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可以在路边捡到流浪狗狗吗》歌詠鳥

1、恶魔先生与流浪狗狗

　　1.

　　那是一场暴雨，这对常年气候干燥的那维克港来说很是罕见。天空阴云密布，暴雨迅猛，声势浩大地砸下来，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反而显得喧闹无比。

　　Shoto很冷。

　　在深秋的雨天，少年只穿着一件单衣，幽暗的巷子里，他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脚边是和他一样被冰凉的雨水浸得湿透的薄毯。

　　就在不久前，他那用草料和破旧衣物搭出来的简易小棚被暴雨彻底毁坏，雨水很快就打湿了他的一切——薄毯、一件发旧的薄外套、几块干面包和一杯公共饮水机打来的失去了热气的饮用水。

　　Shoto看着巷子对面的路灯下，那里有一家面包房，干净明亮的橱柜里通常会摆满散发着小麦香气的柔软面包，门上、窗户上是新鲜漂亮的花朵，客人来来去去推门时会带动着风铃轻飘飘地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曾经也得到过好心的店员赠送给他的一块面包，只不过后来店员因此被店长骂了一顿，店长不允许他再到店门口去，他就再也没有尝过软面包的味道了。即使那个面包是店员自己掏钱买的。

　　Shoto眼里流露出艳羡，他坐在黑暗里，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心里只祈祷着暴雨快点结束，如果就这样过夜的话，他明天早上起来一定会生病，巡逻队不可能会放过他。

　　一阵风携带着雨水刮过，Shoto把连忙把脸埋进膝盖，他已经维持这样的姿势很久了，这能稍微保留下一些温度，那维克的流浪者很多，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处境，只不过他们也许会挤在一起取暖，没有躲雨的屋檐起码还有一些能互相传递的体温。

　　但是Shoto只有一个人，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即使是流浪者，也会有自己的圈子，Shoto被他们排挤在外。但这不是说Shoto有哪里不好，反倒是因为太好了，才会被排挤。他有一张精致可爱的脸蛋，微卷柔软的头发平时总是乱糟糟的，却不让人讨厌，反而因此为他增添了一分娇憨，最让人着迷的是他的一双眼睛，如同紫水晶一样澄澈漂亮。

　　Shoto身为流浪者却十分爱干净，每天都会到公共用水处仔细地清洁打理自己，然后再去找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干，有时是去港口帮忙搬运一些货物，有时是帮花店在街口售卖一些新鲜的花朵。凭借着漂亮可爱的笑容通常一天能有很多收获，虽然到最后总是剩不下多少，那些食物多半留不下来，他只能在晚上回来前努力地吃得更多一点，否则他就要饿着肚子过夜。

　　那维克的雨不会下很久的，最多到半夜就会停了，他要趁那个时候打理一下自己的窝，尽量把衣服拧干，这样明天才能去干活，Shoto这么想着，开始望着雨幕发呆。

　　“再……再来一杯！”

　　“够了蠢货，现在赶紧滚回去，我可不想照顾一个酒鬼，老天，这是那维克吗，怎么会下这么大的雨……”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近。

　　Shoto老远就闻到酒味了，他默默地往巷子深处缩了缩。

　　那维克港有着王国北部最大的酒庄，酿造业发达，养活了不少平民，酒鬼在这里简直数不胜数。

　　然而那两个人路过巷口却没有继续往前走，反而拉扯着进了幽暗的巷子。

　　Shoto睁大了眼睛，他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暴雨天气居然会有人有家不回……

　　巷子不宽，那两个人只要进来绝对会发现他，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在他们走进巷子之前离开这里。

　　于是他猛的站起来冲了出去，但他更没想到的是，这两人身形高大，他居然没能冲出去，反而撞上两人后弹了回来，他一下摔倒了，坐在地上有些发懵。

　　酒鬼眯了眯眼，昏暗的天色下，Shoto的脸苍白如玉，一双像是被雨水冲洗过的纯净眸子熠熠生辉。

　　“小家伙，这么晚了，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呆着可是很不安全的。”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两个身强力壮的成年男人，即使喝醉了，想要抓住一个瘦弱的少年还是易如反掌，Shoto几次拼命挣扎都没有挣脱那两双有力的臂膀，绝望渐渐涌上心头。

