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冬夜的雪 走过路过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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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在开什么玩笑啊，就算是按宫本女士所言，山场武在六点以前就已经死掉了，那也不能直接说凶手就是谁吧？”泽成辉反应剧烈。
“你很奇怪啊大叔——”桑三清抬起一侧眉毛，丝毫不在意自身形象，“为什么一而再再而□□驳我说的话呢？明明如果没有被怀疑到的话，默不吭声让大家注意力转移走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泽成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悻悻地后退一步，垂眸时瞟了一眼后方的宫本杏。
“不过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不幸被卷入犯罪现场的路人而已。又跟你们无冤无仇，所以如果明白过来就赶紧自首好了，这样说不定还能够减刑。”
虽说这次桑山清没有直接喊出名字，但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飘向那位一直站在墙角抽烟的上司身上。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我自认为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破绽。”小岛英二没有上前，依旧半倚着墙壁。
不过一句话，透露出的信息量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桑山清目光定定：“——是源于女人的直觉。”
小岛英二颇有兴趣的看向她。
桑山清接着说：“事实上我原本以为杀死山场武的凶手会是躲在厕所门后的宫本杏女士。但是在我第一眼看到对方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猜测是错误的。”
“因为宫本杏女士身上穿着和鞋子完全不搭。聚会虽然休闲，但是这毕竟是公司的聚会，穿成这样难不保会有人说闲话。况且，如果说宫本杏女士原本打算下毒杀死对方的话，又何必穿一身明显就会暴露自己异常的搭配呢？那只能说她本就抱着即便被发现了也无所谓的想法去准备杀人了。
“那么既然有这种想法存在，跟选用毒药这种手段杀人相比较，是不是又有些违和了呢？”
“不过也多亏了这种服装搭配的违和感，才促使我从刚开始就一直留意着宫本杏女士的行为举止。从而发现对方袖口的褪色痕迹和指甲上的磨痕，辨认出她就是站在卫生间门后的那个人。”
“那大概是处理现场时不小心留下的痕迹。”
小岛英二摸了摸手腕上的表，似乎是真的只看了看时间，便又神色如常地问：“可是，既然已经确定了宫本杏就是那名在卫生间里的可疑人员，你又怎么能推测出她就不是故意利用你的猜想消除自身怀疑？”
桑山清不由自主的耷拉下眼皮：“其实是因为她反应太过度，从而露出了表演痕迹的破绽。”
“就算是被我在紧张条件下质问，她也没有丝毫杀人后被发现的惊慌。”
“这样的人……居然连警察也完全不给面子就实在令人怀疑了——会急着要走，那必然是有什么不想被发掘的东西留在现场。”
“他想要藏起来的会是什么杀人证据吗？我当时有这么猜想，可惜宫本杏女士在刚刚的坦白就已经说明了结果并不是这样。”
“那会是什么呢？不是东西的话，那就是人了。她想用自己的嫌疑吸引别人注意。”
“其实……如果不是她一直想要掩饰同伙身份，我根本就不会这么快知道凶手是谁。”
“同伙？”年轻刑警伸手把之前做好的报告拿了过来，“难不成真的是共同犯案？”
宫本杏瞳孔骤缩，视线却只是愣愣地飘向地面的花纹毛毯。她下意识拉了拉肩膀上的风衣，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女生。
她明明……居然已经知道了么？可是他不是说……
