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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人来请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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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暖和起来了,周围草木绿莹莹的,瞧着眼前生机,人心里也是明亮的。容扬心情大好,院子里,一套刀法走过几趟,身上出了汗,松快了筋骨,正觉舒服,此时椅上坐着休息,手中端着茶水慢慢抿着,笑看眼前景色。
见不远处丫鬟小跑而来,冲她招手。到跟前,容扬看着她,丫鬟青儿行礼说道,“大小姐,夫人请你去前堂,有人来,请你办事。”
容扬笑应道,“好。”放下茶盏,快步到武器架子前放好了刀,又疾步往卧室去。她昂首阔步,步伐很快,后面青儿跟着又是一阵小跑。
容扬出身于武将世家,外祖父常年镇守边境,是圣上亲封的镇北侯。母亲是独生女儿,总跟在身边的,当年外祖父平乱归来,圣上设宴庆功,同时又为母亲安排了姻缘,将当年的新科进士,榜上三甲召了来,给母亲挑选,母亲一眼便瞅中排在末位的探花郎容言。天子做媒,双方也是情投意合,成就一段佳话。
婚后他们很幸福,育有两女一子,容扬居长,容扬从小便学管家理事,大人告诉她道理,嫡长女容扬出面吩咐,大些后已明事理便直接做主。因此培养的她很有自信,父亲于几年前病逝,外祖父战场折戟,母亲便留在军中帮忙,很少回来,这个家便由她撑起,对内管教弟妹,对外操持人情往来礼数。几年下来,越发练得她举手投足之间自带威严。
回卧室,换好衣服,戴好珠钗,到了前厅,见母亲和另一妇人并作于上首,容扬站定,朝着二位一拜,母亲还是以往一般,神色严肃,面容里自带一种女将军的威风,看旁边另一女子,笑容和蔼,正打量着她,眉目间充满亲切。
容扬立定,心知是这位夫人来求帮忙,看着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哪里见过。正思忖间,听母亲说道,“扬儿,这是林夫人。城中林氏酒庄的老夫人,咱们家可是经常买她家的酒,你总去的。”容扬听后,拍拍脑袋,笑道,“是了。”带上歉意道,“也见过几面的,只是不如你家二郎见得多,一时没想起来,伯母莫怪。”说着弯身一拜。
林夫人眉目间充满亲切,忙回道:“好好,侄女不必多礼,快坐,坐下说,伯母还有事求你呢,到时伯母要拜谢你。”说话语气甚是谦和。容扬笑了笑,坐到一旁。
明目灿然,
林夫人看她英气勃勃,光彩夺目,不似寻常女子,一时看得有些呆了,林母脸露喜欢之色,显然对眼前人很赞赏,容扬心知,便配合着做出温顺的表情让她看,知是夸奖,她心里不免又得意了几分,心下更愿意承揽事情,略一会儿后,容扬轻瞅着林母,说道,“伯母有何事,尽管吩咐,容扬尽力去办。”林夫人回过神来,轻叹一声,“侄女如此,却是可托付之人,我放心了。有家事相扰,要劳烦容姑娘了。”
容扬道,“请说。”她心里嘀咕,京城中的这家林氏酒庄,生意做得还可以,酒庄多年经营,已聚集了一些老主顾,更有母亲照顾,每年都从这里订一大批酒供应军中,他们的日子过得应该很不错。林伯母原来有一女,后来又收养了林二郎,这个收养的儿子是个能干的,满城有口皆碑。酒庄生意平时由林二郎打理,容扬订酒时就和他打交道,是个勤谨之人,见了顾客都是满脸堆笑,会做生意。去柜上零散买酒时也见过林大小姐几回,闷闷坐着,不怎么说话。容扬想,估计是不善言辞。非要说些问题的话,那就是林吟至今未嫁,她已年近而立,这一点被街坊领居非议。不过在容扬看来,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吃自家的饭,花自家的银子,实在轮不到旁人说嘴,那些人无聊罢了,从自己来说,自个儿情况也和林吟差不多,她只比林吟小两岁,早过了婚嫁之年。
