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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两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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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鱼肚白,应如是一夜未眠。
床头柜上的闹钟翻天覆地的响,吵乱应如是的思绪,她抬手一拨,闹钟被她打掉在地。闹钟被摔坏了。
她瘫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浆糊,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卫淮和邢优恒的事这么在乎,她好像陷入了一个漩涡,越陷越深,无形的空气压得她头晕,她终于知道,那天,卫淮濒临窒息的感觉。
应如是错过了时间,她不急不慢的换衣服,早饭也没心思吃,等到她来到学校的时候,早自习已经结束了。
应如是失魂落魄地走进教室,前排的学生都察觉到今天的学委不在状态,有一个圆脸的女孩子轻声开口:“应如是......你还好吗?你的脸色很差。”
被询问的人无奈的微笑了一下,以示安慰,“我没事,昨天晚上睡太晚了。”
女孩第一次看见远近闻名的上封校花微笑,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了。
应如是坐在位子上,抬头环视了一周,邢优恒来上学了。
她旁边的卫淮依旧趴着,可能连她来了都未察觉。
乐楮明借着早自习下课的功夫又蹭到应如是身边,他今天看见应如是缺席了早自习简直不敢相信,应如是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从不缺席,从不早退,吓得乐楮明连着给应如是打了好几个电话,可是她一个也没接。
“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啊!”乐楮明撇撇嘴颇为不满。
应如是还是笑,她又笑了,“对不起啊,我手机静音了,我没听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乐楮明觉得应如是好疲惫的感觉,她嘴唇发白,一看就是无精打采的样。她的笑也不漂亮了,有点遗憾,还有点怜悯,明明她笑起来是最好看的,比太阳明媚,比花朵鲜艳。
他隐约觉得天要塌了。
“乐楮明,你看,今天是阴天。”
乐楮明不懂,他今天早上已经和一个哑巴共处了两个小时了,现在还要和学霸玩谜语,小小乐宝,无语至极。
乐楮明灰溜溜的回了自己的座位,脸上也露出愁苦的表情,邢优恒没来由的看他烦躁,踢了他一脚,“你他妈吃屎了?”
“你骂我干嘛?”乐楮明毫不留情呛了回去,“你丫的吃了枪药了吧,谁惹你了?”
接着轮到邢优恒哑口无言,低下头开始刷题,两人再无交流。
卫淮被上课铃惊醒,把散着的头发随便拢了几下就扎成了一个马尾,她翘着椅子,慢悠悠地说:“校花,你今天迟到了。”
“嗯。”
“失眠了?”
应如是翻书的动作一顿,“嗯。”
“那你要不睡会?”
“马上上课了。”
“不睡白不睡吗,你都第一了,睡个觉怎么了?”
应如是不再理她,拿起笔,认真听课做记录。
好么,今天一个两个都憋着气,跟这破天一样,要下雨不下雨的样,死气沉沉的,谁见了心情会好,闷得人想自杀。
好不容易熬过第四节课,应如是收拾好书本,没像其他人一样去抢食堂,而是出奇地趴在桌子上,和卫淮睡觉的姿势如出一辙。
乐楮明也没动,他旁边的邢优恒也一动不动,像尊大佛。
班级里好巧不巧又剩下他们四个,同样的人,不同的心境。
邢优恒起身,往卫淮的方向走过去,卫淮抬手用食指比在了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又指了指应如是,示意他别出声,应如是在睡觉。
邢优恒点了点头,手指了指外面,做个口型,“去操场。”
卫淮点了下头,蹑手蹑脚从应如是身旁经过。
走过乐楮明的位子时,乐楮明也起身,邢优恒按下他的肩膀,“你去给应如是买点吃的吧。”
卫淮在邢优恒身后帮腔,点了点头,觉得邢优恒说的很有道理。
谁都可能看不出来,但卫淮绝对能看出来,应如是那个衰样,一看就是通了个宵,熬夜一个小时和熬夜十个小时那能是一个样吗。骗鬼吧。
乐楮明看见邢优恒的眼睛里表现出一种陌生的感觉,他的心突然一颤,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今天总有一种不安感,邢优恒的眼神里没有色彩,没有欢乐,黑漆漆的像个无底洞。而他身后的卫淮,整张脸冷冰冰的,还有点不耐烦。
“别墨迹。”
乐楮明被卫淮的声音拉出神来,狐疑地看了他俩一眼,“你俩去干吗?”
没人回答他,邢优恒和卫淮一前一后径直走出门,连个头都没回。
这时,应如是直起身,拖着她疲惫的身躯,好像费了很大的劲才走到乐楮明身边。
她居高临下地看向乐楮明,刹那,绽开一张怪异的笑,第三次,这时应如是今天第三次笑了,怎么一次比一次苦,乐楮明看出来了,应如是的笑完全是挤出来的,好似安慰但也不够真切。
“乐楮明,天要下雨了,我们去给他俩送把伞吧。”她的声音极哑,像只乌鸦。
应如是自顾自的往前走,乐楮明不语,只是紧紧跟着应如是。
应如是上了教学楼天台,乐楮明也跟着上了天台。
他们找了个视角盲区,静静听着卫淮和邢优恒的对话。听墙角绝对不是正人君子干出来的事。
邢优恒慢条斯理夹起一根烟放在嘴边,这次,他点燃了。
卫淮应该是觉得头发绑的太紧了,她轻巧地解开头绳,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散落下来,风掠过,带起她的发丝,肆意的在空中摇曳。
“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这是你的卡,我没动里面的钱,一分不差,现在,物归原主。”卫淮淡淡地说出这段话。
邢优恒冷笑一声,他终于舍得看着卫淮的脸,“有必要吗?真想和我玩完?”
“你以为?”
邢优恒脸色阴沉的可怕,“你凭什么?卫淮!你凭什么?凭什么你能全身而退,凭什么你能那么自如,凭什么所有痛苦都是我承担,你也太......欺负人了。”
卫淮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我没心,邢优恒这不是你说的吗?”她站在逆风口,风从后面吹过,黑色的发丝胡乱拍在她脸上,邢优恒看不清卫淮的表情,短暂地流下一滴泪。
“行,我们两清。”
他在黑暗中开口,放任自己在伤口上撒盐,他要让痛苦带他清醒过来,以便逃离卫淮带来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