寞,“他从来都不喜欢我,就算我再怎么努力,他也看不到,他更喜欢那两个游手好闲的哥哥,只是因为我母亲是奴婢……总有一天,我会证明给他看的。”
孙桃夭拍拍周宁的肩:“想不到你挺惨的,这样吧,我一直在这,你以后可以每天来找我。”
周宁眼前一亮:“我可以天天来找你!”周宁自然是十分高兴的,从从小到大,穷人家的孩子不愿跟他这种贵少爷身份的人交朋友,那些富家子弟又都看不起他是奴婢之子,唯一关心他的母亲也已染病去世,如今他终于交到了一个朋友,还是个相貌如此非凡的女孩,他怎能不高兴。
不知不觉间,月亮以攀上远处的高楼。
“小状元,你看着月亮,来句诗。”
“嗯……断肠月明红豆蔻,月似当时,人似当时否。”
“笨蛋,这么美的夜景你来一句这么伤感的诗。笨蛋。”
一阵春风拂过,满树桃红泛起波纹,片片红艳飘下,为这两个初识的孩子下了一场浪漫的绯色的雨。周宁相信,他跟桃夭的相遇定是命中注定的必然,此刻的明月,此刻的晚风,都见证了他们相遇的喜悦,或许,刚刚那场桃花雨,是为了纪念这场相逢吧。
……
此后,周宁天天往后山跑,别人虽感到奇怪,却也无人过问,只以为这孩子孤单久了,发了疯。只有周宁自己知道,山上有孙桃夭在等他,他每天在山上看书吟诗,桃夭便陪在他的身边,替他研墨,为他弹琴,偶尔折下一支桃花,插在周宁发间,周宁便起身追着桃夭,桃夭一边掩着嘴笑,一边躲来躲去。若是让别人瞧见,定会羡慕这对无忧无虑的竹马青梅,但是在他俩的世界里,只有他们,没有其他人。只有在这里,周宁才会忘记烦恼,他才真正感到快乐。他不知道桃夭的家世,他也从不过问,因为他不在乎那些。不知不觉间,两个孩子的心,已经紧紧连在了一起。
前生、此生,他们都必然相见,相见于桃花灿烂的季节,相见于彼此的寂寥与惆怅里,不论未来如何,他们还是相遇了。穿过多少人寰的纷扰才迎来的相遇!他们的世界,他们的灵魂家园,不再只有凄凉的月,不再只有无形的风。
我来了,来赴你今生之约。
当时佳期诚若梦
时光匆匆如白驹掠隙,转眼之间,十年已过。
曾经桃树下的孩童如今已成为人中龙凤,桃夭如今已是倾国倾城的姑娘,周宁也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俊儿郎,当然,更重要的是他顺利通过了乡试,并且还是第一名,自然名声远扬,而他的两个哥哥却实实在在成了混吃等死、一事无成的人,这也让他们的父亲彻底对两个哥哥失去了耐心,转而将精力放在了老三周宁身上,周宁也终于成了真真意义上的富家少爷。只是他父亲始终无法理解自己的小儿子为何总往后山跑,并且一去就是一整天,他倒是也不过问,只是看周宁的仕途一片光明便也随便他了。
他当然不知道,周家后山上,有一位姑娘在等着他的小儿子。
这天,是会试出成绩的时候,周宁三步并两步,朝山上奔去。
“夭夭!夭夭!成了!成了!”周宁边跑边喊着。
等周宁跑到山顶,他已经气喘吁吁双腿发软了,只能靠着桃树勉强站稳脚跟。
“怎么啦,小状元,这么高兴。”桃树上传来银铃般悦耳的声音,紧接着桃夭从树上跳了下来。
“今……今天不是……是会试出成绩的日子……吗。”周宁喘着粗气,“我……我过啦!还……还是会员……”
“什么!你是会员!太好了!”桃夭眼前一亮,拉住周宁的手绕着桃树转起圈。
“慢……慢点!”