宫本杏急切的反驳，甚至挥开了身旁阻拦她的刑警的手臂：“什么同伙啊，我根本没有听说过。至于凶手我就更不知道是谁了——”
“不，你明明在一开始就告诉我们所有人了。”桑山清打断她，伸手指向她的脚尖，“自从你说起凶手，你的脚尖就一直指向站在角落里的小岛英二先生，甚至在说完话露出得意的表情来。”
“不过，最明显的一点：是你完全不紧张！你两次返回卫生间却丝毫不担心有监控拍到自己！”
“不过这种事情你根本就没有机会了解到。真正能了解到并掌握这家餐厅详细信息的人，就是作为这次聚会的起头人、所有人中职位最高的——小岛英二先生！”
“……确实。”泽成辉回想起订下餐厅位置的事情，“原本聚会一直都是订另外一家，不过这次聚会前副社长确实有提到换换口味，来这里尝一尝那个有名的芒果蛋糕和抹茶蛋糕。”
泽成辉口中喃喃自语：“难不成……”
年轻刑警的目光锁定在还想继续反驳的宫本杏身上：“如果可以的话，我能请你再把案子细节跟我详细说明一遍吗？”
“我……我没有。”
“我们已经向警部反应过现场情况了，他大概会很快就能到。”
因为某些原因，总喜欢勘察现场的警部今天没能及时赶来，不过看起来，这位年轻人，也不可小觑——
年轻刑警暗自下了决定，于是转向另一边。
“桑山清小姐，眼下的情况我们都能明显判断出您并不是嫌疑人。可是案子如果不能尽快解决，也没有权利让您提前离开……所以可以拜托您帮忙给出一些线索吗？”
“……”没想到这么年轻就已经是老狐狸了吗？
看着对方脸上的狐狸笑容，桑山清心里砸吧了下嘴，面上却恭维道：“哪里哪里，我们身为普通民众，积极配合警方工作是我们的义务，还要多感谢您们为日本治安做出的贡献呢。”
“那么可以告诉我山场武先生是中了什么毒才死亡的吗？”
“是□□中毒。确实和您推测一致，刀伤是在死者中毒死后才发生的，伤口附近没有生活反应。”
“我明白了。”桑山清突然想起一样东西来，她拉了拉警官先生的袖口，悄悄问了几句，得到了肯定回复后便不再询问。
她推着轮椅走到了小岛英二面前：“先生。证据确凿了，您也该说出犯下杀人罪行的真正原因了。相信您是不希望看到有人抢走了你的罪名。”
“呼……”小岛英二并没有露出可怕的表情想要鱼死网破，他从怀里掏出烟盒，点着了一支烟，“再晚会儿我估计就没有机会了，抱歉让你闻到我的烟味了。”
余光落在对方无名指上的戒指，桑山清眸光一闪。
“您请便。”
“我有一个女儿，她死在了去年的一个冬夜。其实我应该知道的，天气那么冷，她那么怕黑，又怎么会想要在夜晚去江边看景呢？”
头发有些稀疏的男人一改先前运筹帷幄的表情，颓废破败的气息几乎将他整个人包围了起来。
接下来的局面显然已经无法改变，宫本杏不再挣扎，默不作声的站在原地。
小岛英二有一个女儿，名叫小岛樱子。因为妻子早逝，日常工作又过于忙碌，他不得不将女儿放在亲戚家照顾。所以在平常和女儿的联系也并不多。直到，他收到了来自警方的电话。
小岛樱子在圣诞节前夜死于跳河自杀。而死前最后打给父亲的一通电话，却被在进行公司聚会的小岛英二拒接了。
女儿的死几乎让小岛英二当场崩溃，但是他赶去的时候，满身酒气，已经是第二天了。亲戚知道他一直以来对小岛樱子不管不顾的原因在于妻子的意外去世，因此也只能宽慰他。
“那段时间，我一直觉得都是因为我对樱子的不负责导致了她的去世。毕竟我实在称得上是个不合格的父亲，竟然会因为妻子去给孩子买面包，意外遇到车祸死亡，而去怪罪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明明，樱子也一直被那件事情所折磨着……我身为父亲，却一再冷漠她。”
小岛英二脸颊滑过泪水，看向了坐在轮椅上的桑山清。
“如果，我那时再早一点发现，绝对就可以阻止樱子自杀了吧……”
“……”
“两个月前，偶然一次收拾樱子遗物时，我找到了一本日记。知道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樱子她居然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结过婚，甚至有过孩子……”
“日记里记载了所有她和山场武那个畜生的过往，那家伙根本就不拿樱子当做真的爱人，他一直一来都在虐待樱子，甚至让樱子打掉了自己的孩子！然后转头就和其他女人搞在一起！要不是因为收到了这样的打击，樱子根本就不会……”
