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众》山线

7、第 7 章

　　赵无眠看了眼手机，快三点了也没睡着啊。
　　雪还在下么？
　　赵无眠拉开窗帘看了一眼，一片黑暗里只有黄色路灯下笼罩着的一个圈儿里是有颜色的，雪点点落下，已经小很多了。
　　赵无眠穿上衣服，想了一下还是把围脖和手套也戴上了，出门的时候想起下午付峥来的时候还拿了个帽子，还是从旁边一堆东西里给挑出来戴上了。
　　帽子一看就是林总挑的，付峥没这个审美。
　　感觉自己裹成球之后才放心出门，甚至还撕了几个暖宝宝塞兜里。
　　赵无眠坐在花坛的边上，直愣愣地看着路灯，小狗在店里坐着看他，尾巴在身后摇着。
　　应该买几个炮仗来放一放的，把豆袋沙发砸两下能有一样的效果吗？
　　赵无眠叹了口气，吐出来的气从眼前飘起来，在路灯下映照出来。
　　脑子里缺根弦吧你。
　　“汪汪！”
　　“你要出来么？”赵无眠回头看它。
　　小狗这会儿撅着屁股冲他叫。
　　赵无眠起身拉开门：“外面冷，出来做什么。”
　　小狗蹦蹦哒哒地在他身边转了一圈就跑了，撒欢一样地一点点跑远了。

　　“你，你怎么在……在这儿？”陆冈蹲下来。
　　“汪汪！”小狗坐在他面前。
　　“那个，人把……把你赶出，出来了？”陆冈皱眉看着它。
　　还以为有人收养了。
　　陆冈刚准备把小狗抱回家，小狗一下子就冲出去往街上跑。
　　“哎！”陆冈跟着它。
　　跑了一会儿发现小狗在往奶茶店的方向走，是被收养了吧？
　　陆冈正准备回去，就看见店门口有个人趴在花坛边上，身上全是雪，跟个雪人一样。
　　陆冈停下脚步，脑子里浮现出看过的案件，成第一个发现现场的人了吗，陆冈你没睡醒吧。
　　小狗又返回来撞了几下他的小腿。
　　陆冈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录像，慢慢走过去。
　　“你，你没事……事吧？”陆冈点点挪过去，声音都有些发抖。
　　那人没反应。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陆冈试探性地伸出手想戳他。
　　“偷钱吗？”那人转过来。
　　啊啊啊！我靠你二舅大爷啊！大晚上不睡觉趴在花坛边上数蚂蚁吗大叔！
　　陆冈赶紧后退一大步，下意识就把手里握着的手机扔出去了。
　　赵无眠接住冲自己飞过来的手机看了他一眼：“你要杀了我吗？”
　　陆冈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话。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已经被杀了。
　　“汪汪！”小狗在两人中间撅着屁股冲俩人叫，这边叫完冲那边叫。
　　“你，你养了……吗？”陆冈问，“狗。”
　　“嗯。”赵无眠还是看着他，“你是……在这里，想来买奶茶吗？”
　　问完这句话两人一块儿沉默了。
　　赵无眠把手机还给他：“有事吗？”
　　“我，我以为……你死……”陆冈顿了顿，“晕，晕在这……这里了。”
　　“哦。”赵无眠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雪，“目前还没有死。”
　　陆冈点点头。
　　“还有事吗？”赵无眠看着他。
　　陆冈摇摇头。
　　赵无眠转身进了店里，小狗哼唧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进店了。

　　“要出去吗？”老爸从房里探出头看着他。
　　“嗯。”陆冈说。
　　雪已经停了，昨天晚上跟做梦一样，一个裹成球一样的人趴在花坛边上，以为是案发现场，结果是在数蚂蚁。
　　看小说看到这都能觉得作者是不是有病。
　　多神奇。
　　陆冈远远就看见小狗在奶茶店门口撒欢一样地蹦跶，一会儿钻进雪里一会儿又出来，一边绕圈想咬自己尾巴，一会儿对着花坛叫。
　　花坛里到底有什么啊。
　　陆冈走进了才发现店是锁着门的，小狗是从门上开的小洞里出来的，这个洞之前还没有吧。
　　小狗跳起来扑他的小腿，陆冈抱住它蹲到花坛前才知道为什么小狗刚对着花坛吠。
　　这儿有一排非常整齐的小雪人。
　　很丑。
　　原来不是在数蚂蚁啊。
　　小狗并没有因为被抱着就停止对这一堆雪人的嫌弃，还是在吠，陆冈把它举到雪人面前，小狗叫得更大声了，甚至想扑上去咬，四脚乱踢。
　　陆冈看着它这个样子不自觉地笑起来。

