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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先撩者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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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结束后,许之晏邀请她一同去农大开会。
余望瑶本想答应,但突然察觉小腿有点疼,一阵一阵的,钻心的疼。
她苦恼道:“许教授,我感觉药劲要过了,这场会议恐怕只能由我助理去了,还得劳烦你跟学校解释一下。”
许之晏连忙关心起来
“很疼吗?”
余望瑶摇了摇头:“暂时没那么疼,但昨晚挺疼的。”
所以,谁知道今天会不会很疼。
许之晏便道:“那我送你回去,学校那边我会说,你在家好好休息。”
“谢谢。”
“和我还客气什么。”
许之晏说的自然。
余望瑶嘴角一抽。
不,和你更该客气!
自古就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咱俩才什么关系啊。
……
余望瑶住的房子,并没有很大,约130平左右,普通的三室一厅格局。
整体装修个人喜好感很强,浪漫的法式轻奢,硬装以雾霾蓝为底色,乍一看房子很是清冷,但软装配置却极其讲究,因此整间屋子看起来有种清爽的温馨。
许之晏是第一次见她家的装修,本想找个借口进去坐坐,但是时间不早了,把她送到门口,就离开了。
田阿姨还没搬过来,余望瑶就先回书房,视频和吴承德沟通了下会议要点,接着给田阿姨发了个消息,告诉她家中另一间空置的房间是给她的,就回卧室睡觉去了。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睡觉,就连田阿姨进门她都没察觉到。
田氏收拾完行李,买菜做饭,见她还在睡,便捧了杯白开水,把她喊起来。
“小余,起来吃晚饭了,我做了你爱吃的松鼠桂鱼。”
这道温柔的呼唤,令余望瑶恍惚了一下。
她坐起身,靠着床头,静静地看田氏。
田氏被她看的莫名其妙。
“小余,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是不是做噩梦了?”
余望瑶摇了摇头,情绪不高的说道:“没有,就是觉得田阿姨很慈祥。”
田氏笑着把水杯塞进她手里。
“饭要凉了,我再去温一下,你喝了水就出来吃饭哈。”
叮嘱一句,田氏就离开了,完全没注意到、余望瑶看着她的背影已经出神。
如果妈妈还活着的话,应当也有这般慈祥了吧。
但可惜的是,她已经记不起妈妈的模样了,甚至连声音都记不起来,时间早就抹平了父母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现在活在她脑海中的父母,都是她幻想出来的模子,和田氏有八成的相似度。
等到田氏又催了一遍,余望瑶才渐渐回神。
喝了水,掀被子,慢吞吞挪下床。
……
往日里静默清冷的家,突然多出一个人,也多出不少温馨感,逐渐勾起余望瑶藏于心底的那抹奢望。
但是这颗悄然破土的萌芽,她却并没有察觉到。
于是,它缓慢生长,努力汲取养分,茁壮成长着。
……
这一晚,许之晏没有再出现。
但是在傍晚,吴承德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说:“余总,会议很成功,校方同意了我们第一个条件。”
“不过校方表示,既然我们已经出了场地和材料,就不好意思在占便宜,他们自己负责统计人员,会亲自安排车辆,把学生送到我们指定的茶山。”
这还给余望瑶省了不少事,她没有意义。
她问道:“那第二个条件呢?”
吴承德就道:“校方领导说,近期校董有点变化,此事要等之后询问过新校董意见再商议。”
“嗯,那你安排好茶山的事,还有新茶上市事宜,我近期不便过去了。”
说完,余望瑶就挂了电话。
……
在这天之后,她的生活突然陷入了慢节奏,余望瑶很快适应过来,并且乐在其中。
而许之晏也发现,两人的关系,也在这之后,发生质的改变。
他们开始在微信上聊起来。
从起初他主动寻找话题,得来淡漠的回复,到最后,他已经可以成为被分享琐事的对象了。
关系逐渐进入佳境,横亘在两人中间的那种淡漠、疏离感,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
从不熟悉的朋友,进化成亲密友人。
让许之晏很是欣慰。
……
采摘茶叶日期,就定在本周四。
时间很赶,因此作为茶学专业老师,许之晏也忙的脚不沾地。
这几天他都没出现在余望瑶面前,余望瑶也没找他,但是两人却无时无刻不存在彼此的生活中。
陈禹最近几日发现,许之晏时不时看着手机露出笑意。
作为同事,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周三晚上,忙完一切,许之晏收拾东西就准备下班。
结果,他刚从办公桌前迈开了一步,隔壁的陈禹就喊住了他。
“许教授最近是恋爱了吗?”
