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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逞强的后果 谢眠全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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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眠全身的灵力都在本能驱动下与赵集战斗,失去理智失去痛觉,眼中是一片血色海洋,唯一的猎物在海洋中沉浮。
瞅准时机,一剑挥下,三根指头被落霜切下,叮当当,如珠落玉盘,冰冻的指头落在了被冰冻结的大地上。
美妙的声音伴随着赵集气急败坏的咒骂,被灵力震荡逼迫不得不远远观望的小环眼中是彻骨的恨意和畅快。
落霜剑上流动的红色趁机从伤口钻进赵集的身体,躲过灵力织就的细密防御网,灵巧地在赵集经脉中乱窜,逼得赵集不得不动用更多的灵力封锁右手臂,让反应迟钝青筋暴起的右臂彻底失去所有直觉。
“该死!你该死!我一定要将你抽筋扒皮!”赵集左手夺过右手中落下的佩剑,灵力暴涨,向谢眠冲来。
两人之间的战斗令山石崩塌,令草木凋零,令河谷冻结,灵力与灵力的碰撞声传至很远很远,一队辛苦赶路的商队远远听见铿锵碰撞声,看见耀眼的灵光照亮阴沉的天幕,连忙低下头,拉着瑟瑟发抖的马匹、骆驼蹲在原地不敢动弹。
小环心脏砰砰砰直跳,小姐这么多年音信全无,一定遭受了非人的折磨,而她处心积虑爬到赵集身边,成为最受他宠爱的姬妾,却仍旧只能战战兢兢小意讨好,没有半分机会下手复仇,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复仇机会,决不能错过。
于是眼睛一错也不错地盯着战斗中心飞快分开又战在一起的两人,从只能看见虚影到勉强能看清他们的身影,小环紧紧握住手中的剑,等待着她等了三十年才来的唯一机会。
柳琼端坐于天上,坐在云朵织成的沙发上,静静地,静静地看着下方激烈的战斗,他的目光透过皮肤专注地注视着谢眠的筋骨、血肉,四肢、胸膛的骨头已经裂开,每一次的交战都让裂痕更加深一份,经脉在灵力震荡的冲刷下破裂,血液渗出经脉,自七窍中流出。
柳琼的表情是淡漠的,平静的,仿佛神灵俯视一场蚂蚁的战斗,高高在上、无波无澜,唯有一缕乌云将自己团吧团吧,挤压在一起,抽长、塑性,一条镂刻着漂亮繁复铭文的长鞭塞进了他的右手手心。
一道橙红色的灵光伴随着一声娇喝声义无反顾地冲向战斗之中的两人。
这是自己最宠爱的女人,柔媚娇憨,平时连踩着一窝蚂蚁都要跳起来要自己为她出头的女人,此时此刻,面对着对她而言强大、危险、凶悍的敌人,却能为了自己不顾危险冲破灵力震荡的封锁冲进来杀敌。
赵集心中柔成一汪清水。
小环死死盯着谢眠的胸口,她的剑义无反顾地带着她的身体冲向谢眠,头上的钗环珮珠早已被空气中肆虐的灵力波割断,她的脸被割出一道伤口,汩汩留着鲜血,她的眼睛无比坚定,闪着耀眼的亮光。
一剑搁开谢眠的落霜,挡住谢眠的寒气,赵集为小环创造出最佳攻击环境,虽说他早已看出对面红衣少年是强弩之末,立刻就会被自己解决,但自己的女人为了自己如此勇敢无畏,自当不能打击她的积极性,自当替她扫清障碍让她尝一尝胜利的果实。
赵集死死地盯着地上翻滚着的娇小身影,他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刚刚环儿冲了过来,剑尖直冲对面那红衣小子而去,却在与他错身之际,一把匕首被她反手插入自己的心脏,他只来得及一脚踹在她后心,踢碎她的五脏六腑。
却来不及一剑杀死她,因为,那个强弩之末又冲了上来挡在了那贱人的前面。
赵集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挥出去的剑没有落在谢眠身上,也没有落在小环身上,摇摆着、强撑着,自天空缓缓坠落,坠落在挂满冰凌的荆棘树杈上,坠落在被冰冻结的黑土地上。
柳琼伸手接过浑身上下每一处完好的谢眠,右手上的长鞭一挥,自动将落在之人的四肢绞断,顺便封锁他的心脉,令心脏中的剧毒不至于立刻要了他的性命,吊着他一口气等红着眼的谢眠杀。
谢眠眼睛睁得大大的,即使浑身骨头都碎了依旧死死盯着他的猎物,在身体接受温和灵力恢复一点儿力气后,他离开支撑点,一步步向着赵集走去,血色之中,猎物轻轻颤动着,无力爬走,只能看着他的丹田被一剑穿过,吊着的那口气终于在剧痛之中落下。
赵集死也不明白,为何他宠爱到为了她赶走所有女人的女人会对自己出手。是自己还不够宠她爱她吗?是自己对她还有哪里不好吗?为何她拼着性命不要也要杀了自己。更加恨自己为何连一个初阶修士都杀不了,战斗的虚弱令她有机可乘。他仿佛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像臭虫一般生活在宗门内,明明修为在同辈之中增长最快,却没有一位内门长老、执事看上他挑他为弟子,只能无力地看着身边的那个蠢货怜悯地看着自己。
他有过尊严,被掌门称赞,被师傅高调炫耀,以外姓弟子的身份获得鲁家中阶突破灵药,成功突破初阶晋级中阶,成为鲁家长老。
他耀眼得只能令人仰望,所有人提到他都是交口称赞,无人再敢遮掩他的锋芒,他不该,不该死在这么一个可笑的地方!
