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十九 多情自古空余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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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烛火都被吹熄了只有舞女们手中荧荧的闪着亮光。平南心中不禁不佩服紫琰，真是烘托气氛的高手竟然想到用这一招吸引住人们的眼球，她手里拿的是昨晚在岸边大家一起逮的萤火虫，荧荧的火光在她指间流转伴随着手臂的上下起伏幻化出一抹妖冶的璀璨。
一声清脆的鼓响，舞女们立刻放开手中的萤火虫，虫儿们渐渐四散飞起把房顶点缀成星星一般。烛光逐渐被人点起但并不是全部点亮而是星星点点的围在舞女四周，那亦真亦幻的烛火勾勒出舞女们窈窕而玲珑的曲线，身上点缀的玉石在烛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柔和的光，在微弱的烛火映衬下她们脸朦胧的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双眼睛如黑曜石般闪着迷人的光泽盅惑着每一个观者的心。
环顾四周就在那惊鸿一瞥间平南看到一双灼热的视线紧紧的盯着自己犹如一只准备攫取猎物的野兽，是他！她身子一震险些跟不上音乐的节奏，那个突然轻薄于己而后又被她不慎推落入水的人。
看到平南的失神，他轻起嘴角那抹微笑隐藏在黑暗之中，那是志在必得的笑容，他拿起右手边的酒杯浅浅的缀了一口。
又一声鼓点响起，琴声开始缓缓的弹奏拨动着听者们的心，跳舞的人儿踩着鼓点的旋律优雅的翩翩起舞，身上丝质的飘带随着舞者们翩飞的身影上下飘起，犹如敦煌壁画上飞翔的天女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
琴声渐弱一个声音轻轻唱起，伴着鼓声和琴声悠扬的和着。平南皱了皱眉，怎么是紫琰的声音。
鼓点越来越快歌声也越来越响亮，舞女们随着歌声与鼓声渐渐加快了跳舞的步伐，在舞者们飞快的旋转下鼓声嘎然而止而她们的身姿犹如折断的翅膀般骤然间向下滑落直到接触地面之后一动不动，一切归于平静只有歌声低低的哼唱。。。
终于完了，平南暗暗叹了口气，现在想想真是有些后怕，能在若大的赵府里肆无忌惮的轻薄一个女子那必定是与赵府有着千丝完缕的关系，要不赵员外企容得他人敢在自己的府中撒野，看来是个惹不起的人物啊。想到这里平南不禁心口一窒，那个人要是当众揭穿于她那么此时又会给紫琰以及那红船上的人带来多大的麻烦呢。可是，他为何没有提及此事？她狐疑的抬头正好对上那双灼灼的眼睛，她一惊汗湿夹衣别开了脸去。
平南的一举一动都尽收他眼底，他邪邪的一笑心中顿声一计，起身在人们震惊的同时鼓掌，随后人们才记起要拍手叫好，然而此时舞女们早已悄悄退场。
“赵员外没想到还留了一手。”说话者调笑的说道。
“知州大人客气了，好的当然要留到最后了。”说话之人正是赵员外的独子第一个起身鼓掌的人赵荇乐。
“赵员外你家儿子真是好口才啊。”卢知州嘿嘿的笑道。
“卢知州笑言了，我这个儿子除了嘴上还可以上的了台面之外真是一无是处啊。”赵员外接口道。
“怎么会呢？我看他仪表堂堂，雄辩过人日后必有非人之处。”卢知州捏了捏胡须。
赵员外幡然省悟，“乐儿还不快谢谢知州大人。”立刻伸手招呼他儿子。
“侄儿谢过知州大人。”说着一鞠到地。
一时间宴会的气氛仿佛达到高潮，台下宾客纷纷端起酒杯向赵员外道贺，在这欢声笑语中又有几人不明这一番言语下的地下交易呢？
半饷
赵荇乐起身拱手：“不知大人喜不喜欢今晚的表演呢？”
“侄儿莫是有话要说？”卢知州抬首。
“请刚刚几位跳舞的姑娘来敬酒您以为如何？”赵荇乐勾起嘴角微笑。
卢知州微笑不语。
不说便是默许了？他等得便是这一刻，“来人，把刚刚那七个跳舞的姑娘请出来陪知州大人喝酒。”
“是”
平南一听就惊住了，她们休息的房间就在舞台的隔壁里面说话她听的一清二楚。
