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萸香慢》潇寒

4、三 大殿风波(已更新)

　　“什么，太子死了？”朝上众臣皆十分震惊，想不到辽国使者千里迢迢赶来竟带来这么个坏消息。
　　“是的。”这人说话不紧不慢，他身着胡服与站立两旁的大臣们的服饰迥然不同，面对着皇帝与朝廷百官瞧不出一丝的怯懦与恐惧，想必这便是大辽派来的使臣：“而且汗王已决定婚礼照常举行，由二皇子替代太子之位来迎娶公主，请陛下到时务必让公主准时启程。”
　　“一派胡言。”坐在龙椅上的人早已震怒，甩袖而起指着站在台下的使臣骂道：“你们这群鞑子把我大宋当成了什么，想我大宋太祖皇帝驰骋中原之时你们才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凭什么敢和我大宋口出狂言？回去告诉汗王，和大辽订立‘潭渊之盟’并不是怕你们这群鞑子，只是不想看到战火一开生灵涂炭而已。想我大宋人才济济，随便拉一个人出来就可以把你大辽给灭掉，要想控制我大宋那是不可能的事，让他趁早打消念头。”
　　那使臣听了这一番话后，竟也不生气，轻哼一声笑道：“我想‘潭渊之盟’乃是你们求我们定的吧。想当初要不是有位叫寇准的死柬,让真宗亲征。那么,此时你脚下的土地早已归我们大辽所有,您还有这种口气说这种话么?”
　　“放肆，我大宋怎可与你辽人相提并论。。。。。。”坐在龙椅上的人听的面红耳赤。不禁忖道：他是何人,这辽使怎对我大宋历史如此了解?说话竟一语重的,让人一时间无法反驳。而且在朕面前竟丝毫看不出怯懦的神情，要知道到来做使臣的一旦谈判破裂先斩来使，想逃还来不及净会说些好听的话来阿谀逢迎，深怕一不小心说错句话遭来杀身之祸，看来这人必是不可小觑的人物。此人不除，日后必会成为我大宋的一个隐患。

　　事后回想起来,皇上不由叹道:如若朕当时知道台下这个使臣是辽国的二皇子的话,也许就不会这样一直错下去了吧!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皇上轻笑,居然让他瞒天过海众目睽睽之下做了一次使臣,这需要如何的勇气呢才可办到呢?思前想后,一切事情的开端便是从这里开始的吧!如若当时平南不出现的话,结局又会如何收场?真是令人不敢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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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如若说大宋人才济济，我大辽国可就比不上了。”他说话如针锋一样咄咄逼人,一个冷哼露出鄙视的表情。
　　他怎敢如此无理？心理不断的想着，皇上感到怒气不断的上升，但碍于面子不好发做。
　　不等皇上开口，他接口道：“正因为人才少才不会出一些奸邪之人，各个都是忠心耿耿之辈，决不会做出不忠不义、背叛主子的行为。当然，这种‘人才’我大辽自然是比不过的，您说是吗，陛下？”说完双手相握作了一揖。皇上脸上此时更挂不住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想当年后周大将赵匡胤，在陈桥驿发动兵变，废除皇帝自立为帝，建立宋朝，自称太祖皇帝。随后他镇压流言蜚语，自诩兵变乃是顺应天命，妄想从此瞒天过海，给后世留个好名声，大臣们自然是心知肚明从不提及。现在竟被外人所知，看来纸总有包不住火的时候。大臣们皆为这辽使捏了把冷汗，直言不讳的说出砍头是最有可能的结果。
　　“你可知你刚刚说话代表着什么吗？朕随时就可以把你拉出去斩了。”皇上此时恢复了往常的表情问道。
　　“我只是在来京的路上道听途说的而已，并不为信。我想以陛下的英明该知道：两国交锋，不斩来使的道理。”
　　“呃。。。。。。咳咳。”这小子城府竟如此深，皇帝不由吃惊。“你总该听过谈判破裂，先杀的可是使臣。”
　　“那陛下可要慎重考虑了，那时在场的可不止我一人，如若我在日落后还不回营，士兵们便会拔营搬师回朝，我想那时就不会只是流言那么简单了。”
　　原来他早已布好了局，等着人跳进去。他专门让皇帝发怒，从而让自己提问掌握主动权，从而切入正题。只要抓住了皇帝的把柄皇帝又能奈他如何，而且还抓住了两个，如果传出去不仅声誉受损不说还会动摇民心皇位不保，现在正处于非常时期，如若军队的士气一旦低落后果将不堪设想四面受敌。
　　好计策，皇帝不由叹道。
　　见皇帝不答，他便继续说道：“请问陛下是否同意公主的婚事？”
　　这可如何是好？皇帝乃一国之君，说话金口玉言决不悔改，先前早已说过不同意婚事，此时改口如何下得了台面，如若真就此答应，岂不成了懦弱之人。皇帝不住的咳嗽，嘴里吱吱唔唔，可脑子却转的飞快，可就是想不出对策来。这一群无能之辈，表面上阿谀逢迎好话连篇，遇到关键时刻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皇帝看着底下一声不吭的群臣们，心里不住的骂道。

　　“我去。”两个字响彻大殿之上，群臣们皆循声看去，那辽使也不由得回头看。竟是一纤细的女子，一身素白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恰倒好处，两弯细眉下是一双清澈透明的眼睛，白里透红的肌肤让人感到柔弱与怜惜,仿佛易碎的玻璃般娇弱,然而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倔强.此时她正站在大殿的门口，阳光从她的背后射进大殿，殿中的人们被强烈的阳光刺的不能视物只能勉强看见光芒中一个缓缓走进的身影。