　　两个人拖着他往前走，Shoto边挣扎边四处望着想要呼救，大街上却因为暴雨，并没有几个行人，倒是许多人坐在店里，透过透明的窗子，或冷漠或同情地望着他。

　　Shoto反而冷静了下来，他一定要冷静，找机会逃走。

　　他没发现，他的脸有些泛红，身上逐渐感觉到有些无力和发热，他以为是挣扎时用尽了力气。

　　直到脑袋越来越昏沉，他才发觉自己是生病了，长期营养不良让他的身体不太好。

　　没关系的Shoto，他一直贴身藏着的尖锐石块在他的兜里晃荡，不过是两个醉鬼罢了，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努力地不让自己失去意识。

　　“哦……这儿的天气可真是糟糕透了。”

　　黑暗中，一个低沉性感的声音响起。

　　没有人发现，在这暴雨开始到现在的短短十几分钟内，天色昏暗得不像话，仿佛几个小时的傍晚时间被人偷走了一样。

　　“是啊老兄，快回家吧。”一个比较清醒的醉汉朝那个声音打着招呼，即使他并没有看到对方。

　　Shoto的身体越来越无力，他甚至没有办法去求救，也分不清那人跟醉汉是不是一伙儿的。

　　“等等……我看到你们似乎有一只小宠物。”那人的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情绪，但是能把他说成是小宠物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Shoto抬头看了一眼，那人个子很高，天色昏暗看不清面容，他穿着一身贵族的服装，气质看上去很高贵，说话的腔调也带着优雅古典的韵味。

　　有哪个贵族会这样一个人出现在暴雨中？Shoto愣愣地看着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

　　没想到那人先开口了，“我听到你的诉求。”他似乎是笑了笑，嘈杂的雨声中，他的声音意外地清晰，“跟我走吗？我比他们要更温柔哦。”

　　Shoto睁大了眼睛，醉汉先反应过来了，不满地嚷嚷，“你在说什么鬼话！这是我们的猎物！”

　　“虽然我没兴趣争夺别人的猎物，”那人抬了抬手，“但我不喜欢别人对我大声说话。”

　　他只是轻轻一挥手，那两个扑上去的醉汉仿佛被什么东西凌空阻拦住，然后就猛的往后倒飞出去，再也没能起来。

　　Shoto吓得脑子都清醒了，他站在原地一下子不知道到底该不该逃跑。

　　如果转身就跑的话，很快就会被逮住的吧？说不定也会和那两个家伙一样。

　　Shoto能自己一个人长这么大，察言观色的本领炉火纯青，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吓呆了一样，只是傻傻地看着那个人。

　　“真是一只可怜的小狗狗。”那人慢悠悠地说着，然后走了过来，终于露出了面容。

　　Shoto无法形容他看到了什么，那是一双美得看起来很不真实的眼睛，像是他小时候偶尔得到过的一只玻璃球，透过它看到的东西就是这样的，色彩光怪陆离，美轮美奂。他一下就被那双眼睛摄住了心神，忘记了害怕。

　　“乖孩子，”那人挑了挑眉，对于Shoto没有趁机逃跑很意外，他奖赏似的捏了捏Shoto的脸颊，“那么你是同意我的提议了。”

　　Shoto咬了咬唇，虽然他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但他是个贵族，贵族一定是坏人。

　　“别担心，我对小孩子不感兴趣，”他随意地甩了甩手，小孩的脸很冰凉，雨水沾染上他的指尖，“但是我救了你，你总要报答我的吧？”说完又低声嘟囔了一句，“人类不都是这样的么？还是你是个坏孩子？”

　　“不……先生，”高热让Shoto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愿意报答您。”

　　怎样都好吧，既然这位是个绅士，那一定拥有温暖的屋子和美味的食物，Shoto撑不下去了，他很冷也很饿，只想现在马上要么升上天堂，要么回去等着天亮看看自己是不是还能幸运地活下去。

　　昏过去之前，他似乎听到这位绅士苦恼地挠了挠头说道：“好极了，我在这儿可没有房子……”

　　他陷入了温暖的怀抱，意识模糊的他自然也没有发现，在暴雨中站了这么久，这人身上干燥温暖，竟是一点雨水都没有沾到。

　　2.