她抬头看了看紫琰，两人眼神相触间紫琰就别了开去：“你走吧。”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走了你怎么办？”她就觉得奇怪自从他上午劝她走的时候开始，他的眼光就没直视过她。
他身子震了一下，“没事，我来应付。”
“可他点名要七个全去。”平南紧接着问道。
“我都说了，由我来应付，你赶快走吧。”紫琰转过了身继续不咸不淡的说。
“小姐。。。”小莲欲言又止。
“请问哪位是船主啊？”一个下人装扮的人恭敬的开口。
“我是。”紫琰上前。
“请你把刚刚上台的七个姑娘叫出来吧，大人要她们陪酒。”那人继续恭敬的说道。
“实在抱歉，我们的姑娘都回去休息了。”紫琰立刻说道。
“那可不行，大人要姑娘们陪酒，没姑娘怎么行，得罪了大人你担的起吗？”他立马换了副嘴脸，翻脸比翻书还快。
“您就通融一下吧。”说着往外掏出几锭银子。
那人看了看紫琰手中的银子咽了咽吐沫，“不是我这个做下人的不帮你啊，要搁这平时我也就帮了，但今天都是大人物我这做下人的也开不了这个口啊。”说着把紫琰手里的银子推了回去。
平南伸手按住了紫琰掏银子的手：“我去。”
紫琰从她的眼中看出了一抹决绝，一时竟怔住了。
她转身对小莲说：“你现在就去后门找人我随后就到。”
在平南出去闲逛的时候，丐帮的人已经暗中给小莲带了句话——宴会结束，立奔后门。说着就对那人一揖：“请带路。”
“小姐。。。”小莲终是没有拉住她叹了口气没入身后深深的黑暗之中。
“等等。。。”紫琰拦住她抬手递给她一面轻丝薄纱。
平南面露感激的看着他，在上台表演之前紫琰曾问过她几句，想必他临时的登台献歌也是为了以防有什么不测的吧。不过，他确实唱的不错。
紫琰苦笑了一下把头扭向一旁：“别感激我，我只是不想你把这宴会搞砸。”随后又把剩下的六块分发给了其他人。
平南对他报以了悟的微笑，转身跟着其他六个姑娘进了大厅。
看着她的背影紫琰不禁摇首叹息，其实送她纱巾的真正目的不是让人认不出她而是因为不能让更多的人看清她的脸，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啊，不知道要给她带来多少祸端呢？
当她踏进大厅的时候厅内灯火辉煌，下人们早已把大厅点的亮如白昼，平南一时间竟被光照的睁不开眼，下意识的往所引之人伸手所指的方向走去。
虽然她已走的十分小心但还是撞到了前面的人：“失礼了。”她颔首屈膝对面前的人作了一揖然后绕过他向前走，瞬间她被那人一拉一个趔趄向后撞了个满怀。待她渐渐适应了厅里的光亮首先进入眼帘的是一双狭长的单凤眼，她立刻站直后退了几步吃惊的看着拉她一把的罪魁祸首——那个被平南推入湖中的花花大少。
他头戴带紫金冠身着蓝衣锦袍腰间系着金丝绣上的祥云腰带，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桀桀的笑，他直直的看着她就好象把她看穿了似的，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上的丝巾，很好没有掉。
四下的火光被人撩拨的昏暗了些，宾客们怀抱美人杯酒交接，敬酒声、劝酒声此起彼伏一片纸醉金迷、旖旎无限。
“不要碰我。”她低低的向他警告，她用言语阻止了他伸手想去揭开她面纱的右手，此时平南坐在赵荇乐身边与他保持着一尺的距离冷冷的看着他。
他的手一怔而后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端起身旁的酒杯一口喝干了它。
他起身越过那一尺距离低低的在平南耳边呢喃：“何必掩盖住美丽的容颜呢，我知道你是谁。”
平南吃惊的看着他，要说刚刚烛火台太暗他还不能确定的话看见她的反应他就可以确信无疑了。
看见他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她突然有了一种被人欺骗的感觉。
他在平南耳边轻声呢喃：“我说过咱们还会见面的。”说着倒了杯酒递到平南面前，“喝了这杯酒，我就忘了刚刚你推我下水的事。”