一男一女在桃树下庆祝,满树桃红鲜艳,却也艳不过少年少女的心,纷纷红艳随风舞,却也美不过少年少女的笑脸。
月上西楼,人未休。
风已经停了,月色下,满树红艳寂静若水,桃树下,少年靠着桃树坐着,少女依偎在他怀里。
棕色的树干边,一袭青衣,青衣上粉色长裙流淌到绿色的草地上,几片桃花点缀在这上面,皎洁的月光在这里挥洒,少年摸着少女的长发,为她拭去头上的红花。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像一幅画。
“再有两个月,我就要去参加殿试了。”
“嗯,阿宁一点可以的。”
“说起来,这几日,有许多人家上门提亲,什么陈家韩家,倒都是些大户人家。”
“……”
“你放心,我都让我父亲应付过去了。夭夭,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
“嗯……我知道……”少年怀中的佳人已经将羞红的脸深深埋进了少年的胸膛。
“幺幺。”少年捧起少女的脸,深情的望着眼前的挚爱,“等我考完殿试,我就娶你。答应我,到时候,嫁给我。”
“嗯。”少女望着眼前的挚爱,毫不犹豫。
月色下,两张脸庞上,都流淌着无尽的爱意与温柔。
良久,少年靠着桃树睡去了。少女的脸庞悄悄流露一丝悲伤。
她望着眼前俊俏的脸庞,一丝晶莹的泪珠划过脸颊。
她从未同他讲起过她的身世,也许他并不在意,但在她的心中,身世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她不是显赫家族的小姐,也不是富家千金,而是……
月色如水,少女轻轻轻亲吻少年。
西风直催人销骨
“夭夭!夭夭!我考上了!我是状元啊!”周宁边喊边向山上跑着。
“状元啊!我是状元!”周宁到了山上,来不及喘气,大声喊着。
然而,除了春风拂过桃花的声音,山上没有任何回应。这令周宁有点奇怪,平时桃幺一听到他的声音,马上就会出现。
“夭夭!我知道你在,别藏着了,快出来吧!”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我知道了,你肯定在树上!”说着,周宁顺着粗壮的桃树树干向上奋力爬去。
然而树上,只有满眼嫣红的桃花,并没有桃夭的身影。
忽然,周宁看到,树下的石台上,似乎有一封信。
周宁爬下树,轻轻拭去信上的花朵,打开信来:
阿宁,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阿宁,我知道你考得状元了,我真的好高兴,你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你的未来,一定前途似海,充满光明。
我只是一介山野草民,论出生,论家世,都配不上你。你的妻子,应当是那些王侯贵族的小姐,她们无论背景还是容貌修养,都比我要优秀不知多少倍。只有她们才配得上你。
我答应过会嫁给你,对不起,是我失约了。忘了我吧。
看完信的周宁若遭晴天霹雳,他怎么也想不到,朝夕相处的爱人,竟一声不吭地说走就走了,连个当面的道别都没有。
周宁捏着信,泪水浸湿了信纸。
“不会的!不会的!”周宁抬起头大喊着,“夭夭!我知道你还在!别玩捉迷藏了!快出来呀!”
