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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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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阳又一次靠在椅子上磕着瓜子,对着眼前的画册犯了难。
原本已经选定的人选被颜非强行撤换,她怎么看怎么也找不到能顶替颜子燊的选项。
正发愁之时,便听卿卿来报,“陛下,钟玄天师请见。”
成阳一愣,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在说谁,是原身失踪前一起观天象的大师。她听着这名字,满脑子都是钟馗红面黑胡子形象。
果然,来人衣着奇特,手中还立着一把降妖除魔的桃木剑,不过却是白面书生的模样,撵着长须,见了成阳也并不行礼,只直直地盯着她。
成阳虽不信鬼神,但一想到钟玄可能是原身被她顶替前看到的最后最后一个人,此刻就莫名有些心虚。
“天师来找朕是为何事?”
钟玄意味深长地笑道,“听闻前些日子陛下失踪两日后,身体大好,不仅多年缠身的弱病全都好了,甚至还有余力在狂风骤雨中,将太妃救出深潭?”
成阳无语地捂脸,怎么前几日还是后花园路过救母,今日就已经暴风雨中捞人了,这再传个几日,该是她扎入深海从海怪手里抢人了吧?
她还没开口,却听钟玄“噗”地笑出了声,“这些日子何时有过狂风骤雨,京城又哪里来的深潭?贫道自然不会相信那些传言。”
成阳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对一个老道士产生一种惺惺相惜的感情,正欲开口称赞,却听钟玄又道,“但贫道却对陛下的病颇感兴趣,孙太医想来换汤不换药,来来回回就那些个法子,怎么陛下突然失踪两日,就能重换新生了呢?”
成阳瞬间想撤回方才唤醒的感情,打哈哈道,“还不是那日天师观天象时告诉朕天星有异,要在黑暗处静谧几日,朕才能得以吸纳日月精华,祛除病气。”
“这话说的倒是不错,”钟玄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却转手拿桃木剑挡在了成阳的面前,“可贫道却从未同陛下提过。”
钟玄的神情并不像骗人的,他的眼神恨不得在成阳脸上钻出两个洞,探进身去看一看,她是否换了里子。
一阵寒意从脚下升腾,成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若钟玄从未和原身提过,那就代表,那日秋池在太后面前说了谎,而这个谎言,她又不怕成阳揭穿。
如此说来,秋池或许才真正知道原身失踪的那两日究竟去做了什么,但很可惜,她已将死了,成阳兴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太后并非完全信任她,那日听她一席解释的话语,定然会转头再来找钟玄问个究竟,而太后并没有发现异常,那就代表……
“陛下想的不错。”钟玄似是能看懂成阳在想些什么,“太后来盘问贫道时,贫道并没有将此事说破。”
成阳又重新警惕地看着他,看来他并非普通的江湖骗子,不是靠故弄玄虚牛鬼蛇神来唬人,他应当更擅长揣摩人心。
钟玄捋了捋胡子,没再继续盯着她看,而是走到一旁,随意翻看着她摆在桌上的画册,“陛下难道就不想问问贫道,为何没有说破吗?”
成阳不喜欢被他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她盘着手仰着头道,“不想。”
钟玄显然也没料到她会这样说,微怔一下,而后又大笑起来,“那贫道便想问问陛下,现在可还遇到了什么烦恼?”他说话时,指尖不停翻动着桌上的画册。
成阳从他得意的神情中看出,他又猜对了,她的确在犯愁,于是她也不再端着,放弃抵抗地承认道,“好吧。朕明白了,你是以此为条件,要给朕推荐入宫的人选。”
“陛下果然聪颖过人。”钟玄煞有架势地鼓了几下掌,一打响指,便落在了方才翻转的画册上,神神叨叨道,“贫道给陛下算过,陛下命中缺水,此人正得其解。”
成阳低头看去,只见那画旁写着几个字:白飞玉。
“这也没有水啊?”成阳反复端详,到底也没在这副画上找到一点水的痕迹。
钟玄却丝毫不慌,慢条斯理道,“陛下且想的深远些,这水可滋养万物,亦可淹没万物,命中虽缺水,但也不可补的太过,过犹不及。这位白飞玉小世子的名字就刚刚好。”
成阳扯了扯嘴角,忽悠,接着忽悠。
钟玄也不在意她的表情,兀自专注地解释道,“白练垂空,飞珠溅玉,只字未提水,却字字含水。陛下身边正缺这样的人。”
成阳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道,“就说他爹是谁吧。”
钟玄皱了眉头,不甚满意的伸出食指摇了摇,大有种谴责成阳竟如此世俗的意味,开口却是道,“吏部尚书的妹夫。”
成阳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怏怏地点了点头,“大师放心吧,朕心里有数了。太后还是看几分大师的面子,往后若朕有些情急之下的胡言,也还请大师多多担待。”
钟玄满意地收了桃木剑,点头笑道,“好说好说。”
送走了钟天师,成阳摇着头又坐了下来,捧着手中的瓜子感慨,三位入宫候选人,除了表兄陈舒云是成阳为了讨好太后自己选的,其他两人一个是被太妃安排,一个是被太师安排,越想越觉得简直违背了她选夫的初衷。
她分明是想找个不会争权夺势的枕边人呀!
忽然屋外扬起一阵微风,将她堆在墙角的卷轴吹来几张,成阳这才想起那被她遗忘多时的第三摞画卷,若是从各地富商子嗣中寻找,大抵他们不图权势,只要荣华富贵吧?
成阳随时捡起来其中一卷,此人虽姿色平平,但胜在身材比例不错,这画中还有几个鸟笼,一看就是提笼架鸟的富家少爷,养在后宫陪她玩闹倒也乐得自在。
说干就干,成阳将这四人的画像扔进了门口的篮子里,果然卿卿听见便上前问道,“陛下可是终于选好了?”
“就这样吧,吩咐下去安排入宫吧。”
卿卿点了点头道,“之前听礼部尚书说过,陛下选定人选,最迟半个月便都能入宫。”
成阳摆了摆手,伸了个懒腰,终于能清静会儿了。
“陛下。”卿卿小心翼翼地唤了她一声。
“又怎么了?”成阳不耐烦道。
卿卿抿了抿唇,迟疑地说道,“墙角那摞折子,陛下今日上朝时说过今天要看完的。”
“朕何时……”成阳忽然哑了火,她的确说过,昨日从杏坛居回来,她还沉浸在颜非教授她的提问技巧之中无法自拔,早上一兴奋,便脱口而出明日要审查北方水患一事。
而此刻她看着那一摞一米多高的折子,把自己舌头打折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