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一束晨光》澹台嫣

24、遇险

　　难得出国，苏清哲打算趁王汐晨工作时间深度游览一番法兰克福。
　　第一站是德国电影博物馆，详细展示了德国电影的发展史，还看到很多电影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展品。经与张强沟通，苏清哲在微博上发布了几张参观照片。第二站是在歌剧院听一场音乐会。老歌剧院是巴黎歌剧院的复制品，完全承袭法国人古典与浪漫并存的特点。第三站是古代雕塑品博物馆，可以欣赏到古罗马、古埃及和古希腊等时期的雕塑品，令人印象深刻。
　　周六休息，苏清哲和王汐晨商量好去附近的马尔堡小镇。马尔堡小镇历史悠久，其中的伯爵城堡已经有500多年的历史。周末正是马尔堡异常热闹的日子，古老的市政厅广场上摆满了鲜花摊、水果摊、工艺品摊……
　　“原来德国也有这么接地气的地方。”王汐晨调侃道。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每个摊她都驻足欣赏一番。
　　“有没有喜欢的？”苏清哲问道。
　　“刚好口渴了，苏老师付钱吧。”王汐晨挑了两个苹果，顺手把其中一个苹果递给他。充分感受过阳光的苹果呈现诱人的深红色，经过简单清洗，还挂着可爱的水珠，令人食指大动。
　　两人毫无形象地边吃边逛，沿着有几百年历史的石板路，走到伯爵城堡脚下，继续爬上高度200米的山坡来到伯爵城堡前。城堡前的平台可以俯瞰整个马尔堡小镇。红顶白墙的房屋鳞次栉比，一条条石板路穿插其中，整个小镇仿若被艺术家设计过一样，时间似乎在这里失去了作用，只留下宁静和安详。
　　“等我退休了，如果能来这里养老也不错。”王汐晨感叹道。德国的生活节奏远远慢于国内，是居家休闲养老的好去处。
　　“这就想到退休了？”苏清哲帮王汐晨梳理好被吹乱的头发。
　　“偶尔也得畅想下，不然哪有动力继续工作。”王汐晨拢拢苏清哲的衣领，伯爵城堡上风大，他这件黑色衬衫不知道抗不抗住。
　　两人找到一张长椅坐下，王汐晨轻轻靠在苏清哲的肩膀上，感受春日午后的暖阳。
　　“等你回国后，我们结婚吧。”苏清哲握着王汐晨的手，轻声说道。
　　王汐晨呆愣了几秒钟，随后笑起来，“苏老师在和我求婚吗？”
　　“是不是不太正式？”
　　“苏老师，还有个很大的问题没有解决。”王汐晨装作很困扰的样子。
　　“什么问题？”苏清哲觉得他们的感情已经水到渠成，还会有很大的问题。
　　“你未来的岳父岳母还没有同意。”王汐晨简单地把父母的态度告诉了苏清哲，虽然年后她一直致力于纠正父母的偏见，但没什么效果。
　　苏清哲做梦也没想到娱乐圈竟是他最大的阻碍。他苦笑道：“这可真是难住我了。”
　　“我也没想到有什么好办法。说到这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真的没有被潜规则过？”王汐晨眯起眼睛，审视地看着苏清哲。虽然网上从来没有曝出来，并不代表不会发生。
　　“你这——”苏清哲无奈地笑道，“刚出道的时候发生过一些，都被我拒绝了。所以刚开始几年我能接到个有台词的龙套就不错了，直到碰到现在的老板，当时他还是导演，给了我一个男三号的角色，才有所好转。”
　　苏清哲感慨地看向远方，时过境迁之后，以往的个中艰辛仿佛已经不重要了。于他而言，不断提升演技、当一个名副其实的好演员才是初心。
　　王汐晨顺着苏清哲的目光看过去，每个行业都有不足为外人道的艰辛，付出了也不一定有收获，“可是你看，即便太阳西沉，它也在努力照亮地球。”她转头看向苏清哲，眼神明亮，眼睛里折射出的太阳光仿佛直射进苏清哲的眼底，给人以力量。
　　苏清哲微微一怔，捏捏王汐晨的脸颊，笑起来，“嗯，你这碗鸡汤我喝下了。好了，去吃饭吧。”
　　伯爵城堡下有一家非常传统的德国餐馆，昏暗的灯光夹杂着闪烁不定的烛光，情调满满。品尝完这家餐馆的德国菜，两人才开车返回法兰克福。回到酒店把车停好后，两人准备到附近的超市买点日用品。
　　刚走一段距离，两人只听得一阵巨大的刹车声。街道上的行人突然大喊大叫起来，紧接着几声连续的枪声从人群中响起，路面更加混乱，许多人四处乱窜寻找可躲避之处。
　　苏清哲和王汐晨对视一言，平生从未遇到过的枪击案竟然发生在眼前。苏清哲眼神瞬间凌厉，紧张地巡视四周，迅速拉王汐晨来到路边一个长椅后面蹲下。这个长椅紧靠一棵大树，相对隐蔽，但长椅不足以把苏清哲的全部身形隐藏起来，大半个肩膀还露在外面。