“夭夭,我不要做官了。你出来好不好!我可以放弃仕途,放弃家世!我只要你陪着我就好了!我不在乎你的背景!你快出来啊……”
“你不是说过会一直等着我的吗……”
……
不知不觉,月已上柳梢,周宁再也喊不动了,他直直倒在了桃树下,他想再站起来,继续喊,继续找。但他做不到,他太累了,竟昏睡了过去。
在梦里,佳人依旧在眼前,红烛下,他看得清她的每一根睫毛,能感受到她的呼吸,能感知到她脸颊的温热……
但梦醒,残酷的真相摆在面前。
她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
从那天起,周宁每天都会上后山。无论酷暑或寒冬,无论狂风或暴雨,那个清俊的身影就伫立在那里,披着月光,忧郁地望着远方。
陪伴他的,只有那棵见证过他与她曾经的美好的桃树。
不知春秋易了几轮,不知桃花败了几回,不知鸿雁掠过几遭,他一直在,一个人,默默等着她的出现。
他坚信,奇迹一定会发生的,她一定会回来……
如果可以,他真的能为她放下所有,他的背景,他的仕途。他宁可守着那个忆中佳人,迎风赏月,吟诗作赋;如果可以他宁可只做一介布衣,陋巷淡饭,一蓑烟雨任平生。只要有她在,怎样都行。
但,烟花易冷,尘缘易散……
泪眼问花花不语
深秋时节,大地显得分外萧条,路边的落叶树只剩几片残叶挂在树梢,任风蹂躏,苟延残喘,地上落叶铺满了道路无人清扫,天空中偶尔飞过一排大雁,连空气闻起来都是寂寞萧索的味道。
但,今天却有些不同,周家大门外,锣鼓声震天响,几声尖锐的唢呐声穿插其中,院里院外张灯结彩,宛若过年,街道上,一支庞大的车队停在路边,队伍绵延数百米,队伍最前面,是一辆用三匹纯白花色的马拉着的车,马脖子上系着大红色的花球。车队边,围观的人挤满了街道。哪里有一丝秋天的寂寥。
“哎,你说这周家三公子怎么回事,几年前他不是说此生不娶吗,怎的如今却变卦了?”
“你有所不知呀,瞧见这车队了吧,寻常人家,就算是豪门贵族成亲也没这规格,知道这车队哪来的吗。”
“哪的呀?”
“宫里来的!咱这位周宁公子呀,是被三公主看上了,这三公主还说这辈子非周宁不嫁呢。周宁倒推辞,可这三公主可是皇上最疼爱的女儿,皇上怎会忍心看女儿难受,况且皇上也对周宁颇为赞赏,所以嘛……这周宁也就没得躲了。”
“竟是如此,不过这确实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啊。”
……
周家内堂,周宁正被周围一群丫鬟打扮着。看着眼前一身红衣的儿子,周宁父亲乐开了花,笑得合不拢嘴。自己儿子马上要做驸马爷了,他怎能不高兴。
反观周宁,像个木偶人一样,随周围丫鬟收拾着。他面无表情,看不出究竟是喜是悲。他终于还是要成亲了,可惜不是同记忆里的她。
“老爷!老爷!”一个仆人跑进来,“怪事!怪事啊!”
“怪事?什么怪事,能有宁儿成亲重要吗。”周父皱着眉道。
“是后山,后山的桃树开花了!”
“什么?怎么可能,这秋天,桃树怎么可能开花,莫说是花了,就是叶子都不会有一片!”
“千,千真万确,小人亲眼看到……”
未等仆人说完,周宁已向外跑去。
桃树开花了,开花了。冥冥之中,一个声音叫周宁赶紧去后山。
“是她吗,是她回来了吗?”
冲上后山,真如仆人所言,桃树开花了,开的那样艳丽,与周围的秋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满树的红艳,与他身上的一袭红衣多么相称。秋风掠过,万千桃花纷纷飞舞亦如他们初见时的桃花雨。
他们自小相识,在这桃树下,一起奔跑,一起欢唱,一起追逐风和雨,云和月,河流与时光。可如今,他们之间的距离,却不知隔了多远,再也拉不住对方的手,再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开花。”
“现在明明是秋天,你不应该会开花啊。”
“是你吗?一定是你!一定是你!”
“原来你一直都在吗?原来你从来没有离开过吗?”
周宁抱住树干大哭起来。
“你说话呀!你就在这里啊!你回答我啊!”
“为什么!为什么啊!”
