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阮橘桐

5、5.

　　回到家，一片黑暗。
　　狭窄的出租屋在黑暗里显得压抑，让人透不过气来。
　　我的心中腾出一丝怪异的感觉，摸索着开了灯，发现妈妈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我去房间拿来毛毯盖在她身上，手碰到她的头发，凉丝丝的，应该是洗过澡没吹头发。
　　我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对，发白又有些紫涨。
　　我轻轻地叫：“妈妈？妈妈？”
　　没有任何反应。
　　我打了个冷战，连忙晃了晃她，妈妈还是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她的身体和头发一样，是冷的，几乎没有温度。
　　大脑在一瞬间一片空白，我一动也不敢动，颤抖地拿起手机拨打了120。
　　救护车的到来打破了死寂的出租房区，红与蓝的灯闪让我觉得，整个世界在我眼前分崩瓦解。
　　我一直相信命运很公平，可它为什么要把我拖进泥潭还踩上一脚又一脚。
　　麻木地站在抢救室外，我的视线没有办法对焦，也没有办法思考，浑浑噩噩。
　　远方一阵铃声渐渐把我拉回现实，口袋里的手机在振动，我拿起来，“许老师”3个字映入我的眼帘。
　　我接了，依旧温柔的声音传出来：“到家了吗。”
　　我没回答。
　　他有些焦急：“怎么了？碰上危险了？”
　　良久，我开了口。
　　“我在省立医院。”
　　许清欢赶到的时候，抢救室的灯熄灭了。
　　医生走出来，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许清欢。
　　“送来的时间太晚了，命保住了，但可能一辈子都醒不来了。”
　　我坐在病床前，看着妈妈，一动不动。
　　支撑我的最后一根柱子也断了。
　　许清欢看着我，问道：“你想好以后怎么办了吗？”
　　一个什么都没有了的人，能怎么办呢。
　　病房门被推开，是姚叔叔和姚佳来了。
　　许清欢看见他们，连招呼也没打，转身出了门。
　　姚佳抱住了我，我感觉很难受，想挣脱开她却没有力气。
　　姚叔叔和蔼地对我说：“诗语，不要怕，你还有佳佳和叔叔阿姨。你妈妈的事，叔叔会帮忙解决。”
　　我艰难地开口：“谢谢叔叔。”
　　姚叔叔拍着我的肩膀：“你不要有压力，好好学习就行。以后做个老师还在莫城中学教书。叔叔等着你桃李满天下。”
　　这句话听着很怪异，但我实在没有力气去思考。
　　他们呆了一会就走了，许清欢在我身边蹲下。
　　“你把东西收拾收拾，以后去我那住吧。”
　　我摇摇头。
　　“不愿意？为什么？”
　　“因为你是老师。”
　　他笑了，“就这啊，我只是个实习老师，下学期还是要回学校的，我那房子没人住白放着可惜，再说你也就周末和寒暑假回家。”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他捂住了我的嘴。
　　“别说了，就这么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