许之晏想到某人,笑着回:“还没。”
“那就是好事将成了?”陈禹迫不及待的追问。
许之晏并不喜欢在同事面前谈私事,只是事关余望瑶,否认的话他也说不出口。
他礼貌的点了点头,疏离道:“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明天送学生去茶山的事多辛苦陈教授了。”
说完,抬脚就走。
陈禹连酸溜溜的祝福语都还没来得及出口,目送着他消失在门口,满脸幽怨。
如果你脱单了,那我该怎么办?
……
这几日,爆炸那晚发生的事情,时不时会出现在余望瑶眼前。
她就这样恍恍惚惚的过到了周四。
当天下午,本该和学生一起去茶山的许之晏,却突然出现在她家中。
田氏笑眯眯的把他迎进门,并拿了一双男士新拖鞋给他。
这拖鞋,是田氏去买菜时顺手买的,余望瑶知道时,还愣愣地嗯了一声。
听到门铃时,余望瑶以为是社区工作人员,结果发现是他,余望瑶大感意外。
“你怎么在这?没去茶山吗?”
许之晏把手上的补品和水果交给了田氏,边换鞋边自然道:“这一盒是补钙的,辛苦田阿姨了。”
那熟稔的语气,让余望瑶无力吐槽。
田氏欢喜的接下,说道:“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许老师随便坐,我去给你泡杯茶。”
许之晏点头谢过,便朝客厅走去。
余望瑶正躺在阳台的藤椅上晒太阳,明媚的暖阳铺陈在她身上,令她整个人好似在发光一般,十分惬意。
这一幕,不期而然地撞进许之晏心里。
许之晏愣了下神,眼眸幽深,迈开长腿走过去。
等走到余望瑶身边时,他已收拾好情绪,平静地说起来。
“那件事现在不是我负责了。”
余望瑶更诧异了。
之前就是他和她在商谈,怎么临到最后,还把功劳被人剥夺了?
她很好奇,但又怕触碰到禁忌,便小心翼翼的问道:
“为什么?你是不是遭到同事排挤了?”
许之晏失笑,“刚工作的头几年,排挤确实有的,但现在已经没了。”
余望瑶迫不及待追问:“那是为什么?”
许之晏见她满脸写着关心二字,心头一动,没忍住伸手覆在她发顶,揉了揉。
这感觉和他想象的一样,很柔软,很柔软。
余望瑶却身子一僵,直接懵了。
许之晏达成所愿,没有得寸进尺,心满意足的收回手,在她面前缓缓蹲下来,与她平视。
“是上次打架事件的处理结果出来了,学校认为我难辞其咎,便让其他老师负责此事。”
他这一来一去的动作,让余望瑶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暖流。
余望瑶眼神闪烁,努力忽视那快要溢出来的温柔,指着一旁的凳子,颤着声音说道:“坐下说吧,结果是什么?”
许之晏发现她不是没有感觉,心情十分愉悦。
他没有坐,而是伸手捞来旁边的矮凳子,长腿屈伸,陪她一起晒太阳。
“参与的七名同学,在警局待了三天,回学校后又挨了批评,校方考虑到他们即将毕业,也算受了教训,就没有记过处分。”
“不过对于梁博文的医药费,将由我、学校、还有齐伟共同承担。”
余望瑶眉头一皱:“怎么只有齐伟?不是七个吗?学校只罚你出了医药费,没说别的吗?”
