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咒》陌上尘飘

9、传说 转眼已经是

　　转眼已经是十八载的春去秋来，岛上红了又青，青了又红，只有青楼里的姑娘们依旧艳若桃李，青楼里的琴棋书画依旧让天下人咋舌不已，除却秦妈身患奇疾而亡之外，青楼依旧一如往昔。然而似乎所有的平静都在这个秋天终结。离王的次子要离将于三日后亲临青楼。整个赤冥屿都因此事而沸腾。
　　“二王子不会是看上了青楼里的某位姑娘，想要纳她为妃吧！可千万别是我的小心肝妩琴啊！”
　　“癞痢头，你别痴心妄想了，你给人家妩琴姑娘提鞋都不配呢！”
　　“王大麻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梦都叫着喊着我的小妖精呢，人家妖书清高的眼里岂是你这等俗人污得了的。”
　　“你说什么，给大爷我再说一遍试试！”·#￥—*混乱中……
　　类似这样的猜测在市井中大概是主流，谁都知道青楼在离国是仅次于青神山的特殊存在。
　　谁也不知道也没有试图去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生活在这里，仿佛一切就应该如此。他们从来没有到过离国的尽头，也没有人想过要到那里去看看另外的世界。他们信仰青神。老一辈的巫老从青神那里知道他们日夜生活的地方既叫青冥屿，又可以叫赤冥屿，是这大千世界中浮浮沉沉的一个岛。上半年岛上所有的一切都是青色的，青色的建筑，青色的桃李，青色的衣裙，到处都萦绕着淡淡的青雾，人们食不知味甘，闻不知馨香，故名青冥屿。下半年，岛上的一切又全都变成了赤红色，艳丽如血，赤红的屋宇，赤红的梅花，赤红的衣裳，到处都弥漫着淡淡的梅香，故名赤冥屿。这个就是这里的法则，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人们的眼里也只有这两种单调的色彩。
　　直到有天，离国最后一个巫老也离开人世，他留下了他最后的预言。语言记录在离国最后一块他山石里。他说离山之颠，青赤而茫交会之际，青神显灵，赐离国二神女，以佑众生。
　　果然，巫老死后，预言一一应验，所有的人都看到了青神，都跪在那里虔诚地膜拜，也把青神赐来的新的庇佑之神供奉在青神之侧，一个叫青冥神，掌管前半年，主司刑罚之职，一个叫赤冥神，掌管后半年，主司福泽之职。一个是让人敬畏，一个是让人倾慕，但都受到了神一般的待遇。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青神还降临在一所普通的农家，是个寡居的女子，新婚之夜丈夫猝死，被赶出家门，视为不祥之人，是被天神遗弃的人，所以她以后的日子都必须在面纱下度过，永不得以真面目示人。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青神说她是被神眷顾的人，是可以被原谅的。于是所有的人都忘记了曾经的事，都看到了她，一个不幸却又无比幸运的女人——慕清娘。她在那个冬天穿着白色的罗裙，银色的长发如月光般耀眼，清朗的眉目却又凛冽得不可直视，薄薄的嘴唇微张仿佛在召唤，召唤人去一亲芳泽，她是魔鬼，象女神一样高贵的同时又象妓女一样勾引挑逗你的神经，月光是匍匐在她脚下的奴仆，虔诚地浅唱低吟，梅花是她的忠实的舞者，始终在她身边盘旋。女人说她是妖怪，男人说他是圣女。
　　慕清娘居住的地方，所有的东西都突破了禁制，色彩斑斓，震撼了所有的人，他们从来都不知道世界原来可以如此丰富多彩。她收养了很多被遗弃的女婴，她教她们琴棋书画，教她们巧笑倩兮，教她们如何在滚滚红尘中用自己的容颜构筑属于自己的天堂，她是圣女也是魔鬼。
　　她开了一家妓馆，叫青楼，所有的女子都是清倌，只卖艺，而且只挑自己顺眼的服侍。她们无疑是这世间最美的颜色。大家都叫她秦妈，就如同她们的亲妈一样。她搜罗到了整个青冥屿各个角落的消息，她的一句话可以让离国最显赫的家族灰飞湮灭，也可以让一个倒霉的男人顷刻间一无所有。青楼有一个规矩，就是所有去的男人都得先给他要找的姑娘的侍女讲一个故事，一个有价值的故事，否则再多的钱也是白搭，所以每一个女子都是一个间谍，一个深入到整个离国深处的间谍，一个连离王都不甘轻易冒犯的间谍。
　　如今离王的儿子要去青楼了，所有的人都在揣测，除了青楼现任的主人——颜清，她还是照旧当她的丫头，照旧只在无人的夜里给自己上妆打扮，只有她的镜子知道她到底有多美，她不怕要离的到来，她甚至盼望他的到来，期待他的故事。
　　同时，王公贵胄们也在揣测，他们生怕青楼把自己的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抖搂出来。
　　“弋儿，你怎么看这件事啊，要离可是你的心上人啊？”位高权重的左贤王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爹，这有什么好多想的啊，要离哥哥迟早会是我的啊。难道他还会看上那些庸脂俗粉不成！”桃弋不满地捶着父亲的肩膀。她对自己有充分的自信，她的美可以羞得池子里的鱼不敢抬头，可以羡慕得天上飞的大雁折羽，可以让牡丹都逊色三分，她对要离的深情连沃狼都汗颜。（沃狼是离国原野里最凶悍的动物，它们终身只有一个伴侣，一个死了，另外一个也会毫不犹豫地殉情）
　　左贤王只是笑而不语，他的这个宝贝女儿实在是太单纯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