“我不会喝酒。”平南冷冷的对他说。
他抬首大笑：“从来没有听过不会喝酒的戏子，你们说是不是啊？”
他的话引来了周围的哄笑。
竟然叫她戏子！她从来没有这样被羞辱过。她的手攥的很紧仿佛可以从手心滴出血来，她缓缓闭上眼，她要忍必须得忍，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她不能在这时闹出乱子。
“好，我喝。”她接过酒杯辛辣的液体从喉咙滑过。这酒后劲很大不一会儿平南的脸潮红一片。
看着平南绯红的脸颊他笑的更深了。
“看来侄儿很喜欢这个女子了”卢知州亲了亲身边女子的脸颊。
平南抬眼望去坐在对面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他左拥右抱着两个刚刚还在和平南一起跳舞的女子，此刻她们的面纱早已被人除去面带微笑的给知州大人倒了杯酒。看着都想吐，她微微皱眉以手抚胸抵住想吐的感觉，她自嘲的想看来自己真的不适合喝酒呢。
“是啊，宝贝的紧呢。”他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平南挣开。他也不恼随手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美人，再喝一杯。”卢知州一手拿着酒杯猛灌身边的女子一手不规矩的在那她身上乱摸。
“不要” 那女子已喝了数杯酒再也坚持不下去，她下意识的双手推脱“叮”的一声酒杯落地，身子一个不稳扑倒在地，脸色苍白的看着卢知州，胸口剧烈的起伏浑身颤抖不已。
四周一下子静了下来显然不相信会有人打翻卢知州手里的酒。
卢知州脸色瞬间变青顺手揪住那女子的头发使劲向上拽：“你敢打翻我的酒？”他嘴角咧出一个阴阴的笑。
她紧咬住嘴唇，闭上眼两行青泪缓缓流出，她知道她再怎么求饶也没用了。
“住手。”平南踉跄站起，“饶了她吧，她已经不能再喝了。”
卢知州玩味的看了看对面站起的女子，显然他的兴趣被平南挑起：“住手？”他嗤笑一声.“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我就得听你的？”说着手又狠狠的用力。
“唔。。。”被揪住头发的女子显然承受不起突然的疼痛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我叫你放手。”平南大声嚷到，显然酒精的作用加速了她的冲动，她已经什么都不顾了。
她低头见身旁的赵荇乐嘴角噙笑，抬手轻抿了口酒仿佛看热闹一般看着自己，平南的火就噌的一下冒了出来。
“凭什么？”平南轻嗤了一口，不是爱看好戏吗？那就继续洗耳恭听吧，她深吸一口气抚平心中燥乱的气息，轻启唇角徐徐道来，“请问大人公然交结朋党败坏朝廷纲纪算与不算？逼迫女子陪酒、调戏良家妇女算与不算？利用职权私自买卖官职视律法于无形这又算与不算？”
四下宾客们发出低低的抽气声，这是公然顶撞朝廷官员的罪名啊。卢知州越听脸色越发的难看，满脸横肉乱颤显是已气急。
平南轻蔑的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恕小女子愚钝不知大人可否记得我大宋律例《宋刑统》中记载胆敢蒙蔽圣上、交结朋党、破坏朝纲犯此罪者处斩，妻、子为奴，没收一切家产。另外。。。”
平南冷笑话音突然一转重重说道：“另外以受监临财物论，加一等。率敛财物有所枉曲，以不枉法论，过五十匹者秦取敕裁。若不入己，转将行用，减二等，过一百匹者秦取敛裁。若率敛财物有所枉曲，及强串敛人钱物入已者，并以枉法论。”
她眼光直视卢知州眼光犀利如剑，句句咄咄逼人不给他喘息的余地：“不知大人可否还记得重禄公人受乞财物者，一贯流二千里，十贯配广南，不以赦降原减，敢有蒙蔽圣聪，贪赃枉法者，从重治罪并施以保任连坐，作赃吏子孙永不叙用。”
平南说话字字珠玑但却丝毫不留颜面，那卢大人听到最后浑身一震，四周安静的几乎针掉可闻。
“哈哈。。。”卢知州不怒反笑，狠狠的盯着平南：“可至少我还知道民告官不管是非对错都会先受杖刑，来人呐。。。”他抬手身后立刻出现两个人，“给我拖出去杖毙。”