当然,他的不甘无人在意。
口中呕着大口大口鲜血的小环扯着嘴角,眯着眼睛,笑着在冰上爬,她要去看看那个让小姐一生悲惨的男人是如何凄惨地死去,她把那人的尸体好好地、好好地收起来,等见了小姐好送给她。
谢眠是在柔软的大床上醒来的,浑身的剧痛令刚刚有了意识的他又眼前一黑、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十分钟之后再次醒来,剧痛比想象之中还要强烈,浑身的骨头都在向他抗议,手指颤抖着使不上力气,浓密的睫毛颤着颤着把眼皮张开。
“醒了?”熟悉的声音在自己的身旁响起。
谢眠干涸的嗓子被喂了一点儿水,大部分的水杯衣领喝掉了,谢眠费劲儿地喊:“疼。”声若蚊蝇,他以为很大声,但其实只有一点点的声音。
幸好,他身边的这人是听得见的,柳琼皱着眉头,声音冷淡,能听出他明显不悦,“大大小小,骨头有四十九处裂痕,左臂骨头断了,肋骨二十四根断了十九根,丹田裂了条缝,经脉九成龟裂,血管什么的就不多说了。那应该是挺疼的。”
谢眠……
好半晌,他稍微适应了这样的疼痛,讪讪道:“这样子我还活着啊。”
柳琼瞪他一眼,“没死成看起来你还挺遗憾?!”
知道让柳琼生气了,谢眠讨好地扬起……没扬起来,虚弱地眨着眼睛,“只有柳兄在我才敢完全放手去战斗的,这次也是多亏有你我才能活着,你别生气,没有你我遇到这种人一定有多远跑多远,逃命这回事我还是很擅长的。”
谢眠说得很慢,一段一续,一段话说完仿佛耗费了他所有力气,闭着嘴在床上轻轻喘息,体内的灵力运转得很慢,一点点检查着自己的身体。
越是检查越是心虚,从体内状况来看他好得很,骨头什么的都给接好了,不知柳琼用了什么灵药,他的身体是完好无损的,骨头连个接缝都看不到,好得不能再好了。可他浑身上下都在抗议着他的虐待,疼得他想要再度晕过去。
柳琼蹙眉:“也就是说你仗着我在身边不会让你死,所以你的身体怎么糟蹋都可以了?”
尾音上扬,包裹着无尽的黑暗与阴沉。
这是一道送命题!
谢眠反射性咽了口艰难的唾沫,紧张得结巴道:“也,也,不、是。”绞尽脑汁想推辞,“我,我就是没有,自知之明。对,我,没有自知之明。都没想到能打成那样,还以为很快就会败下来……”
柳琼冷笑:“你的意思是夸你自己太厉害,越阶挑战还能打个半斤八两?”
我天,我该怎么办?
“不不不,我不厉害,不厉害,我就是个蠢的,不知道量力而行。”一激动谢眠拿手撑床榻,没坐起来又跌了回去。
在床上哀嚎着喊痛。
柳琼看不下去,伸手扶着他的肩,又给他输送了一些灵力,手背上传来湿意,柳琼低头瞪着他手背上的泪珠。
害怕自己心软没去看谢眠脸的柳琼震惊地看着谢眠,谢眠脸上已经满是泪痕,他轻声地颤抖着叫着疼,和初遇时放声大哭叫着不要死的少年重合,却又更加惹人怜惜。
柳琼霎时慌了神,“好了好了,我不怪你了,不怪你了,你别哭啊。”
柔和的灵力充盈谢眠全身,他的疼痛仿佛轻了一分,说话有些力气了,哽咽着道:“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柳琼头痛:“是是是,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不小心打得太狠了,不小心把你的身体打得支离破碎。”
谢眠……
他这是嘲讽吗?但他好像的确实在安慰自己。
好痛,谢眠眼泪留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