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院第一机甲师》亦谙

3、第 3 章

　　第二天下午，许栀安回到学院的时候，陆晖已经提前站在路边等她了。

　　男孩子穿了一身上白下黑的学院制服，显得身材格外挺拔，远远看到她，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高高兴兴地冲她挥手。许栀安莫名觉得心情大好，扬声招呼转学生跟上，带头走向了工作室。

　　许栀安的工作室设在学院后门对面的一栋小楼里，打开朴素的小门，里面是一片相当开阔的场地，左侧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其余三面则是高到房顶的置物架，架子和空地上散落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工具和零件。

　　“不好意思，里面有点乱，我也没功夫收拾，你自己找空地落脚啊。”许栀安熟练地踩着零件之间的缝隙走到工作台前，一边招呼身后的转学生。

　　工作台上也凌乱地摆放着各种杂物，许栀安随手一推清出一片空地，从包里掏出支离破碎的机甲模型，埋头给它接起了断肢。

　　陆晖着实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好不容易趟到工作台前，看着迅速投入工作状态的债主，小心询问：“安姐，我现在要做什么？”

　　“哦，”许栀安这才想起他来，“你帮我把仓库里那几个黑色的箱子搬出来吧，就那个门，看见没？”

　　她指指对面的小门，眼看转学生已经机灵地往那个方向而去，于是重新低下头捣鼓起模型：“仓库门没锁，进门右手边全黑的那几个就是，可能有点重，别着急，一个一个来，放到我旁边的空地上就行了。”

　　“地上杂物比较多，你记得提前收拾收拾，清条道出来，别一不小心绊着了，搬的时候小……心点……”

　　许栀安正不放心地细细叮嘱，眼前就笼上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她慢慢抬起头，只见五个箱子整整齐齐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箱子上方是转学生乖巧憨厚的笑脸，两侧是白色制服下可疑鼓起的肌肉。

　　“安姐，是这些吗？放到哪儿？”转学生还在精力旺盛地询问着，仿佛只是端了五只盛满空气的空箱子。

　　她神情一正，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起面前的转学生来。

　　这几个黑箱子，是她亲手从强哥的货车上卸下来的，每一个都装满了高密度的金属矿，她试过，自己最多只能同时搬起其中的两个。

　　从昨天以来，她好像一直没有和转学生同时站在一起过，以至于她竟然没有发现，这个看似单薄的少年，竟然生得这样高。

　　更不用说那鼓起的手臂肌肉，平时隐藏在稍稍宽松的制服内，一旦发力，每一寸线条都彰显着不属于Omega的强大力量。

　　“安姐，安姐？”陆晖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疑惑地弯下腰，露出那张充满迷惑性的脸蛋，乐呵呵地询问，“我都给你搬过来了，放哪儿呢？”

　　“哦，就放这吧，辛苦了。”许栀安回过神，连忙垂头掩过不太自然的神情，指了指身边的空地。

　　陆晖听话地上前放下箱子，回头等待新的指令。

　　转学生精神抖擞、兴致高昂，满脸无忧无虑的笑容，仿佛并不是被迫打工抵债，而是到游乐场玩耍来了。

　　许栀安想了想，给他安排了新活：“你是不是分得清这些材料？帮我把台上的零件按材料分出来吧。”

　　“好嘞！”

　　陆晖利落地应了一声，坐到台前认真地开始了工作。他身高腿长，委委屈屈地缩在稍矮的凳子上，努力扒拉零件的样子，像一只没人陪伴独自玩耍的大型犬。

　　他做得很专注，柔软的刘海垂在额前，眼镜因为低头稍稍滑落下去，露出两丛长长的睫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地颤动着。

　　着实是很有迷惑性。

　　许栀安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手上的模型，大脑疯狂转动。

　　自从联盟成立之初，正式确立第二性别以来，ABO就仿佛人类的第二张名片，不仅印在身份证明当中，也印在了每个人的身体里。

　　好比自古就有的男和女，虽然也有女扮男装、男作女郎的传说，但往往只能留存在虚构的故事当中，现实里实在容易揭破。

　　重点是……如果他真的伪造了性别，图什么呢？

　　毕竟Alpha虽然需要服兵役，但也受尽了社会的优待，就连强哥那种懒骨头也从没想过装作Omega逃避入伍呢——不过他也确实装不了就是了。

　　而且，如果真要伪造性别入学，也不是一个小小的学生能够做到的。

　　许栀安毫无头绪地揉了揉额头，决定从本人身上寻找突破口：“对了，我昨天没有听清，你叫什么来着？”

