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月落山涧》壁何方

98、契据

　　汪载听了汪皖的话也回过神来了。

　　是啊，若这黎原当真和宝兰成了干兄妹，真假不说，至少可以先解了他们的眼前之急，再者说这么闹了一出等这消息传了出去，之后有的是人帮着汪家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这之后宝兰他们可就再难有越距之行了。

　　这样詹家那里说不准还有挽回的余地。

　　汪载听了原本死了的心又有些活络起来。

　　他抬头看向汪皖，汪皖却没有直接回答黎原，而是让黎原小坐片刻，转头对汪载道：“你跟我进来。”

　　说罢就起身朝里间走去，汪载看了黎原一眼也跟了上去，只留下黎原一人待在堂屋里。

　　*

　　“爹，你想说什么？”汪载进了里间后问道。

　　汪皖也没绕弯子，直接问道：“方才那黎家小子提的建议，你觉得如何？”

　　汪载道：“若当真能将此事摆平，那与詹家的婚事兴许还能有回旋的余地，我觉得还是尽早解决得好。”否则再拖下去，兴许詹家的人当做甩袖而去，这桩亲事就当真黄了。

　　其实这些日子接触下来，詹家的傲慢汪皖已经领教过了，再加上宝兰出事时詹覃那副不由分说的态度，始终像一根刺横在他心中，他对这门亲事已经不那么执著了。

　　只是为了宝兰，该解决的麻烦还是得解决。

　　“詹家的事等之后再议，眼下还是得先把这事处理妥善。”汪皖说道：“我倒是觉得这法子不错，所以想听听你意见。”

　　“我也觉得可行，只是......”汪载犹豫道。

　　汪皖问道：“只是什么？”

　　这样一来，虽说是两得其便，各取所需，只是他还是担心黎原会用这个把柄要挟他们什么。

　　“这拜干亲一事非同小可，若到时那黎原以此为由向我们索要什么，这可如何是好？”

　　“我汪家自然不会任由他拿捏，谅他也不敢随意耍手段。”汪皖自信道。

　　汪载却摇了摇头，能想出拜干亲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法子，看这黎原不是他们对付得了的，到时他若再想些他们措手不及的阴招，他们有的是苦头吃。

　　“爹，还是小心谨慎些得好。”黎原不像是个好相与的人，大意不得。

　　“放心好了，他一个毛头小子，还能翻出什么风浪。再说到时两家认干亲的事传出去，我便算他半个父亲，真出了什么事，他还能压过我去不成？还不是任我摆布？”汪皖道。

　　不一会儿，汪皖带着汪载又重新出现在黎原的面前。

　　两人脸上都没有之前见黎原的不耐，神情都变得有些和善起来。

　　汪皖清了清嗓子，才道：“我想了想，你说的不无道理，既然事情已然发生，就应该不遗余力将影响降到最小，这法子我们应了。”

　　黎原却没有汪皖想象中的欣喜若狂，他脸上还是带着方才淡淡的笑容，似乎早就有所预料。

　　他坐在原地缓缓道：“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该说说之后的事了？”

　　“之后？之后什么事？”汪载问道。

　　“既然是认干亲是假的，那就得有个章程，不然若有一方想假戏真做，做出什么不合情理的事来，总不好留到那时再掰扯是非对错。”

　　汪皖不禁以为黎原听到方才自己和汪载的谈话，脸上有些尴尬，好在他掩饰了过去：“这叫什么话，我是你的长辈，难不成还会诓骗你不成。”

　　“还是说清得好，不然恐怕汪兄又要担心我别有所图了。”黎原拿出汪载的话来堵汪皖，汪载自己也哽住了，不知该如何把话头扳回来。

　　汪皖见黎原不肯退步，只好答应按他说得来。

　　黎原请汪皖拟一份契据，上面约好他与汪家认干亲，双方都不需承担所相关的任何衍生的责任，相应的也不享受任何利益，只单纯占了一个名头而已。

　　这样双方都不吃亏。

　　“若是违约......”汪载看向黎原，黎原垂下眼帘：“这份契据便不再成立，认干亲这事自然也无效，此后带来的后果自然是由违约者承担，与其他人五官。”

　　一切恢复原点。

　　若说汪家是为了保全宝兰的名声，黎原除了自己的声誉，更重要的是换一个清静，他不想再因此事被汪家的任何人打扰，这也是他愿意退而求其次的原因。

　　“好。”汪载写完这些，正准备收起笔，黎原又道：“再加一条。”

　　“加什么？”汪载问道，这写得已经足够详细了，应该没有缺漏。

　　黎原道：“我不会叫汪皖爹，他也不能对我以子相称。”

　　说这话时黎原没有对汪皖用敬称，之前他一直看上去十分好说话，任由汪载汪皖如何冷嘲热讽试探都不为所动，似乎只能从这一刻窥探他对汪家的半分不满。

　　“这......”汪载不知道怎么说了，这日后若是在村中遇上其他人，总不能连个招呼都不打吧，不是一下子就暴露了。

　　“所以我说与汪家不相来往。”黎原施施然道。

　　汪皖这才明白黎原说的这句话不单单是指他与宝兰，还指得是他会和整个汪家人都会划清界限。

　　“所以烦请汪伯伯记得叮嘱，若日后在村子里碰上我，若不想在旁人面前丢了面子，最好绕道走。”黎原的话说得十分不近人情。

　　汪皖这时才终于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人果然如自家儿子所言，不好相与。

　　他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一句话没说，示意汪载把写好的契据交给黎原签押。

　　一式两份，汪皖和黎原各自签好交换保存，黎原刚贴身放好，门外传来几声谈话声。

　　没过多久李婶领着宝兰进门来了，她们身后还跟着宋可妤和翠翠。

　　李婶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道：“老爷，小姐回来了。”

　　方才汪载没说清楚，只说找到宝兰，没说人在哪，看着那两个陌生的人跟着宝兰进来后直接来到黎原身边，汪皖这才回过神来，宝兰原来是去黎家了。

　　他看到宝兰趁机打量黎原的视线，心中不自觉得有些后怕，似乎自己在不知情时做了一件正确的决定。

　　汪载看着宝兰来了，笑着招呼她来看自己手中的契据。

　　“做什么？”宝兰不愿上前，谁知下一刻一直端坐在上座一言不发的汪皖开口道：“看看吧。”

　　此时不愿惹父亲不悦的宝兰只好上前，不情愿的歪了歪身子，伸头看向汪载手里的那张纸，一目十行看过纸上的内容后，宝兰惊得猛然抬头看向黎原。

　　汪皖见状适时道：“从此之后，你便该唤他哥哥了。”

　　宝兰回头看向汪皖，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黎原正想开口说告退，不料下一刻就见到宝兰伸手去夺汪载手中的契据，汪载眼疾手快，一下躲了过去，一下不成，宝兰还想再夺，被汪皖一声喝住了动作。

　　“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