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聚灵 小崽子，我 ...
-
“那既然你实在想不起来，那，那我给你取个名字行吗？”男人清俊的脸庞微微透着点红晕，试探性的询问面前一身奇异红裙的女孩。
“可以啊，这样也方便你叫我了。”女孩大大方方的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男人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正好看到女孩腰间挂着一个铃铛，上面金色的丝缕缠绕，这是他在女孩身上看到的第一个有标识的东西。
“你可以操控丝线，蝉能吐丝，桑养蝉，但蝉字太过生硬，确谐音婵，就叫你阿婵，大名桑婵，可以吗?男人不敢直视女孩的眼睛，紧张的等待着女孩的回答。
女孩笑了，心想：“真傻，我都丝可不是蝉吐的”但还是欣然回答：“好啊”
男人开心的抬头：“阿婵”
画面扭动，女孩一袭华丽盛装站在大殿中央，抬头望着高台上的年轻君主，他手中握着一枚铃铛回望着她，面无表情的开口：“贵妃桑婵，嫉妒成性，娇纵无理，失仪失德，废其位，罚一百大板，逐出皇城。”
再一转瞬出现一片战场，硝烟滚滚，横尸遍野，女孩发丝散乱，漏出来的皮肤满是伤痕，鲜红色的衣裙被鲜血染出大片的的深红色。她奄奄一息的躺在尸体中间，静静等待着死亡的来临。一双黑靴出现在她视野里，停在他面前，女孩费力的向上看去，但拼尽全力也只能看到来人的腰间。那人蹲了下来，一张脸带着欣赏的笑容出现在她面前。
“好漂亮啊”，她想。见过的美人不论男女数不胜数，但她还是觉得他好漂亮，漂亮到雌雄莫辨。她看着那个人张口对自己说：
“我叫莫怪之，想跟鬼王做个交易。”
桑浅睁开了眼睛，看见床头点着一根红香，才注意到房间里弥漫的香味。缓缓爬起来，看见左乙坐在桌子后面翻看着一本书。“这次消化的时间有点长啊”左乙头没有抬，翻看着手中的书开口。
“嗯，做了一些梦”桑浅坐在床上，双手向后撑着，看着正在翻阅的左乙。
“做梦？”听到做梦，左乙停了手中的动作，饶有兴趣的抬起头，脑海中莫怪之的脸还没有挥散而去，与眼前左乙的脸重合，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表情。
可是是不一样的。桑浅想。
“鬼做梦，还真是不常见，内容肯定不一般，说出来让我听听呗。” 左乙一手撑脸，甚至还抛了个媚眼。
“……”
桑浅觉得自己一定是瞎了，才会觉得两者的表情一样，分明眼前这个人的表情就是一个大写的贱字。
“怎么就变成了这么个东西！” 桑浅小声暗骂着。
当时只想着她分化以后最多会变娘点，没想到岁月是把杀猪刀，让她性格朝着骚浪贱一路狂飙。
“鬼也有隐私的好吗？” 桑浅没好气的瞪了左乙一眼。
“切，无趣！”
桑浅下了床，走到左乙跟前，用下巴指了指左乙手中的书 “这什么？”
“一个小法术，则谣寻给的复制版本看起来有点诡异，我找了原籍来看看，以防万一她老年痴呆记错了什么出意外。” 左乙注意力又回到了手中的书上。
“那女的就是则谣寻？私通烧妖界圣地的火神被驱逐出神界的那誓神？”
左乙点了点头。
“怪不得那蛊下的我无知无觉的，消化起来还有点费力。” 她用手揉了揉肚子。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那蚀灵蛊是上等蛊物，现在已经算稀有蛊了，能帮你涨多少灵力呢，你就偷着乐吧。”左乙无情的拆穿她。
“也就是我了好吗？换个人早成她傀儡了。” 桑浅不服道：“她找你干嘛？你把她情人杀了，她来报仇？不该呀，要报仇当时都来了，她以前打不过你现在不是更打不过你了嘛！”
“嘿你那时候也没在，知道的的到不少。”
“我杀火神那是秉公办事。”左乙为自己辩解道，“快灯枯油尽了，想起来我还欠她个誓，让我帮她聚个灵临死之前见见她的老情人。” 她扭过头漫不经心的回答。
