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半仙》南街三婶

16、回家的山道

　　王凰有那么一瞬间迟疑和心动，沙包很好玩，而且今天老师都没留作业，晚上除了吃饭，好像真没什么事了。不过，

　　“我还有事，下次一起玩，”王凰拒绝了。

　　她要做姥姥听话的乖孩子，才不贪玩不回家。

　　“王凰，玩一会呗，有事明天做也一样。”

　　“今天的事情今天做，老师都讲过了，李俊俊你不学好，我不跟你玩，”说着王凰做了个鬼脸，背着自己的小挎包跑远了。

　　学校以前是座寺庙的旧址改建的，在林茂村最靠近山脚的地方。

　　而王凰家就在学校附近的山腰上，路上不停的走回家，不会超过二十分钟。

　　因为过去有本地望族在这座山上修了石板路，所以不算危险狭窄。

　　只是年久失修，石板不如当年的平整和整齐，显得凹凸不平。

　　但王凰轻车熟路，脚步轻快，山路走的并不辛苦。

　　“怎么总觉得怪怪的，”几分钟后，王凰停下脚步四处打量了一下。

　　山涧绿树成荫，植被茂密，石板路弯弯曲曲铺进密林深处，但今天王凰从进入山道，就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有人吗，谁在跟着我？”王凰好奇的喊了一声，但无人应答，“莫非是什么野兽，”想到此，王凰提起步伐跑了起来。

　　虽然她长到八岁从来没遇到过任何大型野兽，但姥给她讲过，深山里是住着的。

　　“这座山大型野兽不多，但狐黄白柳灰一样不缺，”

　　“但你不用担心，几只成不了气候的精怪罢了，姥会定期敲打，它们不敢下山寻人讨封，也不会做什么偷鸡摸狗，吸人精气的恶事。

　　不过其中有个柳仙有点问题，但它因为特殊原因，元气大伤，没个几百年恢复不了的。”

　　“什么是狐黄白柳灰？”那时还年幼的王凰问道。

　　“旧社会，关外三地的萨满师傅，崇拜动物灵，喜欢供奉狐狸、黄鼠狼、蛇、刺猬、老鼠这些所谓的保家仙、守家仙之类的五大仙。

　　这五种生灵就被叫做狐黄白柳灰。

　　还有一些草原人供奉的虎神，鹰神，也跟这些差不多，

　　民间的跳大神，请的就是他们供奉的保家仙。

　　跳大神的时候，由大神二神结对子出马看事，靠神调、舞蹈等请仙上身。然后保家仙附身大神身上，用自己的能力来完成诸如预言、寻物、驱鬼降妖等事。”

　　“保家仙，守家仙，感觉好厉害的样子，姥咱们山上的老林里不也有狐黄白柳灰，咱家也供奉一个吧。”

　　姥姥只是摇头，“即便一心成道的保家仙，毕竟畜生所化，性格上难免亦正亦邪，留有野兽劣根性。

　　我王月烛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请几个还不如自己的动物灵进门，还得日日烧香跪拜的供奉着。”

　　“那为什么还有人崇拜他们，自己修炼不好。”

　　“曾有东山省一位故交告诉我，狐狸是与凤凰，麒麟并称的圣兽。而伏羲女娲也是人身蛇尾，所以蛇也是灵性很强的……”看王凰眼神迷蒙，看样子都不太知道伏羲女娲是谁，于是简单总结：

　　“总之她的意思是，人的欲望多，两面三刀，污浊祸世。而动物灵反而单纯的多，甚至有时候比人更忠诚可靠。她们请仙敬仙，也是回归自然，回归原始的敬畏。”

　　“那姥觉得她说的对吗？”

　　姥姥嗤笑：“在她姥看来，我宁愿半生苦修，也绝对不会请什么大仙上身。

　　毕竟自己的本事永远是自己的，降妖除魔全随自己掌控。”

　　王凰到持反对意见，她对大自然中的动物灵还是很好奇的：“我觉得挺好，只要供奉着，就能请仙上身，不用修炼就能解决问题，多好的美事。”

