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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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弈说完，面上表现得没有异样，实际置于身侧的手抖得下一秒就能确诊帕金森。
他想说这句话很久了，从听到珍爱之人和别的男人签订联姻协议起就一直盼望着，现在终于讲出来，除了紧张，还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简弈强行镇定地看向高座上的青年，却发现对方在此刻依旧面不改色。
这是正常的，他告诉自己，那人不管发生什么都永远从容不迫。
但简弈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他比殷肆云大三岁，以往在学业、事业上都属于可供信任的前辈，此前也坚持克己守礼，将内心的情感藏得很好。
简弈不知道青年突然发现当作朋友的人对他有那种想法会怎么想。
不过话说回来，殷肆云以前就从未察觉过吗？
他对人性、商业的感知力那么敏感，怎么就看不出他的心思呢？
简弈尽量不去想青年看破不说破的可能，因为那是一种变相的拒绝。
他忍了这么多年，不想承受一个注明他早已失败的结果。
半围成圆的办公桌后，水晶吊灯的苍白光晕落在殷肆云眉骨，将流畅轮廓雕琢成冰冷的雕塑像，眼睫垂落的弧度在高挺鼻骨两侧投下宛如蝶翼的阴影。
简弈凝视着这副十年如一日惊心动魄的脸庞，短短几分钟，脑中便闪过许多画面。
无论是惊鸿一瞥后放弃出国考入青年理想的大学，还是进公司计划做和他相辅相成的产业，好成为志同道合的朋友。
——尽管年岁稍长，从来都是他追随殷肆云的脚步。
简弈当然不期盼青年会因他单方面、甚至不敢摆在明面上的行为有一丝波动，但他无比害怕，听到对方厌恶的话。
厌恶他这个抱着不可说暗欲、却伪装清白以求能待在身边的卑劣演员。
那将比直白的否决更加令人心碎。
“我——”
“不！”
查斯特竟胆大包天地截停了雌主大人的话。
他一脸惊恐地跪下，实在不敢接受另一个答案。
——这只雄虫自来到陌生世界、得知他拥有和雌主大人的婚约后，便满心满意期待着那个神圣、纯洁的重大时刻。
婚礼，或说虫侍仪式，一只雄虫一辈子若有则仅有一次的高光。
也是查斯特孤独等待八百年才即将迎来的梦想成真。
雄虫无法想象有人将其夺走后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所以，不可以。
除非雌主大人亲口毁约，否则查斯特坚决不允许他失去这个机遇。
即便他和青年间的羁绊已经有了“祭品”和“血誓”，可还远远不够。
前者单单是捕食者和食物的关系，后者有契约的成份，但仅仅是一种证明，类似这个世界的「合同」，在虫族军队和贸易中经常使用，不限于身份。
而虫侍仪式不同。
那是唯一只可由雄虫和他的命定雌主所立下的誓言、让两方生生世世就此交缠不休的诅咒。
一种在彼此之间极为锚定的关系。
所以哪怕箭头不对等、雌主能拥有多位虫侍，依然是雄虫心目中独一无二的追求。
尤其第一位，总是更特殊些。
查斯特强忍愤怒地想，就算简弈要成为大人的虫侍，也不能抢走本属于他的。
八百年，对高级虫族的生命而言不长不短。足以见证行星沧海桑田、乃至变成一粒早已湮灭的尘埃，却不够一只雄虫能甘愿放弃遥不可及的无望守候。
查斯特眼底的恐惧和乞求浓厚犹如实质，他清楚即使内心有再多不愿意，也抵不过青年的轻微一颔首。
“我很听话的，只听您话…我会做很多事，能帮助您，请您相信，我会做您最锋利的刀；只要需要，我随时都可以献出生命…”
雄虫语无伦次地诉说他的优点，似乎认定了自己会被抛弃，祈盼能以此让雌主大人回心转意。
此时他的本质如同未被观测的量子态，所有引以为傲的能力不过是概率云边缘的虚影，惟有殷肆云的肯定才能让他的价值坍缩成实体。
查斯特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地感知到，他不过是薛定谔盒中那只可悲的猫，生死存亡全系于对方是否愿意掀起盒盖的一瞥。
“被雌主在意的雄虫才是活着的”这句至理名言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沉默比凌迟还令人难忍，四目注视、局促不安的呼吸声中，审判终于来临。
殷肆云没有问友人为何突然提出如此要求，他不关心，但确实有过这样的打算，于是道：“我会考虑。”
雄虫心如死灰。
可随即又整理好情绪。
——尚在考虑，说明存在改变的余地。只要他接下来努力向雌主大人展现比简弈更大的实力，就有更多的利用价值，届时大人定会明白谁才是最好的选择。
想清楚后的查斯特眼中燃起熊熊烈火，但更亮的是站在台下的简弈。
年长男人喜出望外，不可置信他听见的内容。
虽然并非肯定答复，但青年将他纳入考量，就代表有机会。
而简弈有信心把入围变成获选。
他嚣然看了跪着的雄虫一眼，语气含蓄却难掩得意：“不急。”
呸！其实急的晚上都睡不着吧。
查斯特暗自怒骂。
雄虫现在怎么看**的简弈都不爽，对方得体的笑容在他眼里全是小人得志的表现。
