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煎茶》苏二宁

1、第一个故事 《心事》

　　精英风格的办公室里。
　　斜阳看着边上已经发黄的照片。
　　画面里是一个穿着芭蕾舞服的妙龄少女在独舞。

　　楚溶溶是年级里面顶有名的小美女，甚至在整个高中部都有不少人认识。
　　长得好，嘴又甜，还是学校舞蹈部的队长。
　　但是她有一个烦恼就是文化课的成绩不怎么好。
　　她想上的舞蹈学院，同时对于文化分数要求也很高。
　　在楚溶溶提出希望可以有一个学习伙伴以后，班主任杨女士认真放在心上了。
　　在想了一遍班上的人以后，最终决定让斜阳去辅导一下她。

　　斜阳是年级前列的尖子生，几乎是没有偏科的。
　　出于尊重，杨女士还是把斜阳叫过来问了一下。
　　“为了帮助某些成绩不怎么好，偏科的同学。老师决定在班级里组织一个学习互助小组，你的小伙伴就是楚溶溶。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这个名字，他脑海里出现那张巧笑倩兮的脸。
　　点点头，表示自己对于这个安排没有意见。

　　从那以后，斜阳每天都会用两个小时来辅导楚溶溶。
　　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靠得很近，他甚至能看清少女脸上的绒毛。
　　“斜阳，这道题是不是用这个定理？”
　　楚溶溶抬头，直勾勾看着面前面容清秀的斜阳。
　　“嗯。”少年低沉的声音。
　　细心给她讲解这道题。
　　结束后，只见楚溶溶从书包里拿出一瓶酸奶给他。
　　这个牌子很贵，他在超市的货架上面看见过。
　　精致唯美的包装。
　　“给你的，辛苦你帮我补课这么久了。”
　　说着还不好意思地吐了吐石头，她时不时会给他一些身上带着的零食饮料，大部分是国外的品牌，他没见过的。
　　少女五官灵动，像山间的精灵一样。

　　“溶溶，走了，去吃饭吧。”门口出现一个高挑好看的女生。
　　楚溶溶回头对她招了一下手，表示知道了。
　　跟斜阳说了再见，然后就把东西收拾好走了。
　　少年看着面前的平时都不敢奢望能买的酸奶，抿嘴。
　　然后又轻轻出声：“溶溶。”

　　就这样给楚溶溶补课了一个月之后，也迎来了期中考。
　　她的弱势科目被斜阳重新教了一遍，已经好很多了。
　　成绩出来，比之前前进了一百名，分数超过近几年她心仪学校的分数线。
　　为了庆祝，她和舞蹈部的队员决定去包厢玩一下。
　　还特意邀请了斜阳。
　　在本市市中心最好的ktv.
　　一晚上的消费是他们家一年的收入。

　　拒绝无果，他只能认认真真收拾自己一番去了。
　　并不像电视里面的纸醉金迷，除了舞蹈部的女生们，还有几个男生。
　　有人在唱歌，玩游戏，或者在聊天。

　　楚溶溶照顾他，一直在和他说话。
　　她很容易引起别人的交谈想法，尤其是在他对她有不可言喻的想法下。
　　他的脸上是显而可见的笑意。
　　女生更是笑的灿烂。
　　中途他起来去上了一次厕所。

　　厕所里面，有两个男生在讲话。他记性好，认出来是包厢里面的。
　　“溶溶该不是喜欢那个男的吧。这样陆行还有机会吗？”
　　“怎么可能，那个什么阳的穷小子，一看就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但凡他有自知之明，也应该知道，溶溶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
　　“可是……”
　　就下来的话他没有听到了，斜阳就当做若无其事回到房间里面。

　　楚溶溶在唱一首法语歌，很流畅也很好听。
　　他坐下来看着那个被众星捧月的姑娘。
　　斜阳和楚溶溶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可以随手就把价格昂贵的酸奶送给别人，可以花几万块钱为了一晚上的开心，可以学习他从来没接触过的特长，可以不用为了生活而操心，有同样家境的朋友、爱慕者。
　　而他，住在城市最落魄的合租区，家里的收入也只有母亲微薄的收入，还有重病卧床的父亲。
　　目前的他，能想到的，也只能想的，就是努力学习，取得学历，然后赚钱。
　　其他的，斜阳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妄想。
　　礼貌地跟楚溶溶道别，离开这个喧嚣华丽的城市中心，他要回到他应该待的地方。

　　他看不到的是，楚溶溶在他转身之后落寞的样子。
　　拒绝了好友再唱歌的提议，原本她唱这首歌就是为了给斜阳，这是她学法语最喜欢而且唱的最好的一首歌。
　　现在他都离开了，还有什么意思。
　　脸上是受伤的表情。

　　“你一定要来！”
　　楚溶溶站在比她将近高了一个头的斜阳面前。
　　杏眼中间有一颗眉心痣，让她古典又有气质。
　　斜阳没说话，蹙眉。
　　“这是我第一次出演市戏剧院芭蕾舞剧的主角，我希望你可以陪着我。”
　　少女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最终，他还是点点头。

　　表演那天下了大雨。
　　安静祥和的市戏剧院里面放着美妙的芭蕾舞曲。
　　舞台上只有一个身穿芭蕾舞服的少女，纤细曼妙的身材，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仰头时灯光打在她面容上，神圣又高洁。

　　结束后，楚溶溶并没有看见斜阳，她打电话给她，却看见不久前发来的信息。
　　“抱歉，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熄灭了，她平静放下手机，和一旁的陆行讲话。
　　表演结束的几天，楚溶溶看见斜阳一脸憔悴回到学校，他请了三天假。

　　两个人也没有再发过信息。
　　是斜阳主动和杨女士说不能辅导楚溶溶了。
　　楚溶溶来到他的面前，问他为什么。
　　还是一如既往巧笑倩兮的样子，他没有感情地开口：“我最近很忙，想要好好学习，没空教你。”
　　“你以为你是谁吗？以为成绩好一点就可以跨越这些差距吗？”是楚溶溶毫不留情的奚笑。

　　没隔多久，楚溶溶就去参加美术学院组织的夏令营了，回来之后又是集训和参加比赛，也没空多看他一眼。
　　两个人在短暂相处之后，最终又回到了原本就不相交的两条路上面。

　　再后来，斜阳正常水平发挥，去了重点高校。
　　楚溶溶早就不在学校了，听班上的同学说，她已经提前被心仪学校的录取了，在北方。
　　他们这里是南方沿海城市。

　　时间匆匆过去，现在他已经成为了顶级律所的高级合伙人。
　　而照片里面的姑娘早已经失去联系。
　　穿着考究的男人手指抚摸着老照片，沉默无言，脸上看不出来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