“哦。” 桑浅点点头，突然，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声音陡然提高：“聚灵！”
左乙用无辜的眼神看向她，点了点头。
“你答应了？”
左乙再次点头。
“我靠左老二你有毛病吧！据我所知她那情人都死了八百年了吧，还是你亲手剪的吧，碎成什么样了你不知道啊？轮回几世了都，早不知道成了几百上千人了，你聚他的灵，你准备杀多少人啊？”
桑浅快气死了，实在不理解为什么左乙要答应这样的要求。
“没办法啊！”左乙两手一摊做无奈状，“发了血誓的，必须完成人家一个不违神谕，不损己身的要求。”
“你什么时候这么信誓了？当时扛着天谴也要砍神树，现在竟然惧怕一个血誓？”桑浅难以理解。
左乙叹了口气 “我扛得住天谴，那是因为只罚在我身上，但这血誓，却是罚在极左身上的，我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是否已经成人形，或者成为了几个形，亦或者还飘散在六界中” 左乙自嘲的笑了笑。
“我压根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能重生，或是到底能不能重生，希望太小了，小到一点小小的变故都有可能碾碎它，所以浅浅，我不敢赌，也赌不起。”左乙平静的说道。
桑浅看着这样的她，知道什么都不用说了，涉及极左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左乙的决定。她不再说什么，从脖颈上取下一枚铃铛甩给左乙，左乙下意识接过铃铛挑眉看向桑浅。
“看什么看，本座的铃铛能压恶阻伤害，勉强借你一用，我知道你自会有办法，但锁罪咒痕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平常误伤一两个人都能疼成那副狗样，更别提这次要毁那么多灵了，这铃铛虽然作用有限，但至少也能挡个三分，我可不想事后再为了给你缝伤口费我万千鬼蛛。”桑浅没好气道。
左乙看着她这副刀子嘴豆腐心的样子，乐了 “我说浅浅，为我担心就直说，我从古至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为我担心不丢人，哈哈哈哈哈~”
“净说点不要脸的废话，你爱要不要！”
“要要要，鬼王的铃铛可是宝贝，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救我小命呢”左乙一副讨好状。
“哼！”桑浅双臂环胸冷哼道：“五界合力加上天谴都灭不了你，真有人能取了你的命，那六界也该易主了。”
“那就借您吉言，让我这与天同寿，努力成为这世界上最老的老怪物。”
三日之后
魔妖两界之间混沌之地
则谣寻双腿盘旋静坐在地上，纸灯托在她的手心，她看着灯中微弱的火焰，眼中尽是思念和痛苦。
“阿炎，我好想你，我这么做，你会怪我吗，你那么痛恨为非作恶滥杀无辜之人。”
她把灯贴近胸口，闭上眼睛“可我真的没办法了，阿炎，只要能复活你，我什么都能做，只求，你醒来之后千万不要知晓。”
阵铃响了起来，则谣寻表情一变，将纸灯放回了原位。过了几秒，左乙出现在她面前。“我说则谣寻，你这找的地什么破地方儿，不难闻吗？”
混沌之地，亦被称作魔妖两界的乱葬岗。
“足够隐蔽，不会被人打扰，就足够了。”则谣寻说。
“你还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随便，得得得，早点开始吧，早点完事一身轻松，我还忙着去拿我定的包呢。”左乙朝则谣寻伸出手，“原火拿来。”
则谣寻拿起纸灯站起身来，“你有几成把握？”
“临到开头了你才知道问了？不是对我信心十足吗？”左乙嗤笑道：“实话跟你说就三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则谣寻微微垂眸摇摇头，“已经没有退路了。”随即伸手将纸灯递了过来。