　　“陆晖，陆地的陆，朝晖的晖。”转学生听到问题，赶紧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回答。

　　“哦，陆晖。你昨天说你是从哪儿来的？”

　　“北京，我以前在中央军校上学。”

　　“中央军校……的Omega学院吗？”

　　联盟学校众多，其中军校大多都是Alpha的阵地，只有中央军校算是例外，设有一个小型的Omega学院，里面就读的学生非富即贵。

　　“啊，对！”转学生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的表情，连忙顺台阶应下。

　　许栀安也不揭穿，若无其事地继续询问：“那很优秀啊，怎么来我们这儿了？”

　　“因为，”转学生快速地眨着眼，努力回（瞎）答（编），“因为我叔叔调到附近工作了，我才跟着他来的。”

　　“叔叔？”许栀安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原来你不是从培育中心出来的呀，怎么不跟着父母呢？”

　　这就又要讲到联盟成立初，因为遭遇外敌入侵，蓝星人口近乎灭绝，人类不得已采用了刚刚成熟的体外孕育技术，由培育中心统一孕育、抚养新生儿，从此一直延续至今，除了莫克这样保有传承的大家族，只有符合要求的中上层阶级才能申请自主孕育后代。

　　“是，是的。”陆晖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许多不该说的，逐渐坐立难安起来，“因为，因为我父母都不在了，我从小就是跟着叔叔长大的。”

　　“好吧。”许栀安眼看着转学生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朵尖，整个人僵硬得像是回答老师提问的小学生，终于大度地放过了他，“不打扰你了，我去仓库里收拾点东西，你分好零件就先回去吧。”

　　“好。”转学生乖乖点头，居然还敢主动提问，“明天呢？我还用过来吗？”

　　“明天？”许栀安惊讶地挑了挑眉，欣然应下了他的请求，“那你明天上午过来吧。”

　　·

　　Omega学院的作息十分宽松，不仅有周末双休、法定公休、一二月的寒假和七八月的暑假，也没有早晚的晨练和晚练，陆晖跟着歇了两天，着实不太习惯，一大早冲去操场狠狠跑了十几圈，这才浑身舒畅地回去洗漱。

　　等他赶到工作室的时候，许栀安早已在工作台前忙碌了许久，手里的模型拼了大半，只剩一条胳膊就能重新恢复四肢健全的模样。

　　宽大的台面上，除了昨天整齐分好的零件，还多了一个半米高的小型仪器，正赤橙黄绿青蓝紫地闪着灯，像是运转不太正常的样子。

　　“哎，你来得正好，帮我测试一下这玩意。”见他进门，许栀安放下手里接到一半的机甲胳膊，拍拍台上的仪器招呼他。

　　陆晖赶紧快走几步，站在仪器面前等待指令。

　　“就这里，有个指纹形状的标志看见了吗？右手食指放上去，等我一下。”

　　陆晖听令伸手，把手指放进仪器里才想起来询问：“这是什么？”

　　“莫克机，听过吗？”许栀安手速飞快地在仪器面板上操作着，一边给他科普，“这是联盟第一任总统威廉·莫克先生主持推广的一款小型分析仪器，你可能没有印象，因为它一般是放在培育中心里的。每个新生儿诞生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带到莫克机前完成性别鉴定，以便决定将他送去Alpha区、Beta区还是……”

　　陆·小白鼠·晖终于反应过来，猛地一下收回手，整个人跟着后退一步，满脸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仪器。

　　“怎么了？”许栀安忍不住笑了出来，明知故问道，“是害怕扎针吗？没事的，一点也不疼，都说了这是给新生儿测试的，安全得很。”

　　“而且它还没修好呢，估计连取样针都没伸出来。你看，我调了半天还是乱码。”

　　说着，悄悄按上了手边的重置键，仪器面板亮了亮，一串乱码覆盖了屏幕上硕大的五个字母——

　　ALPHA。

　　果然如此。

　　许栀安默默叹了口气，接着道：“好了好了，早知道你这么紧张就不叫你帮忙了。唉，看来这玩意是修不好了，还是把它继续扔回仓库里吧……”

　　陆晖终于勉强平复下暴动的心跳，赶紧上前接下“把它扔回仓库”的任务，蹲在仓库里反反复复研究了半天，这才安心地松了一口气。

　　仓库外，许栀安算了算时间，扬声呼唤偷懒的Alpha：“陆晖，在里面磨蹭什么呢？放好了就赶紧出来，今天帮我把地上的东西收拾收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