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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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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海棠花盛开。同安长公主也听了民间不少话本子,她倚在美人榻上,身着华丽,雍容华贵。
“清水,多多递些帖子出去,宫里的海棠花开了,好久没热闹过了,过几日看看海棠花去。”同安公主捏了颗剥好的葡萄塞进嘴里,又道了句:“迟些在给太子府那位递。”
“是,奴婢晓得了。”清水姑姑退了出去,交代了几句便忙活去了。
同安公主瞧着不远处的海棠花,嘴角上扬,她这小侄子从不近女色,救命恩人放在院外也就罢了,如今大张旗鼓的,她倒是要看看是什么姑娘能进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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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一日,晴空万里。
护国府也收到了长公主的帖子,李泉珍的祖母也就是护国府的老夫人付秀珍,传了她到跟前去。李泉珍自小生活在祖母的身边,便与祖母感情甚好。
梳妆打扮好,李泉珍便穿过廊亭,进了院内,老夫人端坐在软榻上,手里持着佛经。李泉珍一看到老妇人,便甜甜的喊道:“祖母!”
老妇人一听,忙放下了佛经,慈眉善目的瞧着小跑进来孩子。嘴上却说着:“大姑娘的跑老跑去的像什么样子!”
李泉珍“嘿嘿”一笑,笑嘻嘻道:“祖母莫恼,只在家里如此便是了。”说完,就坐在老夫人脚边,撒娇起来。
老夫人向来拿家里唯一的女孩没什么法子,又可怜她从小没了父母,兄弟几人虽待她不薄,可自小孤零零的,心里不自觉更加疼惜了起来。于是老夫人抬手将佛经下一个精美的檀木盒拿了出来,塞进了李泉珍的手里。
李泉珍歪着头,先是闻了闻,嗯,是檀香木独有的幽香。于是问道:“祖母,这是何物?怎的拿于我?”
老夫人慈祥的笑着,摸着她的头说道:“这玉佩本是一对,祖母给你母亲和你大娘,一人做了一个。你大娘那一个给了你失踪了的姐姐,这一只还没打造完,你母亲便跟着你父亲去了前线。”老夫人顿了顿,又道:“你小的时候总拿着把玩,那时祖母看见了伤心,又怕你弄碎伤了自己,便将其收了起来。如今你即将及笄,是时候交与你了。”
李泉珍小心翼翼将盒子打开,脑袋“嗡”的一声,这便是上月她见到那块儿玉佩!竟是一摸一样的玉佩!通体青色泛紫光!是的,没有错,就是那块儿玉佩!那!那女子!莫不是?顿时,李泉珍的眼眶里注满了泪水,她以后有长姐了是不是?
老夫人瞧着李泉珍不抬头,便问道:“孩子,怎么不说话?”
只见李泉珍猛的抬头,眼泪齐刷刷的往下掉。李泉珍起身,猛的跪在老夫人面前。大声道:“祖母,上月我在别处瞧见了一摸一样的玉佩!”
老夫人大惊,叫人搀扶着起了身,扶起了李泉珍,说道:“孩子,你慢慢说来。”
一问一答,一老一少泪流满面。老夫人喃喃道,苍天有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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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肆意洒在红砖绿瓦还有那眼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衬得那庄严的宫殿也温柔了起来。宫内御花园摆着宴,世家小姐们莺莺燕燕的,也难怪,同安长公主还未到。叶长安跟着江连祈进了宫,瞧着长安刚进了御花园众人的声音都轻了些,随后同安长公主也到了,众人噤声。
“参见长公主。”
“起来吧。”
叶长安来的迟,坐在最末。同安长公主坐在上头失笑,眼神却凌厉了起来,心里想着,这些个世家小姐都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住在太子府上的人,也轮得到她们排挤。
还未等同安公主出声,李公公便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奴才拜见长公主,见过各位小姐。”
同安公主未开口,清水姑姑上前问了李公公何事竟这样急。听完清水姑姑面色一沉,同安公主便起身,被人扶着朝着大殿去了。
“诸位小姐们,长公主说了,岛湖撑了船,请诸位小姐们前去。”李公公说罢,行了礼,赶忙追着公主的矫撵去了。
这些小姐们三三两两的跟着宫内的嬷嬷走了,叶长安跟在最后面,仔细观察着宫内的一切。三月的海棠开的茂盛,阳光透过花瓣,将深粉色晒成了淡粉色。长安眯着眼望着这些花,真耀眼,嘴角不觉的上扬。
“她来的这样迟没了位置,倒是我们的不是。”那女子捏着手帕,捂着嘴似笑非笑的说道;
“可不是。”
“就是…就是。”
一旁的嬷嬷脸上有些难堪,一脸陪笑的说着,“叶姑娘,这船满了,您在等等,奴婢再给您找条船去。”
叶长安一笑,“不必了嬷嬷,我在这园子里走走,船上聒噪,不知道的以为这月竟是七月。”
那船上几个人的脸登时就绿了,嬷嬷抿着嘴把头低了下去,回了句“是”。
几位小姐顿时被气的面色发红,“她竟然说我们是蛐蛐!”