左乙接过纸灯，将一股灵力注人进去在火焰周围形成一层保护层，轻轻将原火取了出来。则谣寻紧张的盯着那团原火，分明知道不会出什么事，她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
“你最好拿着你的本体离远点，给自己开个结界，你与原火相伴多年，总会沾染些他的气息，别让牵引丝将你认错抽了你的灵。”左乙将空下来的纸灯递给则谣寻。
则谣寻点点头，接过纸灯，退至一旁。
左乙看着手中的原火叹了口气，自己造的孽还得自己来解决。拇指尖擦过食指，出现一道血口，在灵力驱动下，鲜血侵涌而出。
左乙在多处滴下血液，最后回到正中间，食指在地上画出一个六星图形，浮现一个光圈，她将原火放置于光圈之内。手中出现一根金色丝线，左乙驱动丝线穿过原火，手托在光圈下，闭眼驱动全身灵力，将光圈奋力往下一按，砸在地上，接触地方六星血圈的时候，原火陡然变大，牵引线嵌入左乙手掌，分划成数根，带着火焰从地面快速延伸至四周的血滴，所在位置全部燃起火焰，将血滴点燃后再次分化，新生的牵引线再次向外延伸，从左乙的手掌汲取血液将阵一步一步扩大，很快便布满了整个混沌之地。
就这样，一根牵引线分化成了数千根，向各界飞去寻找和炎之灵。
寻灵之时需要绝对的专注，去感应灵力的共鸣，而且有则谣寻在旁看守，因此，左乙没有注意到，则谣寻的背后，一团黑雾缓缓现出形状。
“不愧是莫怪之啊，百闻不如一见！”男人看着巨大的光阵，感受着周围强大的灵力磁场。眼中露出贪婪的目光。
“等到她渡灵时，就可以打下生死契了，到时候，她就可以为你所用了。”则谣寻看着阵法中间的左乙，“加柯，事成之后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好说，不就是复活一个火神嘛！莫怪之帮你把灵聚起来，我得了她的力量以后，就立马用恒源碎片帮和炎重塑灵体。我可是很讲信誉的。”
则谣寻打心眼里看不上这些魔物，听到这话心里冷笑了一下，并未多言。
“不过我到是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她会用自己作阵眼，把自己的灵力渡出去替代被抽走的和炎的那些灵的？万一她不怕锁罪咒痕，只管抽灵，不管那些人的死活，那我们不就功亏一篑了？你这可是一步险棋啊！”
“他们都说，她是天降的魔头，心狠手辣，的确，她以前做的恶事实在是骇人听闻，所以到现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只不过是被带上了枷锁的野兽，剪灵除恶，也只是桎梏下的无可奈何，其本性难改。”
这话听起来跟此事毫无关系，加柯却来了兴趣，“哦？看来誓神另有一番见解。”
则谣寻没有说话，她想起了一些事，想起了她第一次见左乙，也就是莫怪之的时候。
则谣寻第一次见莫怪之，并不是成神后，而是在她还是小仙童的时候，也是莫怪之刚成为魔界之主声名大噪被千夫所指的时候。她随同门几个师姐从精界习得法术归家，经过魔界时被魔界叛军抓捕，打算用来慰劳叛军将领。
正当师姐们哭着为保清白之身取下发簪准备刺入灵脉自杀的时候，莫怪之来了。
她们被关在笼子里吊在屋顶上，目睹了这场莫怪之单方面的屠杀。等到莫怪之掐断最后一个叛军脖子走向他们的时候，他们终于忍不住惊恐地崩溃大哭起来。
莫怪之在他们眼里，比罗刹还要可怕，而神界在一天之前刚刚公开下达讨伐莫怪之的诏令。她们觉得自己必死无疑。则谣寻从小在天帝身边长大，被当做神来培养，虽心中恐惧，但仍强忍眼泪不让自己太过失态。
莫怪之皱着眉看着这群嗷嗷大哭的小仙娥，眼里满是嫌弃，“烦死了，嗷嗷嗷的”，施法放了个沉睡咒塞进了她们张着的嘴里，则谣寻正好闭着嘴躲了过去，但还是随着晕倒的师姐们装晕了过去。
这时莫怪之的下属们纷纷赶到，一个将领打扮的人谄媚的来到莫怪之身边说：“不愧是主上，叛军在您面前真是不堪一击！”
莫怪之扫了他一眼说：“离我远点。”那魔物立马朝边上让了让，“属下失仪了。”
“这些人，哪来的丢回哪去。吵的我脑子疼”
那将领和则谣寻皆是一愣，莫怪之的意思，要把她们放了?
