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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地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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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上明珠跟谢眠想象之中的不一样,他以为的是那种威尼斯水城那样整个城市都浸泡在水中,但其实不是的。金水是一个大城市,常住人口几十万,水多桥多,路面也宽敞,河道上面许多小船来来往往,金水河上挨着岸边的两面连绵数十里种的全是荷花,中央是空出来的上百米宽河道,高十米的大船在平缓的河道上行驶。那种热闹的烟火气是别样的风景,看得许久没出门旅游的谢眠心旷神怡。
住进一个江南水乡小院,看着院中那小小的荷花池,谢眠道:“我们先去刚刚那小二推荐的店里吃饭,吃完明天去包个花船游河。”
柳琼点头同意。
坐在三楼包厢,下面就是河道,对面有许多小摊贩在卖草帽、糖糕、香包、黄瓜果蔬等小商品,很是热闹,水中种着许多荷花。谢眠笑道:“这里适合种荷花,这里的人也真的好喜欢荷花,空气中都漂浮着荷叶的清香。”
柳琼颔首:“荷鱼也不错。”
河道尽头拐进来一条大船,船身修长,二楼坐着一群白衣修士,其中一人倚靠着窗户,右手持青色巴掌大葫芦,仰头喝酒,十分惬意。
谢眠的眼力极好,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看着十分潇洒的人是谁,一时间只觉得冤家路窄,有些僵硬地转过了头,起身从窗边与柳琼对坐的位置换为对窗柳琼右手边位置。
正挑着鱼刺的柳琼抬起头来,谢眠尬笑:“风太大了,坐里面一点。”
感受着微风拂面,柳琼挑起右边眉毛,转头看向河面,那条如水墨画般的船正往这边驶来,船上是一群身着白衣的年轻修士。
柳琼轻笑问道:“上面有你害怕的熟人?”
谢眠面色一变,声音拔高:“什么叫我害怕?!我怎么可能会怕那卫三!”
“还说不怕?声音都变了。”柳琼摇头心道。但宠物的自尊心是需要尊重的,安抚道:“是,你不怕。需要教训那人吗?”
好似只要谢眠说一声要教训那人,柳琼就会去把那人大卸八块似的。
谢眠眼睛睁大,道:“哥,你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吗?这样轻松地说要教训人好吗?”
一声哥把柳琼叫得身心愉悦,把挑好刺的鱼放进谢眠面前的碟子里,继续给自己挑刺,“你先吃,放心,不管是什么人,我都可以教训。”
看出来柳琼是认真的,谢眠可不敢让他继续误会下去,吃了一口鱼,也给他夹了一块菜道:“我真不是怕他,就是……怎么说呢?就有些怵他。那种狂热崇拜者你知道吗?”
筷子一顿,想到但凡他出现在仙都有人的地方,那些低垂着头但依旧挡不住的激动情绪,柳琼懂了谢眠的感触。疑惑问道:“为何他会如此崇拜你?”
谢眠一脑门子的黑线:“或许是喜欢被虐?”
“喜欢被虐?这是什么爱好?”柳琼不解。
“我只能这样想。那位靠窗喝酒的人叫做卫旬,在点星阁卫家也算是排得上号的人物,有两个哥哥,都是顶尖天才,二哥早已成为点星阁核心弟子,大哥更是了不得,三十年前被仙都圣使选中,进入仙都。他出生时母亲受伤,身体虚弱,为家人宠溺。幼时不知为何进了我家学宫,把一贯的耀武扬威气势带了进来,但那时我并不知道他身份尊贵,就出手教训了他,谁知……”谢眠一言难尽,那时也是幼年的他板着个脸拎起卫三就啪啪啪打屁股,把人打得哇哇大哭,没引来叛逆,却让他变成了自己的跟屁虫,从此就甩也甩不掉,在他成年之前,卫家飞舟大摇大摆来接人,他这才知道这位逗比师弟居然是点星阁的贵公子。送走这位哭红了眼的师弟,谢眠是松了一口气的,毕竟他狂热崇拜者很多,但一位身份尊贵的狂热崇拜者他受用不起。
谢眠摸摸鼻头,“咳咳,说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我手里许多珍宝还是他贡献的。许多东西都是契合我本人的,可以想见,每年我过生日他都是很用心准备礼物的。”
柳琼停下筷子,擦干净嘴,道:“以后你每年生日,我会送你更好的。”嗯,要让无恤查一查宠物的生日在哪一天。
谢眠摇头道:“不用,我回不……”在柳琼冷冽的目光下,谢眠把那个“起”字吞了下去。心道:“我这身体是有大气运傍身吗?为啥在现代的时候就没有富家少爷小姐追着我送礼?”