林氏问道,“容姑娘,你跟我家二郎打交道,觉得他怎样?”容扬听着奇怪,哪有人上来就问姑娘家自己儿子怎样的,除非是给儿子相媳妇,但林二郎去年已成婚,娘子的是礼部王侍郎家的庶女,王家摆宴席时容扬还去随了礼。
容扬一时猜不出她问话目的何在,沉默思忖该如何回话,旁边的容母怪林氏说话不清,微摇了摇头,向女儿说道,“林二郎的事你可还记得吗?当年林二郎从孤儿堂逃脱,至林家被收养,这是经过官司的,你父亲刑部当值,知晓所有经过,回来还细细讲了,可有印象。”
容扬想了想,笑道,“是了。”这件案子有些名气的。林二郎原本是孤儿,住在官府设的孤儿堂里,一日他从孤儿堂跑出来,到了林家,说是那里的管事虐待他,不给他吃饱饭,便跑了出来,林氏见着可怜便给他做饭吃,之后又来过几回,一如前次。林氏所言,那时候他很懂事,吃完饭没事便帮着打扫厅堂,给客人搬酒。又常说这里好,夫人心善,他想留在这里。林氏心生怜悯,便想着收养了他吧。从私心考虑,收养个男孩也是好的。这世道是男人的,无论是考科举还是做生意都是男人更便宜些,再不成器,就算卖力气,去码头搬个货都得是男人,于是按章程收养了林二郎。这十来年过得很安稳。对于这件事,林家二郎一直是被作为表率说的,孝顺又有本事,都说林母得了个好儿。容扬的父亲母亲对这件事都做过评价,父亲说,这二郎是个好的,知恩图报,林氏的付出值得,母亲则不以为然,冷冷说,人往高处走,这男孩是个聪明的,孤儿堂怎比得了林家,在林家落地生根,受独宠,白得一家客源充足的铺面,不怎么费事便过上了好日子,划算得很。
容扬并不了解林二郎,他们就是买家和顾客的关系,生意上往来,她过去替母亲订酒,林二郎接待,笑脸相迎,看起来勤谨和气,只能说那是生意人的本分,容扬没觉得他多好,不深交也见不到他的不好,实在不了解。
林氏和母亲都没有直说事情,容扬觉得没头没脑,问事查办最忌讳支支吾吾,不说清楚,容扬心下不耐烦,便说道,“林二郎名声在外,都说是个好的,我不便议论别人家事,顺着说几句好话也行,但想伯母既提到二郎,又是过来求助,总不是为了听我说他几句好话吧。伯母有何事,请直说。”
林氏神色间颇有疲惫之感,慈祥的笑容转为悲苦,轻叹一声。容母悲悯瞅了她一眼,她性子急,亦受不得拖,看向女儿,沉着脸,道,“我原说他就是个聪明的,说难听了是个不安分的。扬儿,我且问你。他跟你谈买卖时,可提及做生意难,说这酒庄就靠他一人出力,长姐是个不顶用的?”说到这,容扬便明白了,这是姐弟之间有矛盾了。这话他听林二郎提过,也听过他跟其他顾客说,想是他们惯了,啰嗦些家事也正常,不过,容扬听到这种话时心里总是咯噔几下,作为长姐,她是个顶用的,但一样的身份,听到别人说长姐不顶用,难免有被刮到。所以在林二郎跟她说时她是反驳了的,对林二郎道,“我亦是家中长女,二郎不要在我跟前抱怨,听着不适。”二郎道,“容大小姐,才貌俱佳,京城数得出来的能干的,何必屈身与我那姐姐比。”容扬道,“交浅忌言深,我与二郎非亲非友,无甚情分,不必说这些话,二郎若非要说,以后我家买卖也不来你家做了。”林二郎这才讪讪闭嘴。
容扬当时想,他这么跟自己套近乎,也就是想结交朋友吧,毕竟侯府的地位摆在那儿,只是拿自己姐姐作践,有些不耻,又想,做生意辛苦,抱怨几句倒也可以谅解,这事也就没放在心上。且林吟她也在柜上见过几回,看起来确实不大管事,客人进来伙计接待了,她在柜台后面坐着,神情淡淡的,看几眼便收回眼神自个儿发呆了,容扬在她身上看不到特别的点,只粗略的想这个人实在不适合做生意。
这些事她未放在心上,也便没有和母亲说过,如今才缓缓说了。说到林吟,容扬轻轻一叹。
林氏突然暴怒起来,攥紧了手,锤桌道,“孽子呀,孽子,我当初就不该收养他,我养了他,却害了我女儿...”宣泄过后,垂了头,默默流泪。
容扬大惊,看她情绪激动,此时也不方便催问事情原委了,看向母亲,心道,林氏已进来许久,定是和母亲都说过了。容母点点头,说了事情,林氏缓下来后中途亦有诉说补充,说了全部情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