　　第二天Shoto在柔软的床上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身处一个不算太大的房间里，房间内的墙壁是米黄色的，家具都是漂亮的枫樱木制品，还有一面明亮干净的落地窗让他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外面的花圃和蓝天，这很重要，因为他从中获得了一些安全感，至少他想出去的时候还可以打破窗户出去——如果忽略它的坚硬程度的话，Shoto很乐观地没有去想这个问题。

　　床边放着一套衣服，看来是给他准备的，同时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身上不再是自己那身熟悉的旧衣服，是那位先生给自己换了衣服么？Shoto的脸一红。

　　那是当然的吧，否则穿着湿透的衣服睡觉一定会生病的。

　　他拿起床边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换上，布料十分柔软，尺寸却大了许多，让他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儿。

　　也许这位先生的体贴程度也只到此为止了，Shoto心想。

　　但也不是先生的尺寸，这衣服是谁的呢？Shoto穿上拖鞋，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

　　“我差点儿以为，我还需要进去为你穿上衣服呢。”黑红色长发的男人懒散地坐在沙发上，挑眉望过来。

　　Shoto很紧张，他平日里对客人说得流利顺畅的漂亮话不知为何一句也说不出来，他不敢看男人的眼睛，他觉得自己的一切在那双眼睛里无所遁形，这让他感到自卑。

　　他低着头，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过来。”男人始终一副闲适的样子，并不为Shoto木讷的反应发难，这让Shoto稍微放下心来，他走到男人旁边，离他有一米的距离就不再往前。

　　怕生的小狗，Vox心想，要是早知道人类幼崽这么乖巧可爱，他就早点儿出来了。

　　Vox活了几百年，这点耐心还是有的，他也不靠近小狗，只是放缓了语气，“你叫什么？”

　　“……Shoto。”Shoto悄悄抬头看了Vox一眼，他觉得这位先生好像对他很友好。

　　“或许你想好怎么报答我了？”Vox说，“看起来你无家可归，如果你有足够的理由，我可以考虑收留你。”

　　Shoto呼吸一紧，他结结巴巴道，“我、我可以做很多事，打扫房间、修剪花圃、洗衣服……”他连忙把过长的衣袖卷起来，露出光洁的小臂，好让自己看起来真的很能干，幸好裤子是有绳结可以收紧的，否则他就要提着裤子出来了。

　　看到男人不说话，Shoto以为他不满意，怯生生地又补了一句。

　　“或者……”他垂着头低声道，“假如您需要的话……”

　　他在外面干活的时候，也总是会有人向他提起过，想要收养他，但聪明的Shoto很轻易就能察觉到那些人的心思，他就会推脱说自己已经有家了。他每天都打扮得干净整齐，竟然也没叫人怀疑这个说法。

　　Vox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Shoto涨红了脸，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看起来有点可怜。

　　“不不，孩子，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小宝宝，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么？”Vox笑够了，终于伸手把人拉了过来，Shoto一时不察，跌坐在男人的怀里，瘦小的他在男人怀里果然像个小孩子一样。

　　一股玫瑰酒的味道笼罩了他，Shoto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顿时有些晕陶陶的，像是真的饮了酒一样。

　　Vox伸手想要摸摸Shoto的脑袋，被他条件反射地躲开了，“不是做好准备献身了么？撒谎的坏孩子。”

　　“我、我只是……”Shoto以为他生气了，慌张地想要解释，Vox安静地看着他，也不催促，居然真的在等他解释。

　　Shoto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灵机一动牵起被躲开的那只手，重新放到了自己的头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望着那只手的主人。

　　Vox露出了笑容。

　　真是个可爱的家伙。

　　Shoto就这么通过了Vox的考验，在这里住了下来。

　　Vox并不拘束他，他依旧可以每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什么都不做也可以。

　　他不知道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先生说他不是贵族，但每天他们的衣柜里都会有崭新的衣服，桌上也总是有拿不完的柔软面包。

　　先生每天都起得很晚，之后会出门一段时间，有时是两小时，有时是三小时，但总不会超过傍晚。

　　Shoto则是习惯了早起，只要他想，他可以像只猫儿一样，不会发出任何声音打扰到先生休息。他通常会先整理自己的房间，是的，他拥有了独属于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房间，但没什么好整理的，他就连睡觉都只占用那张大床上一个角落的位置。另外他还拥有了自己的一个超大衣柜，里面挂满了漂亮的衣服，不过Shoto一般不会去那里拿衣服，因为先生希望看到他穿什么，他的床头就会出现什么，通常都是一些非常可爱的、小朋友穿的衣服，他想这也许跟先生真的非常喜欢小孩子有关。Shoto至今都想不明白，那些衣服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的床头的。

