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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凶案&猎人&别离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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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不远处,佯装正在读报纸的青年看了看手表。
刚刚进去的是个没有念能力的普通女孩子,可进去这么久还没出来,这正常吗?
毫不犹豫地,他扔下报纸,跑向一直监视的地方。
二楼房间内,洗完澡的音贝擦着头发走出来。客厅灯还亮着,沙发上的人却没在原位。
音贝走过来才发现,原来旋律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捏着一份乐谱。
“今天逛得太累了吗?”音贝轻笑,正打算把旋律叫醒让她回卧室去睡,谁知刚弯下腰,就发现旋律双眉紧蹙,呼吸也急促起来。
“醒醒,旋律,醒醒。”音贝轻轻摇晃着旋律的肩膀。“啊!”旋律发出轻而短促的叫声,猛地睁开了眼睛。
“做噩梦了吧?别怕,我在呢。”旋律眼中的茫然渐渐褪去,慢慢抓住音贝的手,“梦里只有我一个人,陷在一片黑暗中,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我还···”
砰——哗啦
深夜的巨大异响吓得旋律和音贝同时愣住了。过了几秒他们才回过神来,“好像是,楼下的声音。”“听着像。”虽然没再说什么,可旋律和音贝都浮现出一个疑问:
这么大动静,是在做什么呢?
没多久,门口处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旋律和音贝瞪大了眼,竟都忘了起身开门。
那人仍在敲门,咚咚咚,咚咚咚,“有人在吗?开开门,我是房东。”
原来是房东奶奶,两人同时舒一口气。音贝去开了门,“您好,有什么事吗?”
“楼下的动静,你们也听到了吧。楼下是个木材厂的工人,阴沉沉的不爱说话,我一个老太婆,不敢直接去下面看,能不能拜托你们小俩口陪我下去,有什么事发生的话也好做个见证。”
“啊,那个,我们是朋友。”“啊,随便,我老太婆又不查户口。这大晚上的,拜托你们俩陪我下去看看,可以吗?”
音贝看向旋律,在她点头后说道,“可以,您等我穿个衣服啊,马上。”他关上门,迅速套上衣服,又赶忙翻出包里的手枪,打开保险,塞进后腰。
音贝让房东奶奶和旋律走在后面,自己率先走下楼梯。
很快音贝就看到一楼房间的房门打开了,里面似乎隐约还有声响,音贝拿出了手枪,示意身后人稍等。
正当他要继续侧耳倾听的时候,一个身影不知何时从屋内闯了出来,眨眼间一道流光袭来。紧张下的肌肉收缩使音贝不小心扣动了扳机,“糟糕!别误伤了人。”他心道。
意料之外地,枪声并没有响起。音贝举枪查看,惊愕地发现单薄的玻璃片竟牢牢嵌入枪管,将其一分两半,“你,你······”
那屋内闯出来的是个青年,身材瘦长,鼻梁上面的眼镜架里赫然只有一个镜片。他的目光锐利似箭,射向楼梯上的三人。
“房东和,二楼的租客?”
镜片切入枪管的场面令音贝瞠目结舌,旋律赶忙答道,“是,我们是楼上的租客,这是房东奶奶,刚刚,动静太大,周围,周围一定也有人听到了,我们怕影响附近的邻居。”
青年刚才的迫人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无害的普通年轻人。他抓抓头发,稍微让开了一些,“确实,动静太大了,我相信你们是普通人。所以,报警吧。”
要你相信什么?音贝忍不住在心里回怼。那青年的最后一句话让其他三人大脑中拉响了警笛。见那青年一副“请看”的模样,他们在心里壮了壮胆,下来朝屋内望去。
屋内的景象令人不能不震惊——地上躺着一个男人,身下蔓延出大片血迹;不远处地面上躺着一把长刀、一把短刀,上面都沾了血,刀刃静静闪着血色的寒光;客厅一团乱,一个小女孩低着头、倚着墙,不知生死。
三人一时惊呆了,直到某个人的尖叫让所有人灵魂回笼,房东奶奶掉头就朝楼上跑去,青年绕过遍体生寒的旋律和音贝,进房间找了把椅子坐下,说道:“对了,谁顺便再借我个电话,麻烦了。”
在宁静和平的溪口镇,这是十年内头一遭恶性杀人事件。警局迅速赶到事发的三层小楼,被害者当场被确认死亡,警察封锁现场的同时,决定将在场的青年、女孩、房东、租客全都带回警局。
