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戏》故江南

1、第 1 章 “

　　“老赵，这两天的事儿谢了啊！”男人嘴里叼着一根还没上火的名贵烟，从兜里掏出一条黄鹤楼给对面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本来不想要，可瞟见了是支算好的烟，接过递给他身后的老婆，笑眯眯地说了几句客套话“哎呀这算嘛事儿，给你白良渚帮忙，就他妈理所当然。”他又瞄了瞄站在男人身后的小伙子，看起来是个高中生，个子可比那些个大男人们高一截。
　　中年男人抬抬下巴点向高中生，问白良渚“咋的，你把他带身边？”
　　“送她妈那去，我这几千养不活。”男人说着低下眼给嘴里的烟点火，点完又将打火机对着中年男人点燃他的烟。
　　“也是，你跟他爸结交那些年的兄弟情，他爸说死就死，你供他你也没那能力，去他妈那儿除了忍下她的神经病没啥不妥的。对了，他还有个哥哥吧，有个伴以后挺好的。”
　　男人眯着眼吐了吐烟。
　　“嗯”
　　白良渚又使劲儿嘬了两口烟后丢在了地上吐了扒痰用皮鞋给抹掉，转向头看了眼高中生，又转回头对着中年男人说“送他走了，回见”。然后调头领着人走了。
　　“拜了您嘞，回来了跟哥几个来牌啊”中年男人向他挥了挥手，大声对着他喊。
　　白良渚上了车后看了看手表，而后对着高中生说“出发”。
　　一路上没有交流，除了导航不知道咕噜的什么。
　　开到一家公寓楼下白良渚才又开口“到这住啊以后这名儿也得换姓儿了，脾气别和以前一样，小心给你那哥摁着打。”
　　傻逼何夏玩着手机头也不抬回他“为什么换姓”
　　“你他妈蠢啊，我不是说过了吗，你这户口往后就在你妈本子上了，你何夏就得叫沈夏”白良渚给他后脑勺来了一拍子，点了跟烟“有事打我电话，手机别又摔了，没人给你买。”
　　何夏不说话，依旧低头不知道在手机上刷着什么。
　　“听见没，我是不是得抽你才说话。”
　　何夏关上手机问他“你不来接我了啊”
　　“不来。”
　　何夏看着窗外那栋公寓，那栋破旧不堪的老式楼房直犯恶心。
　　“我得在这地方待多久。”
　　“你有钱就滚到你觉得舒服的地方待着”
　　白良渚下车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些东西，就留着他闷在车上。
　　回到车里后高中生望着岔开着的黑袋子里的东西皱了些眉头问“你买避／孕套干嘛”
　　“有用”
　　“什么用，重复旧业？”
　　“关你屁事”
　　何夏笑了笑从白良渚兜里套出烟让他给自己点燃了。
　　白良渚耐不住了，问他“什么时候滚。”
　　“抽完这根。”
　　烟吸地慢，好像是在刻意磨时间，反正大半夜，他俩也不在意浪不浪费时间。
　　何夏也不熄灭烟，往车窗外一丢，背上书包打开车窗站在了外面。
　　他望着车里的男人，吐着舌头比了个中指，招呼也没打就往公寓里走去。
　　这何夏从小就跟着他爸过日子，从没见过亲妈，小时候总听一些邻居亲戚跟他说他有个亲哥，就是他亲爸妈生的，可人都没见过，何夏怎么信。
　　楼坎间潮湿漆黑的，有的楼层还是坏灯。他打着手机里的手电筒照着纸条上的备注找到了他妈的家。
　　“二十四小时上门工作”他自言自语的嘀咕着门上贴的广告小纸条，脸一下就黑了。
　　都些什么狗屁玩意儿。
　　何夏敲了几下门，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在他忍不住准备直接踹门时门开了。走出来的是个男人，头发凌散，个子偏高，可与高中生比起来没有完胜。穿着宽大的黑色短袖和军绿色的短裤叉，配上那张英俊的脸，多少带股痞子味儿夹在里头。
　　“你找谁”那人昏昏欲睡，看起来不是很有耐力的说。
　　“找我妈”何夏不管那么多就走进屋里，那人听他这么说，还那么自然的直接进屋里，连拉住何夏的手“不是，你干嘛呢，这你家啊”
　　一个女人穿着睡衣从里间里走了出来 “怎么了沈正，大半夜在客厅…”她看见了何夏，惊讶着说“呀，是何夏啊，我都不知道这时候来呢”她走上前想把何夏的书包取下，可何夏先一步给放到了沙发上，他妈有些尴尬，转身又对着男人说“何夏，之前说过的，忘了啊”
　　男人忽然想起来了，她妈之前说过他有个弟弟要来住这儿，因为没在意所以给忘了。
　　“何……小夏，这是哥哥，沈正”她妈撇开嘴笑了笑想掩饰掉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的尴尬。
　　“哥”何夏对着沈正笑了笑，样子就是个乖乖高中生。
　　“嗯”沈正转过去头也不回的进卧室去睡了，他妈尴尬的想挽留人“唉说会话啊，你看这……小夏啊他这人就这德行，我去给你找吃的”
　　“没事，妈不用，我不饿”何夏笑了笑。
　　“那要不去洗个澡吧，洗完了就去哥哥房间里睡觉，啊呀你看这……咱家小，以后得跟哥哥挤着睡了啊，不用怕他，我知道你是个乖孩子。”他妈努力挤出笑。
　　“嗯”
　　何夏洗完澡时他妈已经睡了，他拿着手机走向沈正的房间。他哥睡了，何夏不敢开灯怕被不待见，只得开着手机保屏靠着那点儿微弱的光看清楚眼前的东西。他在床旁瞅见了一榻榻米，打算在这儿凑合一晚，这怂何夏来到别人家就开始恭敬起来了，他想，自己要是惹着主人到时候就得看眼力见过日子了，哪里有在香港那边的那股刚气劲儿。
　　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半，不得不睡。
　　何夏是被吵醒的。
　　他睡正香时给客厅那边儿传来的一阵巨响吓醒了，他从榻榻米上爬起来时发现床上空空如也，整个房间除了他没人了。何夏打开手机，在意的不是电量不足十格，而是那大大的九点四十分。
　　九点四十，已经九点四十了！何夏一下精神抖擞，他可不想寄人篱下第一天就睡个底朝天惹的一身懒虫印象给别人。他穿好衣服把被褥叠好走到客厅，看见沈夏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两块木板琢磨着，他妈穿着碎花裙坐在身旁的凳子上，一脸焦急。她看见何夏醒了顿时面容温和的对他说道“小夏醒了啊，饿了吗，我给你拿油条豆浆”她起身准备去厨房，何夏看着地上摔得稀巴烂的木头架子问“妈，这是怎么了？”她刚想回他的话，沈正就叉了进来“这倒霉书架不知道怎么着一大早两旁边支撑的板子塌了，得叫人修”何夏了解情况后蹲下身子捡起木板子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沈正不耐烦了“怎么着，你能给这破玩意儿整好啊”何夏抬起头对着他说“我打电话叫人”
　　他跑回卧室拿来手机，结果手机没电了，他在包里翻到上山下海也找不着他那根数据线，看着沈正说“没有，得去买”沈正靠在墙上一脸淡然道“我就知道”
　　沈正起身往卧室边走边跟他妈说“我出门找李师傅来修”他妈在厨房热豆浆“好”，沈正看了看何夏“带上何夏，去买数据线”“好”
　　何夏一下不忧虑了，换好衣裳跟着沈正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