“遵命。”那两人一拱手便向平南走去。
平南正待要继续争辩，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肩头，抬眼对上一双庸懒而深邃的眼矒，一声轻叹低低在她耳边说道“不管你之后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待事情解决完后立刻走不要停留。”她狐疑的看向紫琰，但他已转身拿起桌上的酒盏脸上笑如星灿顿时风情万种几要将众生颠倒，一时间惊艳四坐唏嘘一片。
“不知知州大人可否还记得在下？三年不见大人风采依旧不减当年。”他嘴角噙笑端酒在前缓步走到卢知州的身边，一手支肘一手举杯眼睛半阖全身仿若酥软无骨，浑身上下散发着庸懒的气息。
卢知州两眼放光嘴角咧开一个猥琐的笑：“这怎么能忘？三年前的那场琴技可是艳惊四坐呢，可是当时你来去甚是匆忙与我也只匆匆一面，不想三年后竟有缘在此相见，这三年来可真把我惦念的紧呢。”说着向紫琰身边靠了靠。
紫琰不动声色谈笑从容：“那么可否给在下一个薄面讨个人情？”
平南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原来他们认识她低头心想旋而抬头看向像如叙旧一般的两人，但是，眉毛微蹙一丝阴霾浮上她的心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哪里好像出了错就像是不好的事情将要在不知不觉中发生。
卢知州表情瞬间僵了一下面露踌躇：“这个。。。。。”
紫琰瞬间泫然欲泣楚楚可怜：“难道大人连这个小小的要求也满足不了我吗？”说着竟用衣袖缀了缀眼角
满座皆扼腕叹息。
疯了，平南浑身打了个哆嗦，看着卢知州心疼的与紫琰低语用他肥胖的左手轻轻拍着紫琰的背，虽不知在说些什么但可想而知是在说安慰的话语。那群人都疯了，难道他们看不出紫琰是男的么？是了，连她都曾把他误认为是女的，可现在他穿的是男装啊。
一声嗤笑，有一人在她身边说道，“象他们这些达官贵人身边都会有几个男宠，玩腻了女人就开始变着法的玩别的花样了。”
平南震惊的看着赵荇乐，他悠然自得的拿着手中的酒杯，对视着平南的目光，嘴角带着邪邪的笑，呼而转身看向还在抹泪的紫琰，“不过他倒是个不错的男宠。”
“啪”的一声平南出手如电，但毕竟是女子出手力度不大赵荇乐脸上只淡淡的显出些许粉红，她喘着气倒退几步手上火辣辣的疼。
想是着一幕太过骇人众人的目光全部转移到了平南那边，连紫琰也震惊的看着她。
“哈。。。。。。”平南抬头自嘲的一笑旋而只视着紫琰，眼里交织了愤恨与受骗的哀痛，一甩手当着众人的面愤然走出宴会的大厅。
“慢着，打了我儿子还想走。”身后一声厉斥。
平南转头对上怒不可揭的赵员外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赵员外被她看的几要再次发怒。
“放她走。。。。。。”一声惊叫隔断了两人之间的再次交锋，平南冷冷的看着紫琰，紫琰面色苍白眼里充满了愧疚与痛苦。
“你究竟还骗了我什么？”平南高声喝问，“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欺骗我。”眼里痛苦万分。
紫琰听后身体一颤，喃喃的说道：“没有了。。。。。。”
平南再次转身大步的迈出了大厅，身后再没有一人喝止。朋友，平南抬头抑制住哭出来的泪水自嘲一笑，她出门后结识的第一个朋友竟然欺骗了她，想想当初夜晚的那次促膝长谈他讲的故事是假的吧？那个腰带也是哪个达官显贵送给他的吧？可她竟被此感动深深的信了。
“哈”泪水溢满眼眶化做线珠滚落而下“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投入太多,苦恼的是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十九 多情自古空余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