许之晏淡然道:“学校罚了我三个月的工资,这么大的事,罚薪受过,已经是很大的仁慈了,至于他们……”
顿了顿,许之晏神情显得十分无奈。
“学生们不承认打了梁博文,梁博文也说没打,就是挨到碰了一下,然后就没知觉了,那六名学生家长知道后,更不愿承担责任,但齐伟是逃脱不掉的,虽是无意,也有责任,且还是主责。”
余望瑶义愤填膺的替他叫屈。
“怎么能这样?明明他们……”
碍于许之晏的面子,她终究没说出口,只哼了一声。
许之晏很理解她,不过这件事当事人和其他同学都没意见,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齐伟……
想到今天下午,齐伟妈妈来学校闹得那一出,他眉头微蹙。
余望瑶没注意到,自顾自的说:“只希望齐伟能看开一点,最惨的还是他,被迫当了背锅侠,又被同伴背叛,想必心里很难受。”
许之晏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你怎知他是背锅侠?梁博文和你说了什么?”
余望瑶理直气壮道:“这种事还需要梁博文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啊!若是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他们今日又怎会如此嚣张?”
“别说什么他们没打人,难道只有肢体冲突才叫欺负?语言羞辱就不是欺负?”
“那位齐同学,我看着也不像家境优渥的样子,他有那么大号召力?能号召六个同学和他一起霸凌梁博文?”
“再说了,都是大学生,也是法律上的成年人,多多少少都能明些事理,若非有人恶意带头,他们怎敢?”
“在我看来,这些人的责任,是一个都不能跑的!况且你们不都认为齐伟碰到梁博文是意外吗?那凭什么要他一人承担呢?这不是背锅侠,是什么?”
许之晏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好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
“道理确实如此,可梁博文并不愿深究,而这世上,也并非人人都明白这个道理。趋利避害,是人之本能。”
他言辞中充满无奈和痛心。
余望瑶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也是,就算她明白,他也明白,又有何用?
当事人都不愿追究!
更何况,即便是高知家庭,遇到损己利人之事,也会本能狡辩。
没有证据,说再多都徒劳无功。
她垂头丧气道:“罢了,不说这种事了,有处理结果就行了,梁博文也不算白受委屈。”
许之晏点了点头,看见一样东西,便伸手从旁边抽出来。
是陆羽《茶经》。
身为茶学老师,这本书他几乎倒背如流。
但是和眼前这人比起来,他突然自愧弗如。
随手翻开一页,他赞叹道:“人人都道余氏茶行的接班人,虽年轻,技术却甚为老练,知微见著,此言不虚。”
余望瑶瞥了一眼,有点小小地心虚。
这本书虽然被她翻烂了,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她已经大半年没动过这本书了。
“许教授客气了,毕竟干一行爱一行,精通此道,是基础操作。”余望瑶谦虚的说道。
许之晏笑道:“是不是假话,你不知道,我知道。”
一语双关。
本来余望瑶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偏偏他说完话,就用深情不已的眼神望着她。
黑漆漆的眸子迎着光,犹如冬天里的一缕阳光照在她身上,他热情如火的释放着情绪,偏神情又温柔似水,情绪拿捏的恰到好处。
余望瑶的心,很不争气的搏动起来,脸颊也唰一下燃烧起来!
她心内抓狂。
这这这这个老教授!
没事瞎撩什么!
不知道会出事的嘛!
许之晏故意笑而不语,毕竟撩撩有利促进感情交流。
不过偶尔撩一下就成,若撩多了很有可能被反噬。
他拿捏着尺度,循序渐进。
过了几个数,许之晏收起了情绪,正色起来。
“不说这个了,我来是有件事想告诉你。”
余望瑶:“……”
淦!果然先撩者贱!
说抽身就能抽身,如此拔无情!
她木着脸,心里莫名气愤不已。
“什么事?”
许之晏憋着笑道:“新校董今天来学校了,你知道是谁吗?”
余望瑶摇了摇头,刚想说不知道,却猛然反应过来。
她指着自己,满脸不可思议。
“我认识?”
“不错。”许之晏点了点头。
“我认识这种人物我怎么不知道?”
