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月落山涧》壁何方

117、@无奈

　　在翠翠的指导下，宋可妤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别别扭扭的洗完了那两三个碗。

　　地上也被弄得一片狼藉，都是水渍。

　　翠翠见这副场景也不知该说什么，沉默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鼓励的话来：“熟能生巧，慢慢来好了。”

　　宋可妤的反应却与翠翠截然相反，她眼中满满都是自得。

　　似乎洗碗也没自己想象中的难，还是说自己在这方面有天赋？

　　宋可妤在这边沾沾自喜，而那厢翠翠早开始麻利的收拾起地上的狼藉了，没一会儿就把灶间又收拾干净了。

　　她抬起头擦了擦额间的汗，直起腰来看着重新恢复整洁的灶间小小的松了一口气，心里暗暗腹徘道，这可比自己干活累多了。

　　除了要教宋可妤如何洗碗，还要分出心神盯着不让她把碗摔碎，这样一会儿功夫下来，比自己亲手干活还耗费精力。

　　希望宋可妤只是一时兴起，若日后时常这样......想到这里翠翠不自觉又叹了一口气。

　　宋可妤一点都不知道翠翠的想法，相反还在心里美美的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等过几日自己再装作不经意在黎原面前露一手，小小的卖个好，到时候再提留下来的事也不迟。

　　*

　　最近黎原觉得很奇怪。

　　这几日家中的碗碟似乎时不时就少一个。

　　黎原站在碗柜前蹲下身仔细数了数，不是他的错觉，确实少了几个。

　　他以为可能是郝大娘或者翠翠不小心偶然摔碎了，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从存放杂物的柜子里重新取了几个新的出来补上。

　　这日黎原外出回来时天已经黑了，翠翠问要不要帮他热饭。

　　黎原摆了摆手，让她们不用忙活了：“午饭吃得多，我还不饿，就是口渴的厉害，喝碗米汤就行了。”

　　翠翠乖巧的“诶”了一声，快步跑到灶间给黎原盛来一碗米汤。

　　黎原端过碗坐下，刚把嘴凑到碗边，正要喝时动作却顿住了，翠翠看着他眨了眨眼：“哥哥，怎么了？你怎么不喝呀？”

　　只见黎原缓缓把碗端到眼前仔细观察了片刻：“这是什么？”

　　翠翠疑惑不解：“什么？”

　　黎原把手移到翠翠面前，昏黄的烛火打在身上，人影笼罩在碗上浑浊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翠翠看了半晌还是一头雾水：“这什么都看不清啊？”

　　黎原这才意识到自己挡住了烛光，连忙让开，烛光撒在碗里，这下翠翠终于看清了黎原说的是什么。

　　洁白的瓷碗盛着小米熬成的澄黄汤汁，看着让人食欲大增，可碗边却偏偏有几颗不知名的污垢大煞风景，让人倒尽了胃口。

　　“这是什么？”翠翠不禁抬头看向黎原。

　　“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黎原无奈道。

　　翠翠伸手去扣那碗边的污垢，半晌都没反应。

　　“好了好了，别费劲了，也不知道晾了多长时间，别把手给扣坏了，待会儿我泡到水里试试，看能不能洗起来。”

　　翠翠悻悻道：“那你不喝汤了吗？”

　　“一想到这碗里不知道混了多长时间到残羹剩饭，我就一点胃口都没有了。”黎原摇了摇头把碗放在了桌上：“搁着吧，等一会儿我再收拾。”

　　说着又冲着翠翠没好气道：“你个小糊涂蛋，也不仔细看清楚，不知从哪摸出个脏碗就拿来盛汤，还好你哥哥我眼尖，不然这浑汤这会子早就已经下肚了。”

　　翠翠也有些委屈，解释道：“这碗是我从碗柜里拿的，都是洗过了的。”说罢还不死心把碗凑到眼前，想要瞧个仔细。

　　黎原闻言觉出不对来，没等他问，这边翠翠却已经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知道怎么回事了？”黎原见翠翠的神情于是问道。

　　翠翠语气吞吞吐吐：“没什么，就是没洗干净。”

　　黎原一听这话更奇怪了，家里的碗筷一直是他和郝大娘在收拾，他从来也没有洗成这样，郝大娘就更不用说了，这么多年的经验，不会连碗都洗不干净。

　　“大娘家里出了什么事吗？”黎原猜测道。

　　翠翠把脸低了下去：“没有。”

　　“那怎么......”黎原看着翠翠头越来越低：“翠翠，你实话实说，这是怎么回事？”

　　翠翠只好解释道：“其实，这些碗都是宋姐姐洗的。”

　　“什么？”黎原微微睁大眼睛惊讶道：“她为什么会这样？”

　　若是黎原没记错，宋可妤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吗？之前让她帮着洗衣服她还叫苦连天，怎么好端端开始做这些事了。

　　“宋姐姐也是好心，她想帮着干点活，我，我总不能拦着吧。”翠翠委屈巴巴。

　　“她自己提的？”黎原还是不敢相信，又问道。

　　翠翠点了点头，黎原又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都已经好几日了，这几日的碗筷都是她洗的。”翠翠老实回答道。

　　好几日了，黎原一下就想到了那些消失的碗碟：“这几日碗柜里的碗少了......”

　　话没说完，黎原就看到翠翠脸上心虚的表情，立马明白事情的原委。

　　翠翠小心翼翼的看着黎原：“哥哥，你不会生气吧？”

　　她也不是有意隐瞒的，只是宋姐姐说要给哥哥一个惊喜，让她保密，等她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宋可妤已经摔了好几个碗了，她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黎原没说什么，只让翠翠不用放在心上安心去睡觉，自己则来到灶间，把碗柜里的碗碟全都扒拉出来重新清洗了一番。

　　*

　　翌日。

　　今日黎原不用出门，宋可妤打定主意要趁这个机会在他好好表现一番，于是在用完早饭后主动请缨说要洗碗。

　　黎原虽然昨日就有了心里准备却还是被宋可妤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之间拒绝的话哽在了喉间。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早被宋可妤赶出了灶间和翠翠大眼瞪小眼。

　　“啪！”一声清脆的声响从门内传来，地上又多了一只碗的残骸。

　　黎原只能在心里默默盘算，看样子是时候得去镇上一趟了，不然碗柜里的那些碗碟不知还能被宋可妤祸害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