“主上，昨日神界天帝已下发诏令不日就要前来讨伐我族，这些人，都是神界的。”那将领以为莫怪之没认出这些人是神族。
“所以呢？令是那天帝下的，打仗也是那群神来，关这些小丫头片子什么事？”莫怪之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将领怕惹恼了喜怒无常的魔主，也不敢再多言，应道：“是，属下立马去办”
则谣寻闭着眼睛，感觉到她们的笼子被放了下来，睁开眼睛却并不是魔界边境，而是一个牢房。
身边的师姐们还在昏迷，她惊恐的坐起来，对着把他们抬过来的几个魔族以及刚才那个在莫怪之身边的魔族将领吼道：“你们干什么，你们的主子不是说让你们把我们放了吗！”
那魔族将领露出猥琐的笑容：“呦，这还有个醒着的，放了你们？我们会放的，只不过是享受完再放。”那些魔族士兵随之笑了起来。
则谣寻只觉得一阵恶心。灵力还没有恢复，她压根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可死不可辱，她咬紧牙关想，握紧手中的发簪闭眼准备结束自己，突然听到一声惨叫。
则谣寻睁开眼，那个魔族将领已被掐断了脖子躺在地上，则谣寻吓了一跳。莫怪之面无表情的站在尸体旁，其他几个魔族已经被吓得跪倒在地，纷纷求饶。
“我最讨厌骗我的人和不听我话的人”话音刚落，求饶声戛然而止，剩下几个魔族也暴毙倒地。
莫怪之走到浑身发抖的则谣寻身边，扔下一瓶药水对她说： “小崽子，我现在心情非常不好，带着你的这群人麻溜滚蛋。”
说完莫怪之便离开了。
则谣寻用他给的药水给师姐们解了咒，逃回了神界，为了保全名誉几个人商量好将此事保密。回去后没过几天，则谣寻练功时听到有人讨论说，魔界的君主不知道为什么脑子抽了，伐它的诏令下达，马上就要打仗了，结果它亲手把麾下的魔军元帅和八大将领中的四将杀了，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所以，则谣寻看着阵法中央模糊的身影，魔性驱体时期的莫怪之都不会滥杀无辜，更何况现在的左乙呢？
但则谣寻并没有说出口，只是说：“没什么，只是感觉物是人非而已。”
加柯笑道：“誓神是在说她，还是在说自己呢？”
“魔君还是管好自己吧，你只有一瞬间的机会，否则我们两个都要死。”则谣寻冷冷的说道。
阵内，牵引线已经牵好了所有的灵，散发的光从金色变成了红色，阵外则谣寻看到光的变换，也明白了，捧起纸灯将之融进身体，用灵力冲向心脏，呢喃道：“契约已成，血誓解，羁绊断！”两人之间无形的羁绊断裂开来。阵内的左乙感受到了，开始稀散自己的灵力。准备开始以灵换灵了。
“以吾之灵，换你之灵，助我聚灵，灵来！”聚灵开始。
阵法外，则谣寻眼神一凝，加柯已经早她一步作出反应。
“彼之生死，控于我手，为我而生，为我而死，生死契定！”加柯手中的印记在聚灵开始的一瞬间，直直冲进结界，左乙的灵力正向外输送，根本无暇顾及，加柯抓住空隙，驱使印记冲破护阵打向了左乙的灵相。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聚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