　　他完全被这一幕震惊了，身为辽国二皇子的他在官场中也打滚了多年，阅人可谓无数，攀附权贵的人们送美女给他的更不在少数，不管什么样的女子都不如她来得强烈，竟然这么有存在感，让他的心抨然心动。这就是平南公主了吧，那个曾经许给大哥的未婚妻，那个一度被谣传有着惊世容貌的美丽公主，今天却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其实并不赞同这场婚礼，他从很早就认为他的妻子应该要由自己去挑选，身为二皇子的他很庆幸自己并不是太子，可以不必承担这么多的重担，最重要的是他可以自由选择妻子，不用成为这些政治下的牺牲品。他曾一度替大哥痛心，因为他的一切早已在刚出生时就注定好了。而又一度认为大哥很傻，连一次反抗都没有。很久的时候他问过大哥为什么连一点的反抗都没有，然而大哥只是淡定的一笑说：当你处在我这个位置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他只当是个玩笑，败兴而回，认为大哥并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然而当他得知大哥死后由他继承太子之位的时候，他才真正了解大哥的无奈，身为太子之后不仅要成为未来的一国之君，而且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大家所注视，做的不好就会有人说他有辱国体，因为太子是大辽的未来，他将肩负大辽日后的命运。
　　好，这一切都可以忍耐，惟独他实难忍受自己将要面对的政治婚姻，即使娶的是一个人称倾国容颜的女子。所以在自己的一再坚持下，父汗答应他以辽使的身份去一趟大宋，但不能暴露身份，因为一旦暴露被任何一国劫持那么辽国就永远受制于人。为了见他素未谋面的妻子，他答应了那个令他实难忍受的政治婚姻。但当见面的那一刹那，他突然发觉自己是如何的幸运，他开始感谢上苍让那犹如仙女一般的女子成为自己的妻子。

　　“父皇，儿臣愿随这位辽使大人去辽国。”说话如此的坚定，气势令在场的每一个人慑服。
　　“呃。。。。。。此事我早已决定，皇儿还是不要勉强的好。”看的出来皇帝对女儿的疼爱，他知道平南其实并不想嫁，自从她失去母亲后做父亲的认为对不起自己的女儿，虽然平南的一席话令前面的尴尬有所缓和。
　　“皇上看来是不想和亲了，看来我是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皇上的一席话令他从久远的回忆中拔了出来，怎可如此失手，就一步目的就可以达到了，只有兵行险招了。
　　“等等。。。。。。”皇上立马回道。
　　看来皇上的心理还是有所顾忌的。他不禁心里暗笑，他这一步险招是走对了。对，就这样一直顾忌吧，越顾忌胜算就越大。
　　“父皇，儿臣已经想的很明白了。儿臣愿意出嫁，决不悔改。”
　　“好吧。”皇上叹了口气，“若你心意已决，我也不会勉强，一切就随你吧，拟旨。”
　　“是。。。。。。”众官员跪地叩拜。
　　“谢主龙恩。”平南叩首，“儿臣先行告退。”待皇上应允，随后转身离去，并未看二皇子一眼。
　　二皇子也欠了欠身，目送公主的远去。他心里默默的说着总有一天我们还会相见的.转身说道：“如此这般，我也不好在此多留了，我会禀明汗王，吉时一到必来迎娶，就此告辞。”做了一揖，而后大步流星的踏出大殿。
　　皇上还没宣布退朝何人能够离开？无奈皇上有把柄握在别人手上，也只好放任了事。
　　“都退朝吧。”皇上摆摆手。
　　“谢主龙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公主你干吗非要嫁不可，你不是不想嫁吗？”站平南的旁边的小涟穷追不舍。“来嘛来嘛，告诉就小涟，小涟就给你糖吃。”小涟依然死磨硬泡。
　　“小涟，我不缺糖。”平南很认真的说。
　　“恩。。。。。”小涟鼓起了脸，想了想说，“那你不说小涟可就要绝食了。”
　　平南与小涟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一个是主一个为奴，但从小平南就把她当姐妹看待，在小涟进宫以前她在外面受了许多苦。那一次平南从宫里偷偷溜出来，碰到已饿了有七八天快恹恹一息的她，平南把她带进了宫去，让她做了宫女。做宫女也是要有身份地位的，没有的话也不行，但平南坚持让她当，皇上也没有办法，只得应允。因为平南偷溜出去被知道，她也因此禁足一月。
　　“好了好了。”平南最怕的就是小涟绝食，只要她一说绝食平南立刻投降，她宁可自己饿着也不许她受饿，“怕你了，我说，但我要先考考你。”
　　“说吧。”小涟忍着性子说道。
　　“可以与辽国有同样势力的除了大宋之外还有哪个国家？”
　　“呃。。。。。。金国。”
　　“聪明，就是它，我去见父王时，知道了那个使者握有父王有些不可告人的事情。如果父王一意孤行，那么大辽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举兵进犯。那么此时我就会再次出嫁，嫁到金国去。为了化解矛盾我必须嫁。。。。。。”平南说完后莫不做声。
　　“对不起，公主。”小涟低着头。
　　“傻瓜，干吗给我道歉，说出来我心里反而舒坦不少。谢谢你关心我。小涟你会随我去吗，你要是不想去我会叫父王好好安顿你。”说着留下了眼泪。
　　“公主去哪小涟就跟到哪里去。要不我会没饭吃的，是吧，公主？”小涟摸了摸平南的头发,做出无奈状。
　　平南扑哧一声笑了，你个小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