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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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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阳内心狂喜,又不敢表露出来。她一早上蓬头垢面的来到昭华殿,哭得肿成了兔子眼,为的就是等太后说出这句话。
但她却仍固执道,“他这般对朕,不死不足以平息朕的愤怒。”
“你不要得寸进尺!”太后似是被她逼到了角落,也换了一副嘴脸,开始翻旧账,“你别忘了你这个皇帝是怎么来的,是哀家给你的权力,不是让你将这权力用在哀家身上。”
成阳装作被她的话吓到的模样,心中却是更为踏实,这样一来,太后便更不会怀疑她要给出的这一条路,她委屈的又坐在床边,一边抹泪一边道,“朕要让他终生不得娶妻生子。”
“你!”太后气结,“这和之前说的有何区别?”
成阳一时间不禁对陈舒云升起了几分同情,原来在这些人眼中,他也不过是个传宗接代的工具,又妥协道,“那至少,不能再娶那些名门望族的小姐们,不能让他们耽误在这样的男人身上。朕要将他贬为庶民!”
她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抬手道,“兴城不是救灾救得正热闹吗,朕就将他贬到兴城去,离朕越远越好。”
太后思忖半晌,觉得贬官之事是相对而言最为温和的方式,只要避过些风头,等太保和三殿下回京,她再将人调回来也没有影响,她没再给成阳反悔的余地,握住了她的手道,“好,就这么定了。”
她说完,又想了想道,“但待会上朝时,你不可以将此事的真正原因说出去,”她软下语气道,“哪怕是皇帝,你也毕竟是个女人,这种传闻对你并不好。”
成阳当然没打算将此事公之于众,越是对方的把柄,知道的人就越少越好,更别说这把柄还是个假冒伪劣的,她佯装采纳了太后的建议,慢慢平复了情绪,两人又是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样寒暄了几句。
太后毕竟年纪大了,一早上受到这样的刺激,成阳自然要给她一些空间消化清醒,她离开的非常干脆,因为除了将陈舒云贬去兴城,她还要去筹备另一件事。
陈舒云被贬的消息一出,朝岚殿上吵闹得像炸了锅的蚂蚁,由于只提及了伴读期间对皇上有大不敬之罪,未将具体缘由细说,每个人脑补出的故事都各不相同,再加上垂帘听政的太后都只是对此表示惋惜和遗憾,没有据理力争,更让众臣感受到了事情的诡异。
只有颜非在这样的热闹中显得有些失望,他想起了前一天晚上他躲在树上听到的对话。
“时间可能不会很短,朕打算先将你贬到兴城,那里现在虽然很乱,但你当年不是曾在那儿做过监察使吗?对此的了解应当不比吏部侍郎少。吏部想彻查工部之前的水利项目,再借此机会弹劾工部尚书。那个位置早晚会空出来,朕想让你去试试。等你解决了兴城的问题,京城这边局势也会稳定下来,之后,朕会正式为你们赐婚。”
成阳说完,看了下青黛,“你知道的,朕一诺千金。”
青黛点了点头,之前一封家书的承诺她的陛下都记在心间,更不必说她正式做出的承诺,她相信她,所以她也希望她爱的男人,也相信她。
陈舒云显然没想到成阳已经想的这样的细,他眼前的道路已经非常清晰了,成阳将此事告诉他,如果他此刻犹豫不决,那么他将彻底失去大展宏图的机会,只能永远在父亲的羽翼下做一个只会花架子的官家少爷,也会因此失去为他等待隐忍三年的青黛。
他别无选择,他的心跳得飞快,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激动地响起,“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颜非摇着头轻笑,他高估了自己,本以为他会在成阳的这出戏中担任重要的角色,却没想到只是一个以防万一的替补。
就结果而言,她自己就能轻易化解眼前的问题,达成她的目的,并不需要依仗他的帮助。
他在人群中看着高高在上的成阳,有些难掩的失望和落寞。
而成阳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她正紧张于第二件事,这对她而言,要比陈舒云的贬职难以控制许多。
她看了下一旁的郝公公,对他点了下头,郝公公一甩手中的浮尘,幽幽道,“昨夜陛下伴读萧锦房中发现印有符咒的泥塑,是为厌胜之术,即刻处死。”
又是一则爆炸新闻,朝堂中本就纷扰的争论声更加跌宕起伏。
连太后都差点掀了帘子质问,“厌胜之术?入宫时难道没有查出来吗?”她说到一半,忽然想起萧锦的身份,故意又补上一句,“太妃娘家的家教如此疏漏吗,竟然会在宫中发生此等事情来!”
成阳听她将问题引到太妃的身上,长舒了口气,后面的事自然不需要她来操心了,这才该是太后的主战场。
听着她铿锵有力的话语,成阳便知道她又回到了自己的舒适区,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当年驰骋后宫的容颜。
下朝过后,大臣们陆陆续续向宫外走去,这群老男人的八卦力量同样不可小觑。
当初四位伴读入宫时群臣中便已经有了地下赌场,押注最多的就是今日被贬出京的陈舒云,其次便是萧锦,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会最先被剔除出局,纷纷痛惜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敢赌一把大的。
成阳当然不知道这群人竟然背着自己玩这些个营生,她刚从今天的辩论赛中功成身退,坐在房间中放空时,也终于沉下了心来。
虽然她用各种事情将自己的时间填满,通过不停的忙碌和紧张的状态让自己在清醒时无暇去伤春悲秋,但一旦放松下来,她的脑海中又不自觉地开始上演起前一晚的雨夜。
雷声已经从天空中消失,可却还没有从她的脑海中离去。
她是后怕的。
倘若阿俎没有出现,那今天的她又将会是什么样子呢?她不敢去想,这种恐惧要比死亡让她更为害怕,因为她可以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游戏,哪怕死了,她还可以回到她真实的世界。
但若是生不如死的活着,对她来说宛如凌迟。
她叫来了卿卿,她需要她的帮助,“你是懂医术的对吧?那会制药吗?”
卿卿有些摸不着头脑,昨天晚上的一切她都并不知情,成阳也不打算告诉她,她怕吓到了小姑娘,“会一些,陛下若想做什么,可以直接找太医院的,我就算会,也没有那些个药炉呀。”
成阳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但这事又不好向外张扬,她偷偷在她耳畔问道,“有没有那种可以解春.药的解药呀?”
卿卿震惊地退了半步,她的眉头皱在一起,又恍然大悟的瞪圆了眼睛,“难道、难道昨日……”
成阳连忙捂住了她的嘴,这小丫头,还挺聪明,“嘘!”
卿卿连忙收敛了神情,“太医院就有,闻一下就能解。”
“这个我知道,”成阳拿出姐俩好的状态,拦过她的肩膀道,“我是想要那种压根就不会中招的,就是可以贴身携带,还不会被人看出来我能解毒的那种。”
卿卿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就算会些医术,也对春药这方便没什么深入研究,被成阳这样一提,她反倒有些自责懊恼,“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神药,是我学艺不精,这就回去再翻几本医书!”
其实成阳也知道这种药大概率没有,但她又对卿卿充满了信心,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回去好好翻翻,若是真能做,朕在宫中给你单建一个药房,药炉绝对比太医院的还好使。”
卿卿一听眼睛都发了光,若不是成阳按着,已经一个箭步飞了出去。
成阳打了个哈欠,忙了一天,她也的确累了,“朕要睡个午觉,如果睡到饭点还没醒,也不许有人来打扰朕。”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她做了个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