房东奶奶下楼的时候再次看到尸体,因为受惊过度晕厥,被送往医院。旋律和音贝作为当下唯二的目击者来到警局协助调查,警察拿来了热水,并告诉他们不要害怕,人都已经被控制住了。
音贝拿出那个诡异的枪,表示你们真的能控制住吗?警察明显愣住了,随后走出去,换了一位警察来询问。
询问刚刚结束,旋律和音贝看到那个热情为他们介绍住处的饭馆女老板一脸焦急地跑进来,“怎么回事?薇薇怎么会被带到警局来?她一个小姑娘,她能干嘛呀?”她很快被警察带去别处。
旋律看向音贝,眼底全是震惊。“薇薇?”音贝攥住旋律冰冷的手,“我们那时候吓呆了,哪还注意去看那个小姑娘。”
旋律、音贝能提供的证词有限,警察问过以后就让他们暂时休息。在警局沙发上胡乱睡了一夜,第二天警察拿着早餐走进来,“已经解决了,吃过早饭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解,解决了?”“是。谢谢你们的配合。”
旋律纠结着,还是开口道:“方便,告诉我们一下吗?不好意思,因为毕竟是亲眼目睹的凶杀案···”
“没事没事,我明白的。吓坏了吧。说实话我们这帮警员昨天出警也吓得腿肚子直颤,那么长的刀口,活生生的···不说了,不说了。是这样的,凶手是薇薇,那个饭馆的小女孩。很惊讶吧,说实话我们昨晚也不敢相信。”
旋律和音贝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她才几岁,是怎么杀的成年人?”“那个女孩说在啤酒杯上下了药,趁人浑身麻痹时动手。我们现场观察的同事也说,按照现场痕迹来看确实是小女孩动的手。”
音贝忙问道:“那个青年呢?他身手那么好,是警察?”“不,他是猎人。”
二人惊叹,“拥有猎人执照的?怪不得身手那样好。”
“我们看过执照,他确实是猎人。在他的帮助下我们了解到,被害者是个逃狱的劫匪,他杀人后抢夺了身份,来到镇上藏匿踪迹。”
旋律和音贝忍不住发抖,这几天他们居然和杀人犯住楼上楼下。
旋律问道,“那,薇薇,她杀了杀人犯,会被怎样呢?”
警察耸肩,“那不是我们负责的事了,薇薇被那个猎人的上级带走了,出于本国和猎人协会的条约,我们无权插手。”
旋律和音贝离开了警局,他们的困惑有太多没有被解答,但几天内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于血腥,两人都没了继续在此地旅行的心情,回去收拾一下,退了房租,就直奔火车站。
另一边,外表是萝莉实际年龄不小的猎人敲门后打开门,看到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薇薇抱着腿,坐在床头,整个人缩成可怜的一团。
“我们接到紧急任务,不能在这里停留。起来吧,一会儿我们一起坐火车离开。你在这还有什么事要做吗?”
猎人担心着,如果薇薇不愿意,她还要打晕薇薇一起走吗?可薇薇抬起头,说出了自昨晚被带出警局后的第一句话,“走之前我想去饭馆看看。”猎人松了一口气。
薇薇和两个猎人一起走向饭馆,小镇不大,昨夜的凶杀案又过于血腥,于是很快传开,人们用恐惧、厌恶的眼光看着薇薇,而薇薇本身对这些目光没有任何反应。
饭馆难得的歇业了,薇薇想,珍姨是个哪怕高烧四十度都要开业的人,是自己害了她。身边的女猎人突然趴在她肩上,轻声说道:“如果你在担心生意的话,我和警局沟通过了,警局会发公告解释克里夫,不,杰克逊的身份,会说这是猎人的任务。好歹,影响会小一点。”
薇薇没有说话,她已经看到了珍姨,珍姨也看到了她。
薇薇独自进了饭馆,两个猎人留在外面。她看到珍姨没有化妆,头发乱乱的,眼圈又红又肿。她看着沉默的薇薇,问道:“所以,你也是猎人?”薇薇摇头。
“你来这儿,就只是为了杀人?”薇薇缓慢却也坚定地点头,下一秒,她迎来了一个巴掌和一个猝不及防的拥抱。珍姨将她拢在怀里,像第一见到她那样,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珍姨低声哭着,“造孽啊!这么小的孩子,为了什么啊,你到底。你说,是不是有人逼你的,是不是你说话啊!”薇薇摇头,她眼底蓄满了水雾,却始终没流出来。
她说,“不是,珍姨,没有人逼我。他杀了我的家人,我必须杀了他,必须。”珍姨突然放开她,“那你有没有和警察说,有没有和猎人说?这些情况必须让他们知道···”
珍姨,还是这样,毫不犹豫地相信了自己。
薇薇点头,“珍姨,放心吧,这的警察没有权限处理我的事,我跟猎人走,他们知道我的情况,很详细,没事的。”
“走?现在就走?等一下,我给你收拾东西,要不了多久。”“不用了珍姨,我只带我的背包走,别的不用带。”
