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子成说》与什五

2、西府 『若能

　　『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不会有悲痛的来袭。可是抱歉啊，他自人山人海来，这猛烈的欢喜我避无可避，我甘之如饴。』
　　别人家的小姐十三四岁便定了亲，只待嫁了。
　　我未曾说过亲，很多家小公子都与爹娘提起过，只是我不同意，我不愁嫁啊。
　　我是要找自己中意的郎君的，
　　若是我欢喜他，他亦如是，那便是再好不过的。
　　我念的学堂很是热闹，
　　有比我小一两岁的，也有长我年岁的。
　　李家小姐很是可爱，古灵精怪的模样，总喜欢与我讲话。
　　赵家公子很古板，年岁虽小却很正经，严肃的和那老先生如出一辙，我有很多次都怀疑赵家公子是老先生的孙子什么的……
　　但偌大的学堂里，我最喜缠着江家公子。
　　不是因为他是我们中最博学的，也不是因为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就是，他静静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世界的样子，让我觉得一切都安定下来了。
　　那样的他，让我总觉得可以扯住了时间，尽情地撒了欢。
　　我虽是喜欢他身上的那份平静，却也喜欢打破他的那份安宁，叽喳着吵他个不停，
　　当然也会有偶尔觉得自己太过吵闹，与他站在一起似乎不太搭调的时候。
　　那时我也会端起大家闺秀的样子，有模有样的。
　　偶有轻风带起幕帘，他衣袂飘舞，我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那般静好的模样，我自是不忍打破的。
　　后来他说，他要赶赴京城了，
　　我明白的，他终是要考取功名，光耀门楣的。
　　只是没由来的，心头多了份酸涩。
　　那日我坐在窗前，挑了灯连着夜抄了《诗集》，附上我的字，踩着时辰赶去他家门前，把我喜爱的玩具合着那《诗集》囫囵塞了他怀里，“你不要忘了我！”
　　他只点头，笑着看了我一眼，便转身上了马车。
　　那是我与他讲的最后一句话，也是最希望他记得的一句，最后一句话。
　　近来老先生总是责我心不在焉，照他老人家的话，“神情恍惚得像是愁嫁了一样。”
　　我自是不肯认输，一撇嘴道“这怎么可能”，心里却止不住咯噔一声。
　　我问娘亲到底什么是欢喜一个人，
　　他的样子，他的一颦一笑，他的举止言谈。
　　或安然静立，或淡然哂之，或是偶有迷惑，或是偶然不经意间撑着书几歪了头。
　　他的音容笑貌皆在我脑海里，召之即来，挥之不去。
　　娘亲抚着我的手，她说傻孩子，这不就是吗？
　　这，就是喜欢吗？
　　有许多遗憾骤然生出。
　　原来我喜欢你，
　　喜不自胜却不自知。
　　后来我常坐在那个窗头，看看曾经他眼里的世界。
　　我听别人说思念其实不重的，像一座山的落叶。
　　我望着入了秋的山头，风起了，满山的叶落。
　　那君子，静静站在窗侧，占了永恒的姿势。
　　【你未曾找回过我
　　我只道我不是你的选择
　　你自人山人海来
　　我只道我是过客
　　你像是四月旱天里的云烟
　　我从未拥有过
　　不曾有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