　　之后他就会把客厅打扫一遍，先生从来不在家里吃饭，但是冰箱里每天都会有新鲜的食材，可以供Shoto使用，同他的衣服一样，冰箱里的东西也是个Shoto未解之谜。

　　先生还在客厅的玄关柜上放了满满一抽屉的纸币，好像丝毫不在意它们一样，只要Shoto想，带着这些钱远走高飞都可以，但他舍不得走，他觉得先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而且他也不能这样做。

　　Shoto在这里过得非常开心，唯一的一个烦恼就是先生似乎是真的把他当成小宠物在养。每天出门前和回来以后都会摸摸他的脑袋，在沙发上半躺着的时候会把他搂在怀里，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什么也不做，也不许他离开。他见过许多贵族小姐都是这样抱着她们的小宠物的。

　　虽然他也并不反感，相反的，他很喜欢先生身上玫瑰酒的味道，甚至希望先生能一直呆在沙发上。

　　“呃，Shoto？”

　　Shoto还在厨房里忙活，就听到先生在客厅叫他，他连忙洗了洗手赶过去。

　　Vox正站在一台电视机前，苦恼地看着它。

　　“你知道它？”他问。

　　补充一点，Vox先生似乎不理解很多电器，就连冰箱都是Shoto解释过的，否则他们家的冰箱在第一次使用时就会被Vox先生用神奇的力气掰坏。

　　Shoto走过去按下了电视机上的开关，他不知道在他呆在厨房的短短半小时内，这台电视机是如何被先生带回来的。

　　“这是电视机，先生，”Shoto到处张望着，“还有一个东西……遥控器呢？”

　　Vox满眼迷茫。

　　“呃，一个方形的，”Shoto比划着，“上面很多按键。”

　　Vox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来一个遥控器。

　　“……”Shoto不明白先生为什么要把遥控器藏在兜里，但他也没敢问，只是给先生解释着上面的按键。

　　他以前经常偷偷躲在别人家的窗户外面看电视。

　　Shoto解释过后，Vox就知道了这个东西的用处，他看到Shoto站在原地，眼巴巴地仰头望他，好像在等着什么。

　　Vox挑眉，露出了一个赞赏的笑容，他把Shoto抱起来转了个圈，然后搂着他坐到了沙发上，“我聪明的Shoto小宝贝，你真是棒极了。”

　　Shoto的脸红红的，他抿着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得那么开心，漂亮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星。

　　先生真是太好了，他想永远跟先生在一起，Shoto心想。

　　Vox想的则是，这么一个可爱的小东西，如果这么快就死掉也太可惜了，他得想办法弄点增长寿命的东西来，另外还要能让他能维持这个可爱的样子。

　　3.

　　Shoto发现先生最近出去的时间变长了。

　　事情要从昨天傍晚开始说起，那时候是晚上七点，应该是两人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间，可先生突然匆匆忙忙地离开了，离开时还叮嘱他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先生最近从电视里学到了不少东西，比如出门前除了给他一个拥抱，还会多加上一句像是爸爸对孩子一样的叮嘱，有时是提醒他今天会下雨要带伞，有时是变天了让他多穿一件衣服，神奇的是，先生总是对的。

　　住在这里这么久了，这还是先生第一次晚上出门，Shoto乖乖地站在玄关看着他匆匆离去。

　　今天先生依旧是要出去，即使外面阴云密布，雨雾气息浓重。

　　Shoto没有像昨天一样呆在家里等待，而是回房间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也出了门。

　　他感到不安，他觉得这很不寻常，Shoto第一次这么迫切地想要知道先生去做什么了。

　　Shoto有着不输给任何人的灵巧，他远远地跟在先生后面，看到他进了一家离他们家不远的咖啡厅。

　　窗边坐着一个黑茶色头发的男孩子，看不清面容。先生走向了他，随后入座，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不……为什么，他是谁？

　　Shoto满脑子的疑惑，对于Shoto来说，先生一直是一个谜，虽然他们住在一起将近两年，但Shoto对他一无所知，只察觉到先生跟别人或许有些不同寻常的差异，Shoto不敢问，既然先生不说，那肯定是不希望他知道。