“日记本里的记录根本没办法作为证据，樱子也根本不能挽回。”小岛英二垂在身侧的手狠狠的握紧。
“这种人渣……果然还是要我自己来惩治。”
“……是吗？可是你完全就是一个虚伪的利己主义者呢。”话说到这，桑山清突然意识到自己靠的太近了，根本就是忘记了自己现在双腿残疾，根本没有任何武力值。
「放心，那个狐狸警官已经走过来了。」
“你口中的那个山场武的其他女人……应该是宫本杏小姐吧？原本你的打算是想让对方替你背罪呢？还是一开始就准备也把她杀掉呢？”
看到预料中猛然冒出的拳头，桑山清侧头试图躲过。但是另一边狐狸警官伸来的手让她没能躲过任何一个——
桑山清捂住脑袋蜷在轮椅上独自流泪。
「呃……我也没想到小岛英二只是在吓唬你，都怪那个笨蛋警察突然伸手啦！」
刚刚你这小子不是还说什么叫她放心的话啊！桑山清痛极无语。
顶着头顶两个包，桑山清垮着脸目送即将被押进车里的小岛英二。
“啊，太抱歉了——我原本只是想吓唬你一下，毕竟你和樱子的年纪也相错不大。”小岛英二有些愧疚的道歉说，“虽然你很聪明，但是这样对罪犯没有警惕性可是要迟早要吃亏的。”
“……”
“能等一下吗？”小岛英二和旁边的警员们商量着，“我还想问她几句话。都已经带上手铐了，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了哈哈。”
“嗯……事实上我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纰漏吧？除了我原本为了陷害宫本杏而透漏给她的、关于聚会餐厅监控坏掉这种事。”
“可是在宫本杏并没有出卖我的情况，你又是通过什么才有把握确定我是凶手的？”
桑山清下意识又揉了揉头上的大包：“是你在哭啦，你难道不知道吗？宫本杏女士她说起自己的经历时候，大概是让你触景生情，动了恻隐之心吧。”
“欸？”小岛英二怔住，“可是这根本不能当证据吧！”
“是哩！”桑山清木木的回答，“但是你不是已经准备自首了吗？”
“所以你就敢直接狐假虎威，没有证据就来套我话吗？！”小岛英二震惊。
“哦，对了大叔。”桑山清状似无意的提起另一件事，“你去卫生间的时间应该是五点半到五点四十五分，那在这期间，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呢？”
“不同寻常的事？”
小岛英二思索片刻：“喔，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奇怪。不过当时我急着离开也没当回事。”
他继续说：“因为下毒的剂量我早就用小白鼠之类的试过很多次了，所以我确定那个时候吃下毒药的小岛英二绝对会在极短的时间就死掉。”
“你大概能推测到我其实是知道这边厕所少有人来，而且下午时候的那个清洁员今天是调休没有人在，所以会很放心让他死在那里。”
“因此我原本只是想去看一眼的，结果很奇怪的是那家伙居然死在了女卫生间门口，我没办法，只能临时把人拖进里面，索性彻底把嫌疑全都抛给宫本杏。”
“……只有这些吗？”桑山清又问，她总觉得这个案子还有哪里不对。
“……还有？”小岛英二突然晃动了下手上的银色手铐，“你这么一提……确实还有一点很奇怪。”
桑山清有些急切地看向他：“什么？”
“是那个告示牌啊！就是你也摸到过的那个。”小岛英二用手比划了一下，“我把尸体拖进去之后就听见隔壁男厕有人进去，担心有人发现，于是便在锁上了隔间，和尸体一起停留了一段时间。等听见人离开了才立即从卫生间出来，不过因为担心不能排除嫌疑，就在外面抽了口烟。”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都去了卫生间，结果泽成辉一直说自己没有遇见任何人吧。”想到这，桑山清更不爽了。那个奇怪的家伙，一直再给自己暗恋对象说话，真的超烦的。
“是的。不过我说的是另外的事。临近门的时候，我才想起门口那个告示牌。”小岛英二皱起眉，“不过也有可能是我们想多了——如果说泽成辉没有说谎的话。那么那个告示牌就是在五点四十到五点四十五之间，被人悄无声息的放在门口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冬夜的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