猖狂！
查斯特忿忿咬牙。
但人贱自有人收，跳梁小丑蹦跶不了太久。
他将很快亲手破碎不知好歹者的妄想。
殷肆云没发现、或者知道了也不在意两个男人间的暗潮汹涌，他想简弈来应该不止提议换婚约那么简单，便问：“你还有其他事？”
姿容矜贵的青年端坐高台上，语气颇有些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意味。
而简弈便如禀报的臣子般上前一步：“有的。”
——他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来到商业伙伴的公司是有公务正事，争风吃醋只是顺带罢了。
简弈骗过自己，便清了清嗓，开门见山道：“阿云，我找到了寰宇抄袭的重要人证。”
他也在攻坚AI这块，自然会关注同行业内其他公司的发展情况，可谓对最近连上热搜的艾娃挑战和天诚反借寰宇大肆营销的操作了如指掌。
简弈佩服殷肆云的果断。历史由胜利者书写，人们的慕强本性会让他们自发为艾娃站台。
但证明仍需实据。
维克托敢开源就要经得起查验，区区残次品怎敢配得上AI第一人的称号？
简弈于公于私皆不想承认。且既然都要趟浑水，他何不乐意帮天诚一把，给自己找个盟友？
简氏家族盘根错节、历史悠久，殷肆云不怀疑简弈能有途径这么快找到证据。
维克托不止缝合了艾娃，还有许多小公司的成果被零成本掠夺，业内不少专业人士都看得出猫腻，却碍于自身利益无法对抗。
但小殷总不怕。
青年猜得出简弈告知的理由，却不介意。他只在乎结果。
“我亲自跟他沟通。”
于是简弈毫无保留地把联系方式和资料传给他。
这是个大人情，殷肆云领下后立即给予了相应的回报：“张蓓蓓团队和Laurence见面有了新进展，这个U盘里有相关数据。”
简弈没有意外，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总不想欠人。”
简奕本想说他们之间其实不用分得那么清，但今天说得已经够多。
他决定慢慢来。
简奕担心进展过快殷肆云会排斥。
但事实上所有人的行为都被无形约束在青年默许的范围。
和殷肆云相关的联系，从来都由他掌控着。
说完要事的男人再闲聊了几句便礼貌告辞，但忽然记起临走前双亲的叮嘱，只能又不情不愿地侧头对便宜弟弟转告道：“妈、爸都很想你，叫你回家。”
算算时间，简桢已经有小半月没有回去了。
虽说许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可这还没呢，就好像已经换了个家似的。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若非知道他在殷肆云这，年逾古稀的简家高堂差点以为这个儿子进去了。
——和狐朋狗友怎么玩他们不管，但假使真丢人现眼到堕了简家的名声，简父有能力叫他再也别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如果是以前的简桢，听到掌管经济来源的父母再而三的命令，不敢不从，可查斯特只听从于殷肆云。
雌主大人在哪，他就在哪。
雄虫倨傲地扬了扬头：“不去。”
简弈这才正视起他名义上的弟弟。
仔细看看，简桢似乎哪哪都不一样了，但具体又说不出来。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阻挡了感知。
简弈不愿多花精力探究，他本就和这个不是一路的弟弟不熟，对方惹得父母不喜反而对他有好处。
因此简弈只简单告诫了声“好自为之”便转身离开。
而查斯特应都没应。
话不投机半句多，从前他仅是无感，现在看到简奕就恶心。
若不是当着雌主大人的面，雄虫得好好让他知晓3S级力量的厉害。
但显然不止简奕一人觊觎这个位置，殷肆云正要和那位证人联系，手机忽然收到了条新消息。
【厉玦：哥哥，这些人好[呕吐][呕吐]。[视频文件]】
殷肆云点开，发现是一段私密包厢的监控录像，虽然经过处理声容有些模糊，但他还是认出来了画面上对坐的二人。
说来也巧，其中一个如今甚至称得上熟悉——
先开口的是正对摄像头的寰宇总裁邱郁，他把腿架在桌子上，一脸不屑：“不就是出身殷家吗？装个x的清高，没有殷家，我看他怎么横。”
而坐在他对面的朋友则显得内敛许多，他笑了笑，示意凑近些：“别着急，有我帮你，他绝对查不出来。”
说完，那个依据长相、可被称作“简桢”的男人饱含深意地停了几秒，又道：“你别说，虽然是男人，但脸和身材真的带劲，等我成了，以后一起试试。”
邱郁不由露出猥琐的笑：“还是兄弟你厉害，小小双面计就把咱们小殷总玩弄股掌之间啊！”
......
视频左上角显示的时间戳是几天前。
再结合寰宇维克托对艾娃的抄袭，一切貌似都变得有迹可循。
殷肆云迅速看完，将屏幕递到跪地的男人前，灯光下那张连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的脸庞神色不明：
“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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