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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捉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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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禁制邪门得很,只要与晏轻寒相隔超过一定距离,他就会灵力滞涩,修为尽失。
杜兰兮心头窝火,招招攻势狠辣。晏轻寒滴水不漏,防守游刃有余。
二人你来我往,一时陷入僵局。
晏轻寒杀不了他,他也奈何不了晏轻寒。
“随我回万炁宗,”晏轻寒又挡下一记杀招,声音平静无波,“亦或从此做个凡人,再不为非作歹。”
两个选择看似留有一条生路,实际却将杜兰兮逼入死地。
他这些年树敌众多,仙魔两道想杀他的人不胜枚举。一旦失去自保能力,必死无疑。
杜兰兮念头急转,心中有了盘算。
“仙君当真薄情寡义,”他旋即收手,不再白费力气,面上冰消雪融,口中嗔叹,“你我昔年好歹曾有过患难之情,你却这般狠心。”
晏轻寒闻言难得眉心轻蹙,似是回忆起什么不愉快的经历。
年少时杜兰兮曾拜入修真界下仙门之一的星宿门,与上仙门万炁宗的天之骄子有过几面之缘。
后来他叛出宗门堕入魔道,二人再未有过交集,直至今日。
若论交情,真谈不上。
察觉到晏轻寒表情的微妙变化,想起旧事的杜兰兮心觉好笑,慢悠悠开口:“我有许氏幼子下落的线索。”
晏轻寒眸光微闪,瞬间懂了他话中之意。
这算是杜兰兮变相的辩白。
“只要你解除禁制,我便帮你找到他。”
“……如何信你?”
“仙君大可不信,”杜兰兮笑了一下,“本尊静候你们大张旗鼓寻到他尸首那日。”
许氏一族全门被杀,唯有幼子许琮不知所踪,最近修真界都在找寻他的下落。这件事若非杜兰兮所为,要么许琮已落入真凶之手,要么危在旦夕随时有被灭口的风险。
晏轻寒思索片刻,淡淡道:“好,我答应你,不过要等找到人之后。”
到时真相如何,自有定论。
杜兰兮并不失望,他知道对方并不信任自己,本也没抱期望晏轻寒能当下就帮他解除禁制。
何况,这不过是缓兵之计。
他挑了下眉,不忘讥讽:“仙君行事谨慎,不愧出身名门正道。”
二话不说打上烈艳宫时,倒没见你们如此慎重。
晏轻寒顿了一下,没有辩驳,伸手取出传信符给宗门传递消息。
从目前的线索里得知,许琮曾出现在北幽之境南部的无羁城。若从烈艳宫出发,即便御剑也需数日才能抵达。
“我不御剑,太晒。”杜兰兮懒洋洋拒绝。
晏轻寒扫他一眼,并未透露不满,只冷声道:“我并无其它飞行法器。”
杜兰兮就等他这句话,笑眯眯从乾坤袋中释出一艘精美的小船。
小船悬浮于半空,不断变大,最终停留在六丈左右,远远看去巍峨华丽。
与御剑不同,这般大小的法器飞行起来极其耗费灵气,即便使用灵石辅助,往往也需多位筑基修士共同布阵掌舵才能驾驭。
杜兰兮笑道:“本尊中了禁制,身上乏软得很,这一路掌舵之事就劳烦仙君了。”
小小坑了晏轻寒一把,杜兰兮心情愉悦,先一步轻身而起,跃到船上。
晏轻寒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旋即掩去,紧随其后登上了船。
船舱内别有洞天,分上下两层,处处雕梁画栋。各项摆设器皿一应俱全,无一不奢靡华美,皆是杜兰兮吩咐人精挑细选来的。
进入房间休息前,杜兰兮忽然回头,猝不及防冲立在厅内的晏轻寒道,“仙君,此去万炁宗需要多久?”
晏轻寒:“多不过五日……”
话音落地,他眉峰微蹙,向来凛若冰霜的神色一滞。
杜兰兮的表情一下变得微妙,他清楚相对抓自己回宗门,许琮的安危对晏轻寒来说更重要也更急迫。
也明了晏轻寒眼下绝不会真的趁着掌舵的时机将他带回万炁宗处置。方才不过恶趣味使然逗一逗对方,没料到晏轻寒竟真有这种念头。
莫非,是因自己刚才的捉弄?
他有些忍俊不禁,“仙君千金之诺,相信定不会辜负本尊的信任。”
晏轻寒淡色的眸子映入杜兰兮挂着笑靥的脸庞,他眉眼弯弯带着促狭,在略显昏暗的船舱内很是生动。
他移开视线,声音莫名有些低沉,“你既不放心,便自己掌舵。”
杜兰兮挑了挑眉,步入舱房。
*
入夜,星海浩瀚,杜兰兮倚窗而坐,自斟自饮。
自重生以来,他一直忙于御敌自保,难得有片刻清闲。此刻带着三两分醉意,思及前世的事情,恍惚如梦。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的透过窗纱投向外面,此时那人正于厅内给御船阵法施加法力。
杜兰兮把玩着手中的白玉盏,眉宇间时而兴味,时而冷酷,时而又化作茫然朦胧,变幻莫测。
上辈子在烈艳宫被晏轻寒重伤后,因为要从他口中审问出许琮的下落,杜兰兮被暂时交由星宿门关押,等候处刑。
星宿门的二长老正是死在他手中,早就对这个叛徒恨之入骨。他们将杜兰兮关入幻箭阵中,时时承受万箭穿心之苦。
痛不欲生时,他发誓,有朝一日定要让那个总是孤冷高傲害他沦落至此的人,尝尝万劫不复的滋味。
后来,好不容易抓住时机逃出。杜兰兮拖着残破的身躯,在逃离追杀的路上因重伤不支昏迷过去。
等他醒来,已身在一处雅致的庄园内。
——想到此处,杜兰兮眯起眼睛,眸底似乎染上猩红的戾色。
从庄园醒来不久,杜兰兮见到了庄园的主人,那是位清隽的青年男子,自称谢檀。
谢檀。
念着这个名字,杜兰兮手中的玉盏瞬间被碾为齑粉。
许琮的下落正是他从谢檀口中探听得知。
就是此人,将许氏灭门案嫁祸于他,毁了他的丹田灵府,断了他的经脉,将他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被谢檀囚禁数月,杜兰兮饱经摧残几乎万念俱灰。
他记得那日大雪,漫天琼花飞舞。
他身体虚弱,谢檀笃定他无力再逃,便不再整日锁着他。
杜兰兮坐于长廊上,廊外红梅摇曳,衬得他玉色的面颊越发苍白。
万籁俱寂中,一抹白色身影踏落枝头寒酥,落入他的眼中。
那人神情冷冽,像一柄利刃泛着银辉。
正是晏轻寒。
他作恶多端,早知这位嫉恶如仇的仙君不会轻易放过他。
杜兰兮内心平静,丝毫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甚至对晏轻寒弯了弯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