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鹬蚌相争》鱼香肉丝里的鱼

3、第三章 走到门

　　走到门口，刚好车停下来了，还是同样的步骤，那黑衣人推进来了一个机器人。可是那机器人很稳，并没有像我一样差点摔一跤。丽萨迎上去，想牵那个机器人的手，可是那机器人躲开了，径直朝我走过来，然后停在了我的面前。“你还好吗？”“嗯?”我们并不相识，为什么他会问我这个问题?“我是森啊，刚刚我们还在一起的。”他的语气有点急迫。我有诧异，如果说他不是森，那他怎么知道我和森认识的。“森是人类，你是机器人。”言简意赅，我想他能明白。
　　“哦哦，抱歉。”他把头伸过来，靠在我的收听孔上，“这是我操控的机器人。”不知怎么的，感觉他的语气带点亲昵，就算他是森，我们也还没有熟悉到这种地步吧。“哈哈哈，你们认识？”丽萨用带了点尴尬的语气朝我们说道。“没有，你好，我叫森。”森伸出手，想和丽萨握手，丽萨愣了几秒，慌忙地伸出双手，不自在地结束了这场碰面。
　　“既然你们同一天来到这里，那么你们就住一个房间吧，就在教堂的斜后方，小路的尽头，后面有一片竹林，我想你们会爱上它的。”拿着丽萨给的钥匙，我们准备先去打扫一下房间。明明这条小路不是很远，可是就像没有尽头一样。‘森’自从跟丽萨握过手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话了，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氛围笼罩在我们之间，可是我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终于，我们到达了目的地：一个小小的中世纪哥特式建筑，围了一半的围墙，随着围墙延生的藤曼，藤曼就像一张毯子，几乎把围墙盖住了。站在门口，看得见从房子上冒出尖的竹子。“你猜猜这房子有多大？”没想到他竟然这样打破沉默。“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扫描该建筑，然后回答你的问题。”我等待他的回复，可是他只是侧身盯着我，没有任何的反应。“森？你没事吧？”森还是木在那儿，就像是一座雕像，动也不动。就在我想把他搬去屋里时，他又动了起来。“抱歉，刚刚有点事，离开了一下。”他像刚出厂的机器人一样，活动着肢体。
　　看我盯着他，他发出了奇怪的笑死，“哈-哈-哈”许是这笑声他也觉得奇怪，他沉默了，“这机器人是我改造的，没有你们那么灵活。”虽然他的语气很平常，但是我还是觉得他有的话带着一丝沉闷。
　　属于夏季特有的燥热，让我的核心有点不稳定，可是我想我是开心的，毕竟这是我第一次经历夏天。森抬脚走进了小屋，可我不想现在进去，因为外面有竹叶相互摩擦而发出的飒飒的声音，鸟儿翅膀拍打的声音，清风抚在我机械零件缝隙的声音。我好像这夏天里的一份子，享受着阳光的洗涤，清风的轻抚，融在馥郁的花香里。可是静谧的时光很短暂，丽萨的声音又出现了。“忘了告诉你们了，所有人都得带上这个。”她递过来两个电子锁。“这个东西可以随时定位，需得有专用的钥匙才能打开，如果外界尝试用其他方法打开，它就会锁死，还会发出电流，直到你报废为止。现在是下午两点三十五分，你们还有25分钟的时间享受最后的自由。”原本轻飘飘的锁，顿时让我感到千斤重担一般。或许丽萨看出了，也许她只是想炫耀一下，“但是没关系，这种日子马上要到头了。”她的声音给我一种阳光的感觉，金灿灿的。说完她就走了，没有一丝的停留。原本欣喜的我，此刻也忍不住耷拉着脑袋，慢慢地走进小屋。
　　与森讲述之后，他没有一丝顾虑，直接将它套在脖子上。见此，我也只好带上，好在它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沉重，只是它和金属摩擦的声音属实有点刺耳。
　　门是普通的双开木门，推时会发出卡兹卡兹的声音，这门上还刻了一幅画，应是那天启四骑士。清晰的线条与这陈旧的木门不相对应，像是新刻上的。传说中天启四骑士代表着瘟疫、战争、饥荒和死亡，当他们降临之时，就是世界毁灭之刻。或许是为了给这老屋子一点新鲜感吧，也或许是丽萨将她的期许寄予于此。但都与我无关，我并不想参与到他们的斗争中，只想在我报废之前，看看这蓝色星球上的绮丽风景。
　　森率先拿起了那古老的扫帚，动作利落地打扫起房间来，可是......我们不像人类那样需要一个干净舒适的环境，我们只需要一个能用的充电桩，和定时维修。“森，你知道，我们不需要把屋子打扫得...嗯，那么一尘不染。”“哈哈哈哈，抱歉，下意识得做了。而且你不觉得干净的环境会让人感到舒心吗？”可是我不曾感到舒心过，不明白这种感觉对人类的意义。可是听起来森好像有点开心，难道人类喜欢亲自动手打扫吗？但是我记得在飞船上时，他们都只是使唤我们去打扫的。真是奇怪。
　　扫去灰尘，终于看见了地板的原貌，大理石地板，之前以为是暗灰色，没想到竟是白色。扫帚做不到像吸尘器那样，打扫得一尘不染，在纯白的地板上留下了纵横交错的线条，整个看起来就像一副艺术品，有莫名的美感，但也没什么实际意义。森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竟也已经打扫得七七八八了，他哼着一首乡村小调，步调就像是年迈的爷爷回想起年轻时候情不自禁跳起的舞。一想到这样一位俊美男子，居然跳出这样的舞步，我就觉得不可思议。
　　“艾尔，你可以打桶水回来吗？”森甚至没有抬头，自然轻松的语气就像我们是多年的好友。“嗯，好的。”来时好像看见教堂旁边有个水井，没想到这个年代还有这种水井。推开嘎吱作响的门，门外灼热的空气席卷而来，燥热取代了原本静谧的氛围。
　　当我完全暴露在烈日之下时，终于想起了太空的好。永恒的温度，没想到对它还有一丝的怀念，我想我和人类还是有点共通之处的。
　　我们被圈在“笼子”里，人类对待我们就像是对待动物园的危险动物，一边惧怕我们，一边又对我们有浓烈的好奇。不管在哪儿都能看见这“牢笼”的边界，我们就像是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林，有着自己的生活节奏。
　　可是我对此并没有不满或者愤怒，我只是他们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