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春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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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61 春绿
上星域，中央区，一处四方庭院。
纵然习惯了四季如春的天气，乍见庭院里垂柳绿波、云雾缭绕，也不禁让人心旷神怡。
坐在季汀和对面的omega的脸颊比一旁的梨花还要白嫩。
比一池春水更氤氲的是omega乖巧凝望着他的眼睛。
寻常的alpha很难不对这样隐含祈求的双眼心生怜爱。
季汀和却只是礼节性地微笑，看了眼手表，一言不发。
“……季先生，我期待今天很久了。”
季纯终于开口，声音软过春柳新抽的嫩芽。
alpha给他倒茶，倒没怎么接话，只是说：“我的荣幸。”
于是季纯迟疑片刻，再次主动：
“我……”
叮当——
一阵和西装革履的alpha非常不相配的欢快铃声陡然响起，将季纯的话截断。
他脾性相当好地微笑，等待着季汀和关掉声音，却只见这个一直非常绅士的alpha面色一变。
“抱歉，我有急事！”
季汀和表达歉意倒还是很周到，将见面礼先放到了他桌上。
“……没关系。”季纯垂下眼，盯着这桌面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礼盒，轻言细语，“我们可以改天再约……”
他的话溶进空气里，轻飘飘的。并无回应。
再抬眼，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两家三催四请等了半天，不过一点风吹草动，走得倒是比兔子还快。
好像生病的人不是alpha自己似的。
季纯噙着微笑，步态优雅地独自走回飞艇。
这还是他那新大哥给他安排的，单是从飞艇把手上贴着在寸土寸金的中央区自由通行的小芯片，就能将祁家的雄厚财力一览无余。
是他小时候日复一日在拥挤的人群中站得腰都快断了时做梦也想象不到的东西。
与这昂贵的礼盒一样。
季纯将它捧回新家，在自己的房间里盯着这珍惜的木盒半天，抬手狠狠一掼，将它砸到了地上。
脆弱的木盒顿时被磕了个角。
家居小机器人检测到声响，勤勤恳恳地飞过来，试图解决突发的意外。
结果滴滴两声，不幸被拔断了芯片，彻底瘫在了价值千金的地板上。
窗外华灯初上，omega并没有开灯，只在半明半暗中呆坐许久。
洁白的脸颊彻底隐没在夜色的抚摸下。
甚至连这份幽深的夜色都散发着金钱的味道——中央区每年治理光污染的花费远非其他偏远星区可比。
他抬手抹了一下脸。
寂静中，楼下的开门声格外明显。
一动不动许久的omega终于仿佛如梦初醒，在昏暗中蹲下身拾起了散落在地的东西。
而谢清对这一切动静一无所知。
事实上，在漫长的星途中，他一直在抓着林亦星给他鼓捣信号接收器，试图能连上东区的星网。
这种天气断网太正常，何况他们已经距东区不知何几。
只是林亦星似乎也心不在焉，明摆着不可能的事情也在那跟着他死磕瞎鼓捣，眼睛盯着一众大大小小的光屏，仿佛能看到神迹一般。
自然没有奇迹发生。
嗡的一声响，是星矩仪发出的提示。谢清知道自己进入了上星域。
他吸了口气，陡然站起，望着特种玻璃外依然浩渺的星河：
“别折腾了，等吧。”
林亦星还站在那儿，有点呆愣。
谢清却恍若无事，扫了他一眼，笑嘻嘻地提醒：
“你身上的项链是黎江送的吧？该摘了，不然发情期到了有你难受的。”
