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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刑侦总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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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曲阑第一次的相遇,是在叶家的晚宴上。在此之前的任一心,只有在反复缠绕的梦境里听见过她的声音,始终拨不开迷雾去看清那个清瘦的身影。
眼前的女人正背对着任一心与人交谈,看不见身后的情况。她对面站立的人视线穿过,看到走近的任一心,眼神里全是惊叹,惊讶于她出众的相貌和气质。
察觉到了眼神变化,女人才缓缓转过身。
只一瞬间,两人对上视线。任一心的呼吸就快要停滞,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这张脸就好像一双手伸进她的梦境,将迷雾层层拨开,让她清楚完整的看清了迷雾后的人。
转过身的女人用右手举着酒杯,正轻轻摇曳,左手抻在右臂下方。浅褐色的眼瞳,长发烫着大卷,垂落在雪白的深沟上方,衬得她的脸很小,每个五官立体又精致。
配上一身价值不菲的高定低胸红裙,肌肤在光线照射下白的发亮,光滑似缎,窄肩细腰,前身的裙摆开到大腿处,是一双笔直又修长的腿,堪称完美,从头到脚都像是精雕细琢出的美玉,找不出一丝瑕疵。
两人身高相当,就这么互相站着对视着。
许是见任一心盯着自己久不开口直发愣,女人轻轻一笑,眉眼如月,笑意在脸上淡开,站着的身姿不变,稍稍歪头对着任一心先出声。
“你好呀,我是曲阑。”
是梦里熟悉的尾音,上扬又带着轻快。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任一心启唇,又闭上,又想再次启唇,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脸颊上已悄悄然爬上两朵红晕。
只能怔怔望着她,不夸张的说,任一心感觉自己像是坐上火箭,光速的过完了这一生。
从没有遇见过能让她如此心跳加快的人,没做什么却又能抚平她的一切不安。
好似谜底一瞬间解开,往前的有梦境的时光里,充斥她梦里的场景全部就都有了画面。
每一帧都是她动人的面容,牵扯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可美梦破碎之后的现实是,她此时正身处囫囵,一无所有。
五月,南市。
远离繁华地段五桥之外的城郊,地处荒凉,宽阔却人烟稀少,是南市最落后且贫瘠的地方。
附近仅有的几幢居民楼零散隐没在中,在顶楼最后一间房里,狭小局促的空间只有一人能跻身的厕所,一张冰凉的铁架床铺着粗糙的木板。窗外焊了一圈铁栏杆,一层又一层,钉着纵横交错的木板,房间里靠着板中透出的缝隙才有了丝丝亮光。
除了这一扇窗,没有任何的光源。
任一心全身湿意,脑中泛空。那梦境里的温柔低语,笑声肆意,都溶进一团白雾中消散,连同梦境一起归成一片黑暗。
已经被关在这里一个月,处境艰难,忍着疼痛,只能依靠着这些时日里变长的指甲,在床板的下方反复用力的抠出一横,看着木板上的记录,双眸深处才有了一丝起伏。
“三十一号,今天该是收网的日子了。”
起身重新环抱着双臂站着出神,看着缝隙中摇曳的树叶,察觉到身上的伤口在逐渐愈合,不似先前一般灼烧。
算不清梦到过第几次这些梦了,今天也还是像以往的过程,照旧是差一点点,就能看清梦里的人了,声音已经烂熟于心,可还是看不到一张脸。
黑发束着,脸颊两侧有散落的碎发,她身着一件黑皮衣,内穿黑衬衫,下身一条浅色的工装裤被塞进了黑色高筒厚军靴里。
一切看着如常,可脱去衣服,冰肌玉骨上显露出几道被利器鞭打后条状的红肿伤口,衬衫也早已褴褛用外套遮挡,饶是如此,也掩盖不住任一心极好的身材。
一天只给一顿饭,睁眼闭眼都在这个冰冷的空间里,右脚还被长长的铁链绑在床尾,若是换做任何一个失了生存信念的人,都熬不过如此蚀骨的折磨。
可她要活下去,才能破局。
一阵脚步声从远渐近,收起万千思绪,微微侧耳感受脚步声的靠近,随即便俯身将手掌在沾满灰尘的地上擦拭,朝脸上抹开,起身站立在床边。
门外钥匙插入,有人拨开插销,落下的铁锁沉重的砸在地上,一声闷响,门开了。
任一心怔怔的看着门被打开,隐隐有着一丝不可觉察的期待和急迫,可看清进来的人,面上又是一阵失望。
“杵那干嘛,尊敬的女警官,怎么着,是吃饭还要我喂你吗?”
