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髓前行》宜钦玺

1、第 1 章

　　<<向脑髓前行>>
　　什么也不想做。当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悄悄地来到桌前，我什么都不想做。
　　这是一个周末的上午，我早就醒了，眼睁睁的看着太阳的光芒从远方跳出，盯着楼下的商店一个个的把自己的门面从卷帘匝中不急不慢地吐了出来，望着远方的电车不情愿的往前拖着步子、骂骂咧咧地向前蠕动、晃晃悠悠地离开了站台。我知道我该起来了，可谁又想在周末的早上爬起，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而奋起呢？所以，我什么也不想做。
　　回过神，那一串用啤酒瓶盖穿起来的、磨得发亮的钥匙串已经握在自己的手里、它看着我，我看着他。它的另一端是一个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得到的耳挖勺，不知不觉就已经用的习惯了，突然换一个的话反而觉得诡异了。你还记得你上次掏耳朵先掏的是左耳还是右耳吗？想一想，在你问这个问题之前，你觉得它值得吗？人生本无意义，或者是唯一的意义就是骗更多的人活下去。谁不想放假？谁不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我举着手就好像我举的是枪，只要一下，只要一下，我就能去到另一个世界。
　　“来吧。来吧。”，也许是一个无法形容的梦魇在我耳边低语。我用我颤动的手，穿过紫色的星云，来到了另一个位面。
　　刚开始，沙沙的声音愈演愈烈。下雨了吗？风从远方匆匆赶来，在松树林中穿梭，夹杂着溪水的湿气，时而感觉很远，时而感觉很近。我穿过峡谷中的树林，远方那本看不见的山峰也变得更加遥不可及，不知不觉已经走进了麦田。天空才刚刚放晴，泥土的气息夹杂着还泛着青色的麦香弥漫在微凉的空气中、挥之不散。蜗牛在路边慢慢爬，啃噬着栏杆阴影中的青苔。我站在麦田的边缘，失神地望着另一边的葡萄架，甘酿尚未成熟就在地下的酒窖里蜕变，涩味与尚未褪去的硫磺味让人感到一丝难熬，也令人期待。
　　我走着，走着，穿着橡皮靴的脚陷到了泥里，带着泛着污水和刺鼻气味的泥土，我被迫放慢了脚步，扶着刚刚搁浅的木筏，摸索着、画着圈，歪歪扭扭地向着沼泽深处搜寻过去。就好像我已经打算迷失在哪里。白色的雾就像牛奶一样，里面还有藏匿着什么？狡猾凶残的鳄鱼？时隐时现的雾妖？被遗忘的旧神？突然发出鬼魅叫声的未知生物？当然，最不可少的是还是在一旁静静看你、等着你、在你死后还能够饱餐一顿大餐的乌鸦。不经意间发现天也渐渐暗了。
　　咔哒，那是一个硬梆梆的石头。安全感穿透过我厚实的橡胶皮靴的那一瞬间，由腿及腰穿过我的肺、顶到了我的大脑。一口热气不由从我鼻腔里吹了出来。然后，理所当然的，湿冷的空气便钻过我的喉咙。夕阳也开始下沉，透过雾霭毫不留情的流露出血一般的红色。
　　我府下身慢慢摸索着，渐渐的，我发现这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块风干地泥土在水里似化非化，中间夹杂着摸的着菌类硕大的根茎和被风干后遇水重新腐烂的枯枝败叶。随着我的手渐渐的向两边摸去，我发现这块“家伙”出奇的大。
　　“这里都发生了什么？”，我来不及想象但嘟囔了出来。我掏出钩子，目视着一块自认为好解决问题的地方，“我们来交流一下吧？怪物！”
　　我开始用力拉着，残缺的树枝嘎嘎作响。“拉！嘿咻！拉！嘿咻！……”没有什么比一个人给自己喊口号加油看起来更傻了，尤其是当那个人长得还不好看的时候。可谁看呢？两只脚在泥地里挣扎，却不敢用尽浑身的力气。“放松～伙计就和钓鱼一样。”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咔擦”一声之后，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板块木头碎片，我知道“这条鱼脱钩了”。我身后的红色早已褪去，只剩下淤青般的紫色，和森林中不知名的开始叫嚣的怪虫，我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来到另一边找了一个柔软的地方，把钩子压得很低，死死的钉在里面。“看你往哪儿跑！”我用力一拉。这家伙仿佛成了海里的凶兽，它真的动了起来了。巨大的轰鸣声回荡了起来，就如鲸鱼为了逃脱被捕杀的命运，拼命的拉着鱼叉、带着那小的不成比例的破船，在海里四处冲撞。刚刚映出来的星光也丝毫不打算帮忙。
　　“认命吧！你这该死的畜生！”在一震惊天动地的悲鸣之后，恶臭的气体夹杂着腐烂的木块从底部翻出，冰冷的空气又一下涌了进来。这怪物愈发感到被终结的恐惧，愈发拼命的抵抗。然而，随着一声长嘶，这个怪物哄然倒下。一股烟味瞬间弥漫开来，泥水犹如血浆一般喷涌而出，粘稠而尚有余温。
　　我拖拽着这个“尸体”往回走去，那温热的泥水也被拖了一地。“幸好这不是白鲸。嗯……要是的话也挺不错的”，我没想到我竟然会如此平静，成就感还不如讽刺感的一般。暗淡的月光下，石头也犹如骷髅一般，靴子上的是泥是血也无从辨析，也不用去辨析。
　　“去！—去吧！”随着那怪物跌落悬崖，巨大的身体在谷底摔的稀碎，内脏及油脂在它自己的脊椎上迸发开来。我低头一看，一颗“不可名状之物”从我的耳挖勺上跌落到手中。克苏鲁大抵也不过如此。
　　同样的耳朵再掏，也是点碎鱼烂虾。我简单的拿食指掸了掸耳廓，便开始了下一次的开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