余望瑶明显不信,刚才的事情已然被她抛诸脑后。
她的朋友圈里,除了茶界合作商,就只有孟芝姚这个例外。
哦不,现在还得加上这厮,这厮虽和茶叶能搭上关系,但也是个例外。
许之晏却笑了起来:“那晚你欺负的小孩,还记得吗?”
余望瑶双眸圆睁:“你千万别告诉我是他爸爸?”
许之晏双眸含笑,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余望瑶诡异地沉默下来。
过了片刻,她一脸慷慨赴死的开口。
“你应该不是只想告诉我这个吧,学校的校董是谁,和我又没关系,是不是我奖学金计划出了岔子?”
她垮着脸,脸上写着“说吧,我能挺的过去”!
许之晏见了就想笑。
正在这时,田氏端了杯泡好的毛尖过来。
许之晏接过来,道了声谢谢,便道:“新校董想以个人名义设立奖学金,如果通过全票支持,你的恐怕要夭折了。”
余望瑶不开心了。
她就知道这校董来者不善!
早知道那晚多欺负欺负他儿子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件事。”
许之晏摇了摇头,表示不用谢。
这件事他本也不知道,毕竟是属于高层间的事情,但陈禹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早上突然来告诉他这件事。
他经过半天的辗转打探,确认了事实,就借着这个理由,光明正大登堂入室了。
……
午后的时光过得很快。
许之晏来的并不早,两人又聊了这么久,眨眼就快到了晚饭点。
余望瑶见他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不由开始坐立不安。
而许之晏则随手抄起一本书,淡定的捧着它,开始两耳不闻窗外事。
而余望瑶……
好气!
这老教授故意的!又是故意蹭饭的!
但实际上,许之晏心里也很忐忑。
都厚脸皮到这份上了,如果被下了逐客令,那可真就丢人丢大发了!
好在田氏并没有让他忐忑很久。
田氏蹲在厨房里,听着外面没有了说话声,反而时不时响起一声礼貌但不失尴尬的咳嗽,她就连忙化身小天使,跑出来拯救了许之晏。
她笑道:“许老师,我看天色晚了,您今晚也在这吃吧,正好我刚才多做了点饭。”
余望瑶瞪大眼睛,一脸遭遇叛徒的谴责她。
田阿姨,说好的小天使,您到底是我的还是他的?
许之晏松了口气,心情愉悦的回道:“那就叨扰了。”
田氏欢快的应下来。
“不叨扰不叨扰,反正您回去也是一个人,在这多个人也多份热闹。”
余望瑶忽然灵光闪现,就幽幽的开口:“田阿姨,您怎知人家回去也是一个人?说不好现在就有佳人在等待他。”
田氏脸色一僵,自知失言,灰溜溜地缩回厨房。
这小天使来的快,去的也快,不仅没把许之晏彻底从水火中拯救,临了还把他往水火深处猛地一推。
许之晏无奈扶额,决定迂回自救。
他轻咳一声,故意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说道:“余望瑶,这种事你还需要问吗?”
余望瑶一愣,满脸懵逼。
这种事是哪种事?
你特么把话给我说清楚了!
余望瑶胸膛快速起伏,张口就要咆哮。
但许之晏没给她咆哮的机会,他又急忙换了个口吻,一脸要被老婆赶出家门露宿街头的神态,摇尾乞怜。
“我可以留在这吃饭吗?”
余望瑶的脸颊又忽地烧起来。
她蹭地起身,眼神闪躲,再也没忍住,就怒声咆哮。
“你、你无耻!做饭的又不是我,是田阿姨,你问她去!”
说完,连轮椅都不要了,扶着腿,一瘸一拐的跑开。
没法聊了!这天没法聊了!
这老教授越来越得寸进尺!太过分了!
许之晏愕然一瞬,忽地轻笑起来,闷闷地低笑声从胸腔发出,听得余望瑶感觉全身都要烧起来了。
她脚步不停,落荒而逃。
嘭!
一声巨响。
把主卧室的门当成了许之晏,狠狠一拍!关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