谢眠试着讲理:“我家算是有些家底,可你送我礼物,我肯定是回不起同等价值礼物的。”
柳琼白他一眼:“我不缺那点儿东西。你送我自己做的就行了,我亲自盯着你做。”
……谢眠挣扎道:“我手残。真的!你看我的眼神多真诚。”
柳琼一笑,伸手弄乱他的头发:“不用担心,我们一点一点改就是,修士最不应该缺的就是耐心。”
给自己挖坑的谢眠只能把自己给埋了,回到小院在星空下的微风里入睡。
“呜呜呜呜……”哭泣声把谢眠吵醒,这声音离得极近,仿佛就挨着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右侧,但什么都看不见,仿佛掉进了无尽的深渊之中,而身旁那呜呜声又如泣如诉带着绝望悲苦。
谢眠被吓得直接心跳都漏了一拍,身体飘了起来,好半晌,这才反应过来,他很可能是再做梦,那个附身于沈玲玲的梦,此时的他只有一缕魂魄在这里。
无奈又虚弱的声音响起,“大小姐,你别哭了行不行?”
这声音谢眠听着很熟悉,很快辨认出来是那个叫做春晓的女子。
楚蓉抽噎着道:“我都要死了,就不能让我、让我好好哭一场吗?”
春晓道:“没说不让你哭,就是不要哭出声音。就像你说的,都要死了,为什么不能让我们睡一场清静的觉。”
楚蓉:“我、我不想发出声音的,呜呜呜、呜。我不想的。”
春晓有气无力:“求你了,大小姐。”
楚蓉伸手捂住嘴,让声音变得更低,无声地继续落泪。
听着下方的一场争辩,不管当初她们商量了什么计策,从结果来看,她们已经失败,依旧被抓了起来。
此时远处有昏黄的光亮起,谢眠就着这传来的微弱的光芒看清了他身处的环境,沈玲玲她们四人和十余名女子一起被关在一个二十平米大小的牢房里,牢房是从岩石中掏出来的,三面岩石,切面平整光滑,最后一面是两指粗细的铁柱组成的牢门,一个大大的门锁挂在牢门上。正对着另一个牢房,布置和这边一致,斜对面依旧如此。
一个个神情麻木恐惧,不知是楚蓉的哭泣引得其他人也悲从中来,还是本来就在哭泣,这些形色各异的女子有好些人都在落泪。
有些女子躺在地上睡觉,有些女子靠着墙壁抱着腿坐着,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些女子并没有发现微弱的光线。沈玲玲发现了,背靠着墙壁的她抬起头,看向铁门方向,很快又低下了头。
“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忍不住又哭出了声音的楚蓉此时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面向墙壁躺下,身体不自觉发着抖,一阵轻微的骚乱后,各个牢房里都变得一片寂静,除了尽力放低的呼吸声,只剩下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沉的脚步声。
三个男人的脚步声。
谢眠从手臂粗细的栅栏缝隙中挤了出去,长长的隐没在黑暗中的牢房看不到尽头,百米之遥处有三人,那三人步履随意,时不时借着漂浮在身前的油灯看看两侧的地牢。
一人扬起手打了个响指,“当当当”地三声,他右侧的三根铁柱在当当当之后依旧震颤着发出嗡嗡嗡的余音。
“啊……”寂静之中突如其来的敲铁柱声引得两侧牢房内的女子们不自觉尖叫出声。
闹出响动的赵坤眉毛一竖,中气十足还带有回音的喝骂声让尖叫和骚动很快归于死寂。
赵聂皱着眉头道:“赌鬼,你输了钱要发疯到外面发去。”
赵坤抱臂笑着道:“我这是在帮她们醒神,别每次都一副要死不活的死人脸,这是给谁甩脸子呢?”
赵聂看着两侧缩成一团只能看得到后脑勺的身影们,嘴角抽了抽,“天天溜去城东赌,小心哪天被老大逮住,让你再也不用赌了。”
赵坤放下手臂,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发寒,勾起嘴角:“怎么,你要去老大那里揭发我?”
周印安身体插进两人之中,推开赵坤,眉头紧锁:“闹一闹就得了,你看你说的是什么话?若是老幺想要揭发你你还能活到今天?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也敢天天往外跑。老幺这是在提醒你,若不是看在幼时的情分,谁管你去死?!”
赵坤神情中划过一丝慌乱,动了动嘴,终是没有再开口。
三人很快经过了谢眠,来到沈玲玲挨着的那个牢房。
里面只剩下一名布衣女子,使劲把身体缩在墙角发抖的女子,被抓住手臂之时迸发了巨大的尖叫声。
赵坤一个皱眉,咔嚓咔嚓,女子的手臂被捏断,挣扎地双手无力垂下,尖叫声更加凄厉,周印安走进牢房,几下点在女子穴道上,女子晕了过去。
听着这恐怖一幕的女子们,终是忍受不住恐惧,不少牢房都发出了呜呜的声音。沈玲玲这座牢房更甚。
楚蓉甚至惊叫出声:“下一个是不是就是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