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月落山涧》壁何方

113、屈服

　　看着汪皖远去的背影，汪载紧紧咬着后槽牙，就差一步就能达成自己的想法，却偏偏败在他爹的固执上。

　　如今若不能劝汪皖回心转意，就是他说什么都没用。这事可大可小，以他的身份登门去拜访詹覃还有些不够格，还是得汪皖去才显得汪家对这门婚事的重视。

　　汪载站起身追出门去想再劝劝他爹，没想到迎面碰上了步履匆匆的李婶。

　　李婶见到汪载眼睛一亮，出声叫住了他：“少爷。”

　　汪载急着去追他爹，没心情应付李婶，眼睛望着他爹离开的方向，嘴上敷衍的问道：“什么事？”

　　李婶答：“外面有人前来拜访，说是詹家的人。”

　　“什么？”汪载听到这话吃惊的回过头，赶忙问道：“你听仔细了？确定是詹家的人？”

　　李婶点了点头，打前头引路的那个小厮还是她之前见过的呢，错不了。

　　汪载连忙让李婶去把人请进来然后去准备茶点，自己则朝汪皖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撞开汪皖的卧房，惹来汪皖不快的皱眉。

　　汪皖扭头见是汪载，以为他还想继续先前的话题：“不必多说了，我意已决......”

　　谁知汪载没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爹，詹家的人来了。”

　　“什么？”汪皖有些吃惊，但没有表现过多在脸上，他疑惑的小声道：“他们来做什么？”

　　汪载也不知道。

　　往好处想，许是詹家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汪家的现状，特地登门造访，但这个想法汪载也有些拿不准，更大可能是詹家对汪家的事一无所知，他们这次前来是为退婚的。

　　不论如何，只要见到詹家的人就有机会澄清，这样说不准还能改变他们的心意。

　　想到这里汪载抬头看向汪皖，对方也在深思，看来也在想詹家等人的来意，他适时道：“既然他们登门拜访，我们便没有不见的道理，虽说先前有矛盾，但宝兰和詹家的婚事毕竟还没个确定的结果，还是去见见得好。”

　　汪皖沉吟着点了点头，让汪载先去把人领到堂屋，自己稍作整理便会前去。

　　汪载顺势退到了房外。

　　在去迎客的路上，汪载不禁打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既然他爹说什么都不愿先低头，自己何不利用这点时间先向詹家卖个好？只要说明先前的误会，后面的事就好办得多了。

　　想到这，汪载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他快走几步进了堂屋，此时詹家人还没进门，汪载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心里一遍遍演练一会儿要说的话。

　　此时余光看到门口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汪载赶忙堆起笑脸抬起头，来人却是他爹。

　　“人还没到吗？”汪皖看上去同方才没什么变化，他迈步走进堂屋，三两步来到桌前坐下。

　　汪载打量了汪皖一会儿，嘴角微微抽动：“爹，你不换身衣裳？”

　　这身委实素净了些，料子只是汪皖居家穿的寻常棉布，与他先前见詹家精心挑选的哪几身衣裳相比简单朴素多了。

　　汪皖闻言不由的摩挲了下指尖的布料，他也不是没有动过这个念头，只是一想到詹覃可能是来退婚的，汪皖就不想给他好脸色，想来想去还是没换衣裳。

　　对于汪载的不满，汪皖摆了摆手：“又不是没见过，将就那些虚礼做什么，再说了，这身衣裳也并不不妥。”

　　汪载还待说什么，汪皖便打断道：“还没到吗？”

　　汪载只好把自己想说的话先咽了下去：“应该快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相互对视了一眼，心道来了。

　　汪皖板起脸，冷眼看着李婶带着詹覃一行人来到自己面前，他这才站起身拱手道：“詹老爷，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詹覃似是听不懂汪皖话里的讽刺，直言道：“几日未见，汪老爷身体可好？”

　　“托詹老爷的福，还算康健。”说罢汪皖又道：“这么长时间没见到詹家的拜帖，我还道詹老爷忘了汪某，如今看来倒是我误会了。”

　　詹覃面不改色道：“这是哪里的话，原本早该来拜访，只是这几日身边有些琐事绊住了手脚，这才拖到今日，还请汪老爷莫要见怪。”

　　“这是自然。”汪皖不冷不热的敷衍了几句，寒暄几句众人落座，汪皖继续道：“不知詹老爷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汪载坐在一旁被汪皖这番话问得一个咯噔，开门见山的试探。

　　他悄悄抬眼观察詹覃的反应，却只在詹覃的脸上看出淡淡的笑意，除此之外什么都瞧不出来。

　　詹覃也知道自己先前的做法惹来了汪皖的不快，于是解释道：“上次前来正巧撞见汪老爷处理家事，詹某自知不便打扰便告辞离去，最近听闻似乎已经处理妥善，这才敢冒昧登门。”

　　家事？这词听得汪皖心里不禁冷哼了一声，恐怕是詹覃听到风声，知道宝兰的事已经妥善解决，才放心登门，若没有解决，就不是区区“家事”这么简单了。

　　不过詹覃这样说，也恰好说明这件事在他这里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汪载品出这个信息之后，心里笑开了花，看来这两家的婚事还有的谈，只是想到他爹先前强硬的态度，不免有些担心，抬头朝汪皖看去，却不见一点欣喜。

　　詹覃继续道：“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商议与贵府的婚事，这事委实拖的有些太久，也该有个结论了。”

　　见汪皖不为所动，詹覃也不拐弯抹角，面不改色道：“先前只顾与汪老爷畅谈，似乎还未曾问过，汪老爷对这桩婚事的态度？”

　　这就是直接要汪皖表态了，若他此时顺着台阶下来，两家的婚事便还有的谈，若他执意要争这口气，那詹覃也不会低头就是。

　　汪载嗅出了詹覃话里的风声，他急躁的在椅子上来回扭动，就差开口替自家爹答应下来，欲言又止许久还是没张开口。

　　汪皖看着詹覃低头喝茶怡然自得的模样，沉默了许久，就在汪载以为他不会出声的时候，他像是终于向什么屈服了，低头道：“詹府愿与汪家结亲，是小女的福分，汪某......自然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