　　“雪人你也想杀吗？”
　　陆冈扭头才发现赵无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门站在那儿了。
　　赵无眠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针织衫，这会儿感受着左边的暖流和右边的寒风有些难挨。
　　“阿嚏！”赵无眠咳嗽了一下，“进来。”
　　陆冈抱着恶狠狠瞪着雪人的小狗进了店里。
　　“我来，来还伞……伞。”陆冈把伞放回门口的架子上。
　　“嗯。”赵无眠坐在台前看手机，过了一会儿才看了他一眼。
　　“昨晚，不……不好意思……思。”陆冈说。
　　“嗯。”赵无眠说，“还有事吗？”
　　屌你二舅。
　　陆冈摇摇头，起身出了店。
　　刚出店门，陆冈就看见鲁伟其带着一帮人往这边走，齐二在最前头。
　　陆冈回头看了一眼店里坐着玩手机的赵无眠，蹲在门口“嘬嘬嘬”的把小狗叫出来抱着走了。
　　不是很屌吗，继续吧。

　　“有，有人来了。”
　　“嗯？”赵无眠看着门口的陆冈说完这句话就抱着狗走了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人干嘛呢。
　　疑惑了没两秒他就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猴儿”，其实不只是“猴儿”，一帮人看着得有七八个，最前头站着的应该就是那个“葫芦娃”。
　　赵无眠放下手机，趁人还没进店迅速翻出录音笔打开放进一边的包装袋里，顺便把柜子最里面的登山棍放到了顺手的地方。
　　一帮人进店了东看看西瞅瞅的，把椅子踹得呲剌响。
　　“葫芦娃”坐在小弟给他端来的椅子上看着赵无眠。
　　赵无眠叹了口气：“走错了。”
　　“放你妈的屁！”“猴儿”看着挺激动的，青筋都凸起来了，“老子记得清清楚楚！迹山！你他妈别想不认账！”
　　“非诚勿扰片场不在这儿。”赵无眠看着“葫芦娃”。
　　“我操你大爷！”“猴儿”想冲过来被小小弟拉住了。
　　“这片儿，”“葫芦娃”终于开口了，老烟嗓听着跟卡痰了一样，“跟镇中心那边一直有矛盾，我呢替这边的大家出面解决矛盾，拿钱消灾嘛。”
　　“TD。”赵无眠说。
　　“什么？”“葫芦娃”愣了愣。
　　“退订。”赵无眠说。
　　对面沉默了一阵，最后“葫芦娃”下达了命令。
　　“砸。”
　　有几个人准备去拿桌上的花瓶，还有掏出棍子准备开砸的。
　　“谁他妈敢动一个就试试看。”赵无眠看着他，“老大不是你这么当的，别动不动就耍横，你选错对象了。”
　　赵无眠看着停下动作的小小弟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葫芦娃”站起身来瞪着他，后面有小小弟默默打开水果刀准备无声无息地递上来。
　　到底他妈哪儿来的傻屌……
　　赵无眠顺手拿了一个杯子扔过去砸中小小弟的手，水果刀还没来得及出场就被这么扔在了地上。
　　“约的时间就是现在吗？”赵无眠打开隔板，甩出登山杖拖在地上，“一定要在医院里过年么？”
　　几个人沉默了。
　　“来了个道上的啊。”“葫芦娃”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从兜里掏出属于自己的水果刀。

　　“齐二。”陆冈叫了一声。
　　“汪汪汪！”小狗凶神恶煞地冲他们吠。
　　齐二转身愣了一下，一看是他就皱着眉头：“你怎么来了？”
　　“来，来买东……东西。”陆冈说。
　　齐二皱眉回头看了一眼赵无眠，“你的人？”
　　“嗯。”陆冈说，“有事？”
　　“头一个啊。”齐二盯着他看了一阵之后收起刀，“走了。”
　　一帮人就这么出去了。
　　“鲁……鲁四。”陆冈叫住鲁伟其。
　　“哎，”鲁伟其立马停下来，转身等着他发话，“怎么了？”
　　“椅子。”陆冈看着他。
　　“好，好。”鲁伟其招手叫来两个人一块儿把椅子放回了原处。
　　鲁伟其出去之前瞪了一眼陆冈旁边的小狗。
　　陆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还，还有事？”
　　鲁伟其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就出去了。