　　哪像她，还不知道要修行多少年才能出师。

　　“请仙上身你当那么容易的。

　　首先请仙上身，你的身体就不由你操控了。

　　别说你的身体受不受得住它们自带的‘仙气’，保家仙都是野兽化的，你觉得你自己的身体交给它们掌控，它们的招式和妖气运用，适合你用吗。

　　而且真要那么厉害，茅山龙虎山那帮自称正统修士的老牛鼻子为何还日日苦修符箓拳脚，咒法运用。

　　都去请仙上身不就天下太平了。”

　　“行吧，可能也不太适合，”如果她请狐狸上身，用爪子挠人，用嘴啃的打架方式，她觉得自己不想这样，

　　甚至如果让老鼠这种她非常不喜欢的生物上身，心里上完全接受不了。

　　“总之各个流派，都有各自修行的方法，即便跳大神也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但若说正统，除了那些本就是阴阳两界都承认的特殊部门，剩下就是遵循天道正义，依靠本身智慧，专研，加勤学苦练的门派。”

　　王凰也不懂，但姥姥在她记事起，就会像讲故事一样，给他说很多术士界的事。

　　只要她去问，姥姥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至自己的人生见解也穿插进去告诉她。

　　…………王凰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忆起这些，总之走着走着就想起来了。

　　好在沿途没什么事。王凰赶在太阳落下山头前，走进了自家大门。

　　“姥，我回来了。”虽然家里冷冷清清，王凰还是照常喊了一嗓子。

　　“……”

　　没得到姥姥的应答，王凰顿时苦起了脸。

　　想起姥姥的嘱咐，王凰转身去关大门，“呼”一阵凉风从门外吹来，王凰机灵灵打了个冷颤。

　　“怎么突然起风了，”而且这一路，她总觉得有东西盯着她看，同时身上冰冰冷冷，

　　“我到要看看是什么脏东西跟着我。”因为家带来的安全感，王凰的胆气生了，就想出其不意抓住那个跟踪他的人或东西。

　　“踏踏踏，”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仿佛有人往她家门口疾步走过来。

　　“姥姥？”王凰先是一喜，接着脸又一白，因为那脚步声一轻一重的，还带着某种仿佛喘息不过来，老旧风箱拉扯般的剧烈呼吸声，绝对不是她姥姥。

　　“莫非是人贩子，或者村里人说的掐人脖子的半吊子瘸腿老四，”王凰砰的就关上大门，顺便插上了门栓，拧转门搭镣。

　　而随着王凰把大门一关，外头的脚步声喘息声似乎也戛然而止。

　　“记住早点睡，如果听到什么陌生的声音，见到陌生奇怪的事情，万万不可理会。”

　　姥姥的话言犹在耳，王凰终于意识到好像真的有危险的东西在靠近自己。

　　“人贩子，厉鬼，还是姥姥说的狐黄白柳灰，”王凰又打了个寒颤，觉得刚才自己是不是鬼迷心窍了，竟然还想着出门看。

　　也没心情热饭吃，只按着姥姥的吩咐，回到卧室，关窗关门，上炕睡觉。

　　王凰也是真心大，虽然刚才受了惊，但她躺了一小会，睡意袭来，就真睡着了，一直睡到肚子咕咕叫，这才无奈的睁眼坐起。

　　“也不知道姥姥回来了没有，”既然回来了，应该会叫自己吃饭吧。

　　黑灯瞎火的，王凰起身坐了一会，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我怎么傻了，我把大门从里头拴上了，那姥就算回来了怎么进家中大门。”

　　于是摸索中，王凰推开了卧室房门。

　　也不知道怎么的，本来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的院外，突然绿光一闪，亮光就照了进来。

　　“嘻嘻嘻，哈哈哈。”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
　　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
　　五兔子死了，六兔子抬；
　　七兔子挖坑，八兔子埋；
　　九兔子坐在地上哭起来；
　　十兔子问他为什么哭？
　　九兔子说，五兔子一去不回来……”
　　“哈哈哈，嘻嘻嘻……”

　　王凰本是想着要不要开大门，但突然院外的亮光让她愣住了。

　　仿佛有一群小朋友，正唱着童谣，手拉手边笑边跳。

　　“嘶，”王凰摸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明明是首民谣的曲子，还是群小朋友在唱，王凰却忍不住汗毛倒竖，鸡皮疙瘩不断冒起。

　　“嘻嘻嘻，你在做什么呢，出来一起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