　　苏清哲紧紧把王汐晨圈在怀里，低声安抚着：“不要害怕，也不要发出声音。我们躲在这里，等警察来了再看。”他浑身紧绷着，不敢有丝毫放松，并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王汐晨心跳如鼓，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紧紧抓住苏清哲胸前的衣襟，静静听着四周的声音。嘈杂声、叫喊声由远及近，枪声也紧随其后，看来歹徒在往他们这边前进。不一会儿，很多人往他们这里涌来，有的躲在他们附近，有的还不停地往前跑。王汐晨只能默默祈祷，警察赶快出现。几分钟后，警笛传过来了。几辆警察停在他们附近的马路上，将歹徒堵住。
　　歹徒们心里明白，他们这是一条不归路，既然选择当众无差别射击，就没想过会有好下场。见到警察，他们火力更猛，多拉几个人黄泉路上也不寂寞。王汐晨甚至感到有几颗子弹都落在长椅附近。警察只能边对峙边迅速驱散群众，同时请求支援。
　　苏清哲拍拍王汐晨，指指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说：“到那里去。”
　　于是两人弯着身子往前走去。进到灌木从，突然又爆发出一阵猛烈的枪响，苏清哲立刻把王汐晨摁在怀里，紧紧护住她，生怕她有一丝闪失。等枪声过去，又有几辆警车由远及近，应该是支援到了。苏清哲示意继续往前走，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两人走走躲躲，十几分钟的时间才走到侧边的小路。
　　脑中紧绷的弦松下来后，王汐晨才后觉后怕，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掉个不停。她用颤抖不已的手擦着眼泪，话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觉得死里逃生、心有余悸。
　　苏清哲搂住她，他也才刚刚镇定下来，拍了这么多电视剧，还是第一次碰上真正的枪击案，还好多年积攒的一些经验让他敢于临场应付。一路上，他唯一害怕的只有王汐晨，不敢想象王汐晨出事后的情形。
　　劫后余生的感觉不怎么美妙，苏清哲亲亲王汐晨的双唇，擦干她的眼泪，轻声说：“先回酒店，如果我们继续留在这里被警察看到的话，估计要惊动大使馆了。”
　　王汐晨点点头，紧紧握住苏清哲的手，仍然一副神魂未定的样子。刚才，苏清哲一直回护在她身边，把所有的危险都挡在身后。而她却惊慌失措，脑子一片空白。现在才惊觉，如果苏清哲出点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马上到酒店时，苏清哲说，“你先回房间等我，我去旁边便利店买点东西。”可王汐晨还是紧紧抓着他不肯松手。
　　苏清哲叹口气，“那你也来吧。”
　　进了便利店，苏清哲挑了几个大号的创面贴、纱布和酒精棉。王汐晨疑惑地看着他，等到了酒店电梯里，才出声问道：“你受伤了？”
　　苏清哲没有说话，默默地领着王汐晨回到房间。他坐在沙发上，终于可以把刚才吊着一口气卸下来，“你过来帮我看看，我肩膀可能被擦伤了。”说着把黑色衬衫脱了下来。
　　王汐晨迅速来到苏清哲身后，只见左肩肩膀上有一个长条形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利物擦破的，渗出的血已经干涸。
　　“这是怎么弄的？”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流下来，王汐晨迅速用酒精棉和纱布把伤口清理干净，清理好的伤口倒没有那么狰狞，贴上创面贴。
　　“我也没搞清楚，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擦了一下，直到快到酒店时才感觉到疼。”
　　苏清哲转过身来擦擦王汐晨的眼泪，两人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王汐晨这么能掉眼泪。
　　“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王汐晨担忧地看着苏清哲。
　　仔细回想起来，那种情形下能擦伤身体的只有飞过的子弹。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与死神擦肩而过。王汐晨轻轻摸索着苏清哲的脸颊。她面前的这个男人为了她可以把性命都豁出去，一路上还装作若无其事地保护她、安抚她。而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些爱护。为什么到现在，她才发现这个男人爱她爱得这么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