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黎曜：晚安，哥哥。 从东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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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京到长野开车大概要四五个小时，这对于偶尔会晕车的我而言，算是比较漫长的旅途。坐上两个小时的新干线在各种意义上都是更好的选择，毕竟我并没有携带太多热武器的爱好，但司机本人都送到门口了，我总不好直接拒绝他。
于是我认真的犹豫了三秒钟，进行了一个打工人的灵魂发问：
“车票买了不坐不影响报销吧？”
“报，都可以报，想报什么报什么，想报多少报多少。”活该被挂路灯的资本家理查德·托马斯一巴掌把我摁进副驾驶，满脸“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穷比室友”的生无可恋。“这种事情，从四年前你不就很清楚了吗？”
“突然一个短信过来叫我‘Christine~’的变态Boss什么的，我可不认识。”我睨了他一眼，把便当放在后座，又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哎呀，这不是没有合适的暗号嘛。”
“我觉得‘月亮捕手’‘咖喱雄鸡’或者‘复仇男神昂热亲’都挺不错的。”我扳着手指给他举例道。前两个是副校长守夜人年轻时的诨名，芬格尔师兄告诉我的，最后一个是路主席偷偷给校长起的称号，论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在外面这么叫。
“……你猜，诺玛现在在线吗？”理查德扯了扯嘴角。
“……我猜她不在。”我复刻他的表情，顺手打开了车载广播。“最近信号不太好，绘梨衣和诺玛联机的时候断联了好几次。”
“我在，先生。”广播中突然传出熟悉的亲切女声，仔细听起来好像还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有什么需要吗？”
我一巴掌拍在总控台上，切换了频道。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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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欢迎收听秀子小姐的晨间占卜～”
换台。
“日曜日～日曜日～今天是美丽的日曜日～”
换台。
“这里是国际知名摄影师Astia酱的个人访谈～”
换台……算了，就这个吧，听说Astia酱最近终于拍到了漂亮的银发同事，碍于某些原因没法公开，相当遗憾。
“今天又是日曜日呢。”理查德开着车感叹道。“上一个日曜日仿佛就在昨天。”
“不用仿佛，就是昨天。”我直视前方，放空眼神。“柯学计时法，习惯就好。”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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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车是件究极无聊的事。我发了半个小时的呆，睡了一个小时的觉，又发了半小时呆，开始和司机没话找话。
“你说，我们还能回到那边去吗？”
理查德把眼珠子从路面上分出一丝余光，从后视镜中与我对视两秒，又吝啬地收了回去。
“你知道的，世界的融合取决于你，Christine。”他的尾音微微勾起，听上去有些诡异。
“取决于我？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我咬着薄荷糖，含糊不清地说。“又不是小说主角或者卡密萨马。”
看了我一眼，理查德笑得有几分意味不明。“谁知道呢？你只需要听从你的内心——告诉我，你想要回到那个世界吗？”
“你是什么勾人出卖灵魂的魔鬼吗？”我吐槽他。
“那么亲爱的浮士德，你的答案是？”后者神色如常，好像他真的只是在开车而已。
“绘梨衣一直都很想再见到她的‘小樱花’。”
“那你呢？有想要再见的人吗？”
“以前有过，现在没有了。”我直视他后视镜中金绿色的双眼，缓缓说道。“你赢了，我亲爱的梅菲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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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利己方面尤甚，说了任务摸鱼就绝不多干一点活，更别说半路杀出一个好用的搭档，此时不摸更待何时？
“所以你就对你可怜的Boss袖手旁观？”理查德声讨我。
“委托人有热情是好事。”我咬掉小半个苹果派，被烫的一个哆嗦。
“试图用硅胶与我亲密接触的热情吗？”一副眼神死掉的样子呢。
“那她碰到你了吗？”
“当然没有。”
“那你说个锤子。”
“但她对我造成了心理上的折磨！”
“自己给自己报销吧Boss。那个樱桃你不吃吗？”我指指他圣代上的樱桃。
理查德露出警惕的神情。“reoreo禁止。”
我愤怒地薅走了他的圣代。
“谁会做那种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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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甜品填饱肚子，我拖着理查谨遵家里老妈的吩咐买了必需品，又对特产店进行了一个土匪过境式的大扫荡，下到柿子山葵荞麦面，上到果酱煎饼咖啡豆，直接填上地址往东京寄，就当是给朋友和“同事”们的伴手礼。
哦，当然，有组织报销。
最后是漆器店，我挑了半个小时的花样，最后在理查的建议下，直接拨通了东京某位奶茶友的电话。
“好久不见小阵平——嗯？也没有很久？就当是我与奶茶天生一对度日如年吧。”我随口和他扯淡，在柜台前点点这个点点那个，百无聊赖。“我在长野出差喏，你喜欢哪种纹样的漆器？摩天轮还是青椒？”
“什么？都不喜欢？你好难伺候喏。研二在你旁边吧，说说喜欢哪个，全都要也可以哦。”
原本在看另一边柜台的理查德突然跟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你发现什么了？”
“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麻烦……没有在跟你们说话，是我同事叫我。”我朝理查那边挪了几步，装作没看见某人听见同事俩字之后的哀怨表情，面不改色地重复了一遍。“普通同事。”
“三日月和鹤纹的怎么样？还是竹与雀的？啊，这儿有个龙纹的——！”
迎面而来的是理查莫名其妙的拥抱，随即便是后心处的剧痛。他的声音在我耳边温温热热地响起，同脱力感一起传遍全身。
“晚安，Christine。”
混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大脑，我回拥住他，睁大了眼睛，努力侧过脸去看他，失焦的瞳孔映出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
——那是一张与我有着七八分相像的亚洲面孔。
“晚安，哥哥……好久不见。”
手机悄然落地，发出啪嗒的声响，听筒中传出来的人声，也无人再去理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黎曜：晚安，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