　　陆冈看向赵无眠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把登山杖收好了。
　　“警，警察快来……来了。”陆冈看了他一眼，把狗放下。
　　赵无眠坐在高脚凳上手撑着脑袋看他。
　　小四该问问这人什么身份。
　　陆冈用脚勾过一张椅子坐下也看着他。
　　“点，点单。”陆冈说。
　　赵无眠勾勾嘴角：“要点什么？”
　　陆冈没看菜单，反手在屏幕上按了一下：“这个。”
　　“不会。”赵无眠说。
　　“技，技术人员……员还没，没来么？”陆冈皱眉，“那，那你开什……什么店？”
　　“没开店啊，店外写了闭店。”赵无眠说。
　　俩人就这么沉默地对视着跟比赛一样。
　　赵无眠有点受不了了打了个喷嚏，然后走到台前给陆冈弄了杯自己力所能及做出来能喝的东西。
　　“多少钱？”赵无眠把杯子推到陆冈面前。
　　陆冈看了他一眼。
　　“保护我，多少钱？”赵无眠补充了一句。
　　我靠！
　　陆冈看了一眼杯子里的东西，苦的，你大爷的是咖啡么。
　　“冰美式，你刚点的。”赵无眠说。
　　陆冈没回头看自己是不是真点的冰美式：“你不……不是不，会么？”
　　“突然会了。”赵无眠又问了一遍，“保护我，多少钱？”
　　陆冈没说话，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你看着比刚那个葫芦……齐二有实力。”赵无眠说，“我打不过你，这里和镇中心不是有矛盾么，我刚又惹了那个齐二，你能保护我。”
　　“八千。”陆冈又试着喝了一口，还是觉得难喝，差点没吐出来。
　　“行。”赵无眠说，“加我微信，我把这月的发你。”
　　“你脑，脑子被……”陆冈看着他。
　　“没。”赵无眠调出微信的二维码名片放在桌上。
　　陆冈感觉自己心里的弹幕有点跟不上了，活这么些年第一次见这么脑残的人，上赶着给人送钱，钱多了烧得慌么？
　　陆冈扫了二维码，弹出来赵无眠的微信好友页面，名字挺简单的就是“照无眠”，头像是店门口花坛边上的丑雪人，应该是昨天夜里拍的。
　　“长命锁？”赵无眠看了他一眼，“挺别致啊。”
　　“有，有问题……么？”陆冈看了他一眼，自己的头像没那么抽象，就是个普通的路灯，泛着黄光。
　　“没。”赵无眠说，“钱发你了。”
　　陆冈顿了顿还是没点。
　　“你，你真没……没病吗？”陆冈看着他，万一这人是个精神病的话，自己到时候再被举报说骗钱的，这金额能立案了吧。
　　“没有。”赵无眠叹了口气，“拿钱拿着这么困难吗，那你无条件保护我吧。”
　　陆冈收了钱。
　　“店里想来随时。”赵无眠说，“一天至少在店里四个小时，巡逻三次，吃喝都要原价啊，直接发给我也行。”
　　陆冈感觉有哪儿不太对。
　　“没有节假日啊。”赵无眠说，“有事得请假。”
　　“你，你是资本……本家吗？”陆冈看着他
　　“嗯。”赵无眠说，“从今天开始吧，万一他们杀出个回马枪呢。”
　　陆冈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疯子。

　　“回来了？”老爸看着他。
　　“我以，以后每天都……都要出去。”陆冈说。
　　“嗯？”老爸愣了愣，“怎么了？”
　　“我好，好像当上……保安，安了。”陆冈看着老爸。
　　“什么？”老爸有些不可置信，“咱们家条件也不差吧，供你吃吃喝喝后半辈子也不愁啊。”
　　“挺，挺有意思……思的。”陆冈笑笑。
　　“……丰富阅历是吧，也行。”老爸思考了一会儿才又看着他，“在哪儿当……当保安啊？”
　　“那，那个奶茶店……店。”陆冈说。
　　“啊，也挺轻松的，人少嘛。”老爸点点头，又看了他一会儿，“你，你……也行。”
　　“可，可能也算……算保镖？”陆冈试探性地重新解释了一下。
　　“保镖？”老爸声音都有点抖，“你……也行，什么时候开始上班啊？”
　　“今天……已经上，上了。”陆冈说。
　　老爸沉默了一会儿。
　　“行，只要你开心。”老爸笑笑，“保镖也行，保护那人多大啊？”
　　“不，不知道。”陆冈想了想赵无眠的样子，“二，二十五六，六吧。”
　　老爸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点点头就走了。
　　比陆冈大了快十岁让陆冈当保镖啊。

　　陆冈翻着赵无眠的朋友圈，统共也没几条，而且看着都是来了这儿之后的。
　　赵无眠身上有一种不属于这儿的感觉，很强烈，一眼就能看出来，很屌的神经病。
　　陆冈刚退出来就看见“发现”那儿又有个红点，他点进去随便扫了一眼正准备退出来就看见备注是赵无眠。
　　赵无眠发了一张小狗瞪着丑雪人的图片，配文“别看了。”
　　陆冈笑了笑，给他点了个赞，下一秒赵无眠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明天来上班。
　　我操.你二舅大表哥。
　　——没忘。

作者有话说

　　给咱老爸也惊成结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