说话间走进一个寸头男人,一件背心下的臂肌壮实,身材高大,脸上一条狰狞的伤痕从太阳穴一路延伸到嘴角,陈年伤口跨过了大半张脸,伴着他说话神情还是恐怖。
任一心没搭话,看向他手中的餐盘,疑惑的抬头,眼神是透露难以置信的表情,满是不解望着他。
一个月以来见惯了所有的糟糠,今天的伙食正常的不像话,她隐约猜到了些许,可是又不能表现出太过镇静,装作相当意外。
“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奉命办事,老板可是发话了,今天要把你喂饱点。”
寸头男低笑一声走近任一心,用布满茧子的右手捏着任一心的下巴,左右来回一晃,低头看她满是污垢的脸。
自顾着说道:“我说呢,交代兄弟们养你这么些天,三令五申的不让我们碰你一根头发丝,原来是老板要亲自回来见你,啧啧,瞧瞧你这脏脸,别说就这样也还是有几分姿色,今天有你受的。”
任一心后退几步在墙边靠着,双手垂落在背后,右手紧紧捏着左手手腕,一声不吭忍受寸头男在脸上的摆弄,眼神毫无波澜。
越过男人的肩膀,看着他身后的门,门外是一条走廊,没有人跟他到这层,散进了一阵烟酒味,楼下声音吵嚷,传来酒瓶子的碰撞,打牌的叫喊,粗略听着人声和动静,猜测大约有二十来号人,在楼下一层和二层候着。
“命可真硬,这么折腾你也没死。”
寸头男对任一心的冷漠似乎早已习惯,撂下一句话转身走了出去,重新将门上锁。待脚步声走远,她才重重呼出一口气,左手手腕上是隐忍时用力抠出的指甲印。
调整好呼吸,向前两步,拿起餐盘里的食物,低头一口一口慢慢的吃着,边思索着寸头男刚才几句话里最重要的一句话,老板要回来了。
他口中的“老板”是本次布控行动的最终目标人物,叶白。
三个月前,南市刑事侦查支队的队长邵阳,接到省刑事侦查总队下达的密线指令,要求三天内成立一组人,执行本次特殊任务,并且由刑侦总局的局长何耀亲自指挥。
队长接到密线后,不假思索,找到了任一心。
这位有着号称南市刑事侦查支队的“冷独美人”,从进队开始就和邵阳是好搭档,联手侦破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案子,还在今年初,因能力出众被破格提拔为副支队长。
虽说才年纪轻轻便当了官,可是队里的大家心服口服,没有人有怨言,她的业务素质过硬,在整个南市警队各分局都有目共睹。
“冷独美人”这四个字简单明了的总结出任一心的三个过人之处:性子冰冷,办案方法独到,且样貌生的更为惊艳。
平日里,过肩的黑长直发简单的挽成一个发髻,藏在警帽之下。身材高挑肤色白皙,灿若繁星的眼眸干净清澈,鼻梁高挺剑眉修长英气,下颌线轮廓分明,长相似造物主精心描绘的一幅画,如此美貌偏偏都被全身散发的清冷气质挡下,让人只一眼就不敢直视。
且孑然一身独来独往,向她明里暗里示好的足以踏破警局的大门槛,可来者全被拒,每天只顾埋头案卷中。
任一心刚审完一宗入室抢劫伤人案,犯人盯准单身的独居女性,尾随到家就实施犯罪。接到报案后,结合各个受害人的案发地,任一心推算出下一起有可能发生的作案点,联合布控了数十个夜晚,锁定犯罪嫌疑人迅速抓捕归案。
来不及歇一口气的她,在见到队长的时候,并没有多问,洗了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警服便同他动身赶往总局。
自己只是性子淡然还没到把人情冷暖都隔绝,察言观色更是她从警以来练就的本事。邵阳年长她六岁,平日总拿她当做妹妹在照顾,加上多年搭档的默契,她即使不需要读心的本事也能知道,像邵阳这般眉头深锁,连以往犯痞时会飞扬的长睫都一同失了色,哪还有平日里的样子。
无非是遇上大案,亦是更为棘手连他都无法解决的事情,若连他也犯难,倒勾起了任一心一丝好奇。
警局门外两人等车来接,邵阳点上一根烟夹在手心,来回踱步,任一心实在看不下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冷静下来。
“何局联系的我。”邵阳吐出这句又深吸了一口烟。
奈何就算是任一心,平静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裂缝。
“是那个人吗?”马路上是车来车往,可她只觉得周遭一切都按了静音,静的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任一心嗫嚅着问出口。
“我不敢确定,只让我三天内成立特别行动组,这次何局亲自指挥。其他人我先不管,但是你......”邵阳缓了一句话没先问出口,转头看着眼神不知飘往何处的任一心,空洞无神。
“你应该会想参与,所以我先来找你了,你怎么想的?”邵阳还是接上了没说完的话,摁灭了烟头,看着远处朝他们开近的公务车。
车门开了,两人坐上后排,任一心还是没有给出答案。待车子开出一段路,邵阳的耳旁才传来一声冰冷的回答。
“谢谢,无论什么结果,这次行动我一定要参与,所以,帮帮我。”
此刻已日落,邵阳听到这句回答,转头看向她,在夕阳余晖下笼罩的侧脸,那眉间如聚霜雪,美得神圣而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