　　这两年来，一直没有人来拜访过先生，直到现在Shoto才猛然惊觉，没有朋友的只是自己而已。

　　或许……也不是什么朋友。

　　Shoto看到两人站起来，先生给了男孩一个拥抱，男孩不经意地侧脸，正好露出了精致的面容，竟是完全不输于自己！

　　Shoto向来都知道自己外貌的优越，也认为这是先生喜爱自己的原因。他觉得自己还那么年轻，可以陪伴先生很久，可是……

　　先生感到厌倦了吗？

　　那个男孩会顶替自己，获得先生那样没有原则的宠爱么？

　　Shoto浑浑噩噩地站起来，往外跑去。

　　惊雷乍起，大雨倾盆而下，Shoto很快就被淋得湿透，他逆着避雨的人流奔跑，对身旁的咒骂恍若未闻。

　　他原来那么害怕失去先生么？

　　今晚就不应该出来，假装不知道好了，Shoto想着，这样也许还能给先生留个好印象，他虽然不是干干净净地来，但可以干干净净地走呀！

　　Shoto不知不觉跑到了自己曾经呆了十几年的巷子，这里早就被其他人占领，甚至他们还搭了在这样的大雨下也不会坍塌的雨棚。

　　Shoto看着它发愣，直到雨棚下的流浪者们看他长得好看，有些同情地邀请他过去避雨，Shoto低下头没有过去，只是在巷口不远处抱着膝盖坐在墙角。

　　只是这一次还没等他感伤多久，雨幕中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Vox走得很急，他没想到Shoto居然能跑这么快，他两年前拜托Mysta找的东西这两天终于有了结果，但那家伙是夜行动物，非要晚上约他出去，害得自己最近跟Shoto的晚间温馨活动(指看电视)都变少了。

　　他是知道Shoto今晚上跟着他出来了的，正好他想瞧瞧这孩子的想法——如果能用更温和的手段把Shoto锁在自己身边那就再好不过了，假如Shoto没有这样的想法，Vox也会喂他吃下去，然后把他一辈子关在屋子里，跟自己一起度过恶魔漫长的岁月。

　　“Shoto！”男人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可怜小狗，他快步走过去，手里打开了路边拿的一把伞。两年过去，他终于知道了人类淋雨百分百会生病，而伞的用处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事发生。

　　“先、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Shoto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的先生现在不应该正在温暖的咖啡厅里喝着热咖啡，闲适地看着玻璃门外的行人躲雨么？

　　他不知道的是，事实上Vox在发现他跑走的时候就追了出来，结果他跑得太快，恶魔先生还差点儿跟丢了。

　　“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淋雨会导致自己生病这件事，”Vox蹲在Shoyo身前，严厉地说，“坏宝宝，我要狠狠惩罚你。”

　　Shoto听出来严厉责备背后的关心，他鼻子一酸，低着头呜咽，“您不必这样担心我，我只是您的小狗。”

　　没有谁家的小狗会让主人冒雨跑出来找寻。

　　“是的，不过我喜欢小狗，只喜欢小狗，在所有宠物里我最喜欢小狗。”

　　Shoto猛的抬起了头。

　　“Shoto，你瞧，”Vox温柔地说，“我也被雨淋湿了。”

　　Shoto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不过Vot显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Shoto，你想跟我永远在一起吗？”

　　Shoto大喊，“是的，我想！”

　　Vox笑了笑，搭在Shoto手臂上的指尖暧昧地摩挲着，“你确定？”

　　Shoto闭着眼睛又大喊了一遍。

　　Vox奖赏似的摸了摸他湿透的头发，把伞递给了他，接着抱起他往家的方向走去。

　　“呃……先生，”Shoto趴在Vox的肩头小声说道，“妻子不是这样抱的，您这是抱小孩子的姿势……”

　　“可你是我的宝宝呀：）”

　　“是、是吗，您……您今晚去做什么了？”

　　“去给我的宝宝拿一样宝贝，这样他就可以永远陪着我了。”

　　“您是指……”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小坏蛋？”

　　“对不起，我还以为您……”

　　“有人说过，家庭需要良好的沟通，Shoto，我希望你知道。”

　　“是的，我知道了，谢谢您，先生……”

　　两个人的身影在雨幕中逐渐消失。

　　是的，我们亲爱的恶魔大人还没有学会开汽车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