这几位小姐没受过这样的气,蹭的一下站起来,扯着叶长安的衣角就往下扯,叶长安一时没有防备,直直往湖里坠了下去。临死也不忘抓几个替死鬼,一伸手,扯了两个小姐的衣裳,一带二,二带三。就这样,几个小姐接连被扯下了湖。
皇宫里许久没有如此热闹,但凡在场的婢女太监,都被这一幕惊着了。才有人喊道:“救人啊,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李泉珍因为耽搁了,落水时才到了,一到就有人大喊“落水了”。腊梅四处抓人就问,可见到太子府上的叶姑娘了?身侧的嬷嬷喊了句落水了,赶忙前去通报了。
李泉珍向前走着,腊梅“扑通”一声跪在李泉珍面前,“小姐可会水?太子府上的叶姑娘落水了!求你救救我们姑娘!”
“可是那个猎场上的叶姑娘?”李泉珍神色一紧;
“正是我们姑娘!”
李泉珍二话不说,便从桥上跳了下去!姐姐,你别死,我这就来救你!你等等我罢!
叶长安不会水,求生的欲望让她紧紧拉着别人的衣裳,她瞧见了许多从没瞧见过的。阳光透过水,又被击碎开,直到有个身影将水面再一次搅散,那个人尽力朝她游来,她想伸手,却渐渐睁不开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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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
同安长公主还未走进,德元帝手里的折子便飞到脚下来了。一进殿,便见二皇子贵在地上,江连祈站在一旁目光冷冷的。
“江连宣,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德元帝大怒,手不停的拍打红木桌,“你真是有本事!敢用前朝的棋子!”
“你今日能派人劫持你皇兄,明日你就能派人杀了朕是不是!”
江连宣跪在地上,头埋在衣服里,瑟瑟发抖,一言不发。
“给朕说话!敢做不敢当的废物!”德元帝正在气头上,没有看见长公主进来,仍旧破口大骂;
“兄长,何事生这么大的气?”同安公主捧了一杯茶,走上前去;
“你瞧瞧你的好侄儿干的事,竟然和前朝人的勾结!他这是要反了啊!”
同安公主一愣,转而又笑了,“兄长真会乱说,那些人早就打杀个干净了,定是哪里来的不知好歹的人竟敢冒充!”
同安公主朝李公公又使了使眼色,“宣儿这等糊涂,确实应该罚,禁足三个月没有皇上的命令不得出殿!”同安公主抬眸看了看德元帝,又道,“时候也不早了,也该让太子他们回去了。”
众人也未见德元帝制止,同安公主说话也一向有份量,便匆匆忙忙退下了,二皇子被人搀着离去的。待他们走后,德元帝的角色缓和了不少,“还好妹妹来了,朕当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瞬间同安公主看着德元的,觉得自己的兄长似乎老了十几岁,“宣儿那孩子自懂事起就爱和祁儿比,但皇兄心里也应知道他没那个胆子,更没那个手段,是不是?”
“朕知道,但大理寺那儿查到他身上了。”
“皇兄觉得呢?”
德元帝心里是偏心小儿子江连宣的,就连太子读书时,他也纵着江连宣旁听,可宣儿终究没有祁儿那样的胸怀,手段也不够毒辣。
德元帝深深的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头,没在说下去。
没多久同安公主也出了宫,瞧着太子在不远处等,便加快了脚步。
“姑姑。”江连祈向同安公主作辑;同安公主点了点头,随即问道,“当真是前朝的人?”
“是。”
“可查出眉目了?”,同安公主眉头一紧,看向江连祈。
江连祈表情淡淡,似笑非笑的问道:“姑姑似是对前朝的人很是在意?”
同安公主勃然大怒,“祁儿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二弟那等蠢人自是没有那等手段去用前朝的棋子,众皇子里也没人敢有这些心思。待你父皇冷静下来,你猜他如何想你?”
江连祈不怒反尔一笑,“本王自是知道姑姑好意,可若是父皇也如此想姑姑,姑姑如何?”
江连祈行了礼,转身朝着御花园走去,留下同安公主怔在原地。
德元帝年纪虽不大,可也因为边疆侵犯,衰老了不少,皇位虽已有人继承可内斗不断,内忧外患,着实将他身体折磨的日日消瘦。
同安公主失魂落魄的离了宫,小福子跟着江连祈朝着御花园走去。眼尖的嬷嬷瞧见太子殿下,行了礼,便说了刚刚御花园发生的事。
江连祁大怒,命人围了御花园。找了整整两个时辰也没有找到叶长安的身影,众人见太子殿下面色阴翳,大气也不敢喘。
“殿下,叶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无事。园子奴才命人已经翻了个遍,再这样大张旗鼓下去,皇上怕是又要担忧了。”
江连祁冷哼了一声,捏着跪在脚边人衣领:“找不到,全部给本王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