在薇薇的强硬态度下最终珍姨只给她取来了背包,“珍姨,再见。”珍姨擦掉眼泪,“他们应该会带你去监狱,进去好好改造,可以的话给我写信。”薇薇点头,其实她不知道猎人会带自己去哪,也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可她还是点头了。
薇薇和猎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珍心里空落落的,外面还有人一个劲地朝里面看,珍心里难受,索性彻底锁门。上楼后,她想起女儿被她送到朋友家,望着空无一人的二楼,她突然泪如雨下。
她想收拾一下薇薇的床铺,发现被子下压了一封信。
“珍姨,对不起。我想您现在一定很生气我骗了您,我不敢狡辩,因为名字是假的,过往是假的,我用一个个谎言骗取你们的同情心,只为了完成我的罪恶计划。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您,还有妹妹,明知这会对你们造成多大的影响,我还是去杀了人。我不敢祈求你们的原谅,我走以后,别想我。
生意,一定会受影响,抱歉。我知道金钱难以弥补您,可这是我仅能做的事了,钱在左数第二个花盆里,求您收下。还有,隔街的米拉大叔暗恋您,平时您忙的注意不到他,以后您可以多看看他。”
珍放下信,从花盆里很快翻出一个厚厚的塑料包,她抓起塑料包塞进衣服口袋里,即将冲下楼的时候她停住了。缓缓坐到楼梯上,她的泪水止不住地流。
车站里,一辆车靠站,一辆车起步。人们风尘仆仆地赶到某个地方,有时是为了快乐,有时是为了隐藏,有时是为了责任,有时是为了仇恨,人们匆匆离开某地的原因同样五花八门。命运之神,常常就在这些擦肩而过的人身上各牵出一条线,系在一起,也就成了所谓的缘分。
“来,我们的床铺,在,这。”音贝打开卧铺的门,后退几步,与正要前进的旋律撞在一起。“怎么了?”旋律顺着音贝的手指望去,只见左边下铺坐着薇薇和一个扎马尾的女孩,中铺躺着那个青年,他换了一副新眼镜。
青年看到是他们,还笑着打了声招呼,“嗨,好巧啊。”音贝大步后撤,竟是直接关上了卧铺门。“我们找错了吧。”旋律反复查看车票,“没错,就是这。”
“那,我们找人换吧。我宁愿坐回去也不要躺在这。”旋律点头,可下一刻门开了,那个扎马尾的女孩看着他们,眼神透露出与外表不符的成熟和审视。“进来吧。”她说。
不知怎地,旋律和音贝突然迈不动步子离开,看看面无表情的薇薇、笑眯眯的青年、和古怪的马尾女孩,他们还是违背内心地走了进去。
音贝不停地瞟一眼青年,再瞟到一边去;瞟一眼,再瞟过去。青年侧身,问道:“有什么问题吗?”“啊?啊,不是,没有,我就是,没怎么见过职业猎人。”
青年笑起来,这让他显得十分温和,“话说回来这还真是缘分啊,居然在一个车厢里。”“确实,没想到。”音贝吐出这样一句话。
火车上人不少,来往的列车员也给旋律和音贝增加了底气。没多久,他们就拿出一副牌消磨起时间。
“这是什么游戏啊?”马尾女孩突然凑过来问了一句,旋律答道:“这是钓鱼,两个人各拿一半牌,轮流放成一列,放下的牌和上面的有数字相同就可以拿起来,看谁最先拿到所有牌。”
“谢谢。”女孩坐回去,轻轻拍拍对着窗外出神的薇薇,“你想玩吗?”薇薇摇摇头。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他们这里都很安静,快赢了的音贝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冲旋律快速眨眼,嘚瑟地晃着手里的牌。
一个小小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进来,是个比下铺高不了多少的小女孩,她看着马尾女孩,张大的嘴巴。“裙裙,姐姐。”
中铺的青年探出身子,不知从哪变出一个小熊形状的软糖来,逗那小女孩,“叫哥哥。”马尾女孩翻了个白眼,“别不要脸了,云古。乖,叫他叔叔。”
音贝扑哧一声乐了出来,又在云古视线扫过去的时候拿手中的扑克牌挡住自己的脸。
小女孩眼睛随着小熊软糖转来转去,咿咿呀呀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小女孩的妈妈找了来,“抱歉啊,刚刚去洗了手这孩子就跑过来了。乖,别去打扰哥哥姐姐啊。”
一个小插曲到底冲淡了这里的严肃气氛。旋律和音贝一直玩到去吃饭。
去完餐车回来,对面的卧铺已经空无一人,他们都松了一口气,旅行还要继续,只盼望再不会遇见这样奇怪的人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