“我知道是你,求求你,说句话好不好,哪怕就一个字……”
突然间,一阵猛烈的秋风肆虐而过,满树桃花竟全部被卷落下来。
“莎莎莎莎……”
所有桃花落到地上,竟没有一片飘在周宁的身上。
“夭夭……”周宁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山下,锣鼓声震天……
再遇灯火阑珊处
“爷爷爷爷,后来呢,后来呢!”一群孩子围着一个老人。
“后来啊。”被孩子们围住的老人坐在石台上,抽了口旱烟,身子往棉袄里缩了缩,“后来听说那桃树再也没开过花,人家都以为这桃树死掉了,要砍咯,可周宁呐,是死活不让啊。据说周宁去世那天,这桃树也开过一次。如今这树也不知是死是活,倒一直在咱古镇后山上立着呢。”
旁边一位青年听完老人的故事,笑着摇了摇头走开了,“哪有桃树会秋天开花的,莫不是这桃树成精了。这故事真是太离谱了。”
青年退出人群,一个人在古镇中穿梭。这座古镇说不上十分出名,但青年总感觉这里对他有一种吸引力。
陡然间,青年注意到地上有一支树枝,似乎是桃花枝,捡起一看,原来是一支桃木缀红发钗。他抬起头,发现一袭粉袍转入小巷。
“喂!姑娘,你发钗掉了!”青年一边喊一边追去,随即也进入小巷,只是那姑娘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青年只好在巷子中乱穿,企图找到那位粉袍姑娘。
只是,这座古镇的规模超乎了青年的想象,没多久,青年自己也在青砖石瓦间迷了路。
突然,一阵若有若无的琴声传入了青年耳中。
“这地方竟能听到琴声?算了,反正现在也找不到出路,不妨循着琴声去看看。”
不知在巷子中穿行了多久,也不知究竟是什么琴音竟能流传如此之远而不衰,总之亲年已经沉醉在了这琴音之中,似乎这曲子便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终于,青年转出了小巷,不知不觉竟来到了古镇后山上,眼前一片豁然开朗,明明是寒冬之际,此地却分外温暖,山上百花盛开,百般红紫点缀在无尽绿茵之上,道边柳树枝条飘荡,树丛中竟还有燕子的身影,“咻”一下又消失不见了。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正中间的大桃树,枝丫向外肆意伸展招摇,密密的红花压满枝条,其中竟还飞出几只彩蝶,自由自在地飞到远处去了。
青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这是做梦到了世外桃源吗?”
很快,青年就注意到了树下的那一袭粉衣,让他找了半天找到迷路的那个人。
此刻那女子正坐在一石台边上抚琴。
青年走上前去:“姑娘,这是你掉的发钗吗?”说着,少年将手中的桃花钗递给了那女子。
那女子弹琴的手缓缓停下,抬起头。那是一幅多么美丽的面孔啊,两弯柳叶眉下,是一双桃花眼,眼中黑白分明,在那深邃的的眼眸中,似乎有着星辰在闪耀,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淡粉色的微弯的嘴。两抹刘海披散在额头,两苏长发从后肩披到胸前。她身着一身粉色宋制汉服,长长的裙子自然地盖在地上,若一片粉红自然流淌,几片桃花点缀其上,更别有一番韵味。
这姑娘真像是从画中走来的天仙。
“多谢公子,这发钗确是我的。”
“不知姑娘是何人?刚刚弹的是什么曲子,这么动人?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竟与山下宛若两个世界?”
“公子的问题还真多呢,倒与我一位故人有点相像。”那女子掩面笑了笑,“既然公子喜欢那曲子,小女不妨专为公子弹一曲如何。”
“那真是太好了,多谢姑娘!”
悠扬的琴声响起,合着风声,合着桃花窸窸窣窣的低吟声,合着女子的唱词:
“吾见桃花开满山,此情此景泪先落。桃花树下初识君,姑娘眉眼流娉婷。两情相悦结同心,奈何卿为身世惧。再到桃花漫山时,君觅卿,卿不现。深秋时节君连理,卿为君,开满山。从此桃红不外现,满心嫣红惟己知。
君莫怪,君莫怪,无意红尘惹凡心,岂知公子竟痴情。此生不复再见,来生定赴君约。独守千载只待君。莫怪卿,莫怪卿。
君为吾之月满西楼,吾为君之花开陌上。
再相遇,不负君。”
一曲毕,青年竟已泛起泪光:“这曲子叫什么?”
“《桃枝夭夭》。”
“姑娘,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你十分面熟,我们是否在哪见过?”
风起,桃花纷飞,漫天桃花雨下,姑娘抬起头,眼角竟也是几抹泪痕。
“我们见过,我们早就见过了,在很早很早以前就见过了。”
“我终于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