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4》》就叫麟羽

3、第二章 深夜2

　　深夜23：36分，整个虞渊仿佛都被开启了静音模式，昏黄幽暗的光束灯笼罩着每个人，反射在金属隔离板上炸起一团团得光晕，梦境里是城外不断冲击着穹顶和围墙的走兽飞鸟们，它们与人们得关系再也不像从前一样友善共存，人类累计带给地球得伤害都以千倍百倍的姿态还给了他们自己。

　　奚凛独自一人站在医疗室的隔离玻璃外，这里明亮的好像从前正午挂在天上的太阳，与周围格格不入，光影给她渡上了一层看起来柔和温暖不少得金边，毛茸茸的，影子在她脚下拉扯的纤长，好似要疯狂延展至黑暗的角落里，连无影灯下的灰尘都格外明显，不住得在空气中纷飞跳跃，奚凛死死地盯着医疗室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得少女，耳边响起得只有呼吸机的“滴，滴”声。女孩看起来还很年幼，身量瘦小，薄薄得贴在床上，并没有占用很多空间，被子也只是轻覆着，仿佛再重些许都会随时把她压得粉碎，剪短的头发毫无生气的散落再枕边，少女呼吸平稳神态自然，可脸上却是不似活人的白，裸露得皮肤上贴着许多的磁片，便于检测数据，好确保随时能为她插上那些连接她生命得管子，奚凛伸手附上冰凉得玻璃，一遍又一遍得描摹着女孩的脸，她早已经将妹妹的脸刻在了自己记忆的最深处，但她还是怕忘了她，奚凛不停的在心里喊着小俐的名字，可回应她得只有冰冷器械碰撞的声音，她眼睛微阖，努力压制自己翻涌的情绪，绝望的像是掉进了没底儿得深潭一样万念俱灰。

　　她和妹妹都是从小就进了虞渊，可一到这里她们就被分开送往不同的地方训练，奚凛经常几年见不到妹妹，偶尔再次相聚却只有短短的几天，接下来是更长时间的分别，在这期间，慢慢的奚凛发现了妹妹的身体条件每况愈下，等她完全意识到时，事情已经逐渐变得难以挽回，奚凛后来才知道，因为妹妹会对一些特定得刺激产生很特殊的大脑反应，虞渊一直在对妹妹进行一些人体研究，并对外宣称是其本人自愿的，本来健康活泼的妹妹慢慢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但先生对她说过，这也从侧面证明实验即将成功，因为妹妹的躯体虽然只能躺在床上用人工得手段延续生命 ，但是特殊就特殊在每次出任务都有妹妹在，她也是通过测验的河狸小队一员，只要她的大脑顺着身上得磁片连上信息端，就可以变成一个完全单独存在并游走与所有电子设备中的构造体，她可以控制任何她想控制的电子产品，大到整个虞渊乃至滨城的安保系统，当然，是在先生给她权限的情况下，小到姐姐今早刷牙用的电动牙刷，就连接收信息也比电脑检索快了不知多少倍，就像我们说的一瞬间完成的事，奚凛在跟小俐信息端通话时，小俐却总是笑眯眯的跟她说，自己觉得这样很好，现在她变得很强大，可以帮得上姐姐，这是她一直以来想要的，每次听到这里，奚凛的心都不免要皱成一团，可这些明明都不需要她来承担的，她只希望妹妹能快乐就好，奚凛无奈的苦笑，并没有回答小俐的话。

　　“滋—啪——”

　　“信息端已连接。”冰冷的机械女声不合时宜的说道，奚凛一愣，思绪飘回了当下。

　　“姐姐，你今天去物资点怎么连我都不带着呢。”少女的声音带着些许不满，奚凛都能想象到她此刻扁着嘴气鼓鼓得样子。

　　“走的匆忙……额，忘了”奚凛顿了顿，她站明亮的灯光下，眼神暗淡，纤长的睫毛晕成眼下得一片灰影，随着上下的阖动颤了颤，她明知道妹妹根本看不见她却还是努力得笑了笑，侧身遮住了手臂上得伤。

　　“哼，你哪里是忘了，你就是……”小俐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上扬的语调也低了下来，小声嘟囔着，“你就是担心我吃不消嘛，我都知道，可你也不能拿自己冒险啊。”声音越来越小，就快听不见了，“我会担心的。”

　　奚凛听着妹妹电子合成的机械声音，明明那么突兀，一字一句却还是狠狠的戳在了她的心上，像被蛇咬了似的，一阵刺痛。

　　奚凛压着颤抖得声音说，“知道我会担心，你就应该听话一点。”

　　“我哪有不乖，我只是想时时刻刻都陪在你身边，我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那你看起来也太孤单了。”少女幼稚又真诚得话任谁听了都会心酸，“我好想看看姐姐啊，你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呢。”女孩得声音充满了憧憬。

　　“没什么好看的，也就跟你差不多，两个眼睛一张嘴。”奚凛再次隔着玻璃摩挲着小俐的脸，眼底尽是温柔。

　　“嘿嘿，姐姐从小就比我好看啊，长大了会变得超漂亮的吧！”电磁线路一阵不稳，滋滋啦啦得声音伴随着少女的笑，小俐的声音听起来变得更加刺耳违和。

　　“终端线路需要重新调试，奚凛队长，要先断开了。”医疗实验室得助理酒儿慌张的连接着终端系统，一脸抱歉的看向奚凛。

　　“好。”

　　说完，奚凛面无表情的切断了终端通话，迈开腿转身走了，她思绪万千，无从说起，日升日暮，花谢花开，那些相遇的，离去的，记住的，忘却的，都流逝在了从前那些春寒料峭的日子里。

　　她回头望向医疗室的方向，少女依然乖巧安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好像刚才生动的对话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

　　她想

　　她要妹妹回到最初，活成她自己真正想要的样子。

　　奚凛的眼神里有坚毅，有冷漠和杀伐果决，也有柔情和悔恨，她望向妹妹和虞渊里的一切，唯独没有望向自己。

　　唐琳疯狂的希望虞渊里的所有人都可以像小俐这样活着，如果这样也算活着的话，奚凛常常分辨不出，自己面对的真的是自己活泼可爱的妹妹，还是一个电磁产生的虚拟人物，实验如果真的成功的话，人们也许渐渐的就不在需要躯体，大家也就不用生活在无穷无尽的恐惧中，用他们的灵魂生活在一个他们一手建造的乌托邦国度，可惜，到现在为止，火种实验也只成功了妹妹一人，也许还不算完全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