沾染了强烈alpha信息素的物件对于omega来说是个不小的刺激，尤其是当这个alpha看上去是刚刚分手不久的前男友时……
谢清对此深有体会。
于是林亦星怔怔地伸手去解项链。
“你们俩怎么了？”
自己还千丝百缕的，就问上别人的心事了。谢清也不委婉，直盯着林亦星看，直到把那面色平静的omega看得有些不自在的扭过头，很平淡地回：
“本来就好不了多久，正常。”
谢清左看右看，嘟囔几句：“你看着也不像一切正常的样子。”
林亦星却轻轻吐出口气，很淡地笑了笑：
“是没想到他那么闹腾。但没什么，都过去了。”
omega在总结一切时显示出某种超然物外的平静。
好像这一场波折只是春风化冻时池面渐起的涟漪，无伤大雅，不影响之后的万物向荣。
他盯着光屏上的地图，像是在专心研究中央区的建筑规划，期待进一步思考接下来的博士生活。
谢清顿时觉得自己连日来的踟蹰摇摆实在是有些过于黏糊。
好歹自己是回家呢……人家放着东区多金且算得上英俊的男友不要，两手空空只身一人地过来求学，也没见有什么犹豫不决的。
甚至他都不觉得如果陆承当时出现在他面前他还能走得动路，亦星甩开那帮黎家的alpha时可是眼睛都不眨。
他抹了把脸，将下星域的一切抛之脑后。
要回家见他那素未谋面的新“家人”，可得全神贯注。
灯火辉煌的星际塔高耸入云。
满眼上星区官文的指示牌让林亦星看得眼花缭乱，但还无需他调用大脑中语言库辨识方位，一个小巧的精灵形状的机器人就热情洋溢地向他们迎了上来——
“谢先生，欢迎回家！”
谢清有点无语地用手指别开这个小精灵：“这么多年了也没把你迭代升级？”
小精灵光屏上的大眼流出电子泪滴：“已经换过很多代了，外观没变。我的数据库告诉我这是您十四岁时最喜欢的外观。”
那好像是他被母亲带着回到林家，正式与祁家宣告分离的年岁。
不久后他就在林家附近那片郁郁葱葱的森林里遇上了季汀和……兜兜转转，两人居然现在又同在中央区。
只不过同一片屋檐变成了同一片天空。
谈不上惆怅，只是有点唏嘘。
他回来是要破坏季汀和和自己家的联姻，却又不想再被前尘旧事卷进去，真是一趟技术活。
谢清摇摇头，晃掉纷乱的思绪，领着林亦星走入人迹罕至的专用升降梯，向神秘的塔尖上升。
在仿佛被夜空中的云包围的极高层，是各个权贵家族专用的空线，不需要在公共道路上与其他车辆或飞艇挤在一块。
一辆相当奢华的银白色飞艇已经等在那里。
祁家家徽被昂贵的偏光颜料精细刻在整个车门上，匿在银白色里，若隐若现。可在强光下，又足够显眼。
谢清正想嘲笑他哥的品味，忽然想起这是他自己十来岁时的杰作，而祁知劲在出行方面向来是要多低调有多低调。
……
显然这是祁知劲对他无声的嘲笑。
于是他绷着脸不大高兴地把林亦星带上车。
紧绷的面色在看到车上的来人时稍微露出了一点松快与得意：
“哟，您百忙之中还有空来给我当司机？”
“我来盯着你，省得你一进门就把家给轰了。”
祁知劲慢条斯理地回应，忽然在后视镜里看到了面色素白的生面孔。
清泠泠的，墨色眼睛，周围绚烂的灯光仿佛被尽数吸入。
总之，很恬淡。
“我朋友，林亦星，在下星域救过我，来这里读博。你先送他去中央星学院。”
谢清三言两语打发了祁知劲微妙的好奇，也不客气地吩咐。
在外人面前他哥果然立刻端出了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演起了温和周到的成熟alpha。
甚至祁知劲还翻开暗盒，取出一把包装鲜亮的小糖果，很关切地递过去：
“长途夜行，小心低血糖。”
omega的嘴唇确实缺少了点血色。
林亦星轻声道谢，声音还有点哑。
祁知劲转头就教训弟弟：
“这么晚去什么学院？给他订附近的酒店，先休息一晚。”
“不用……我有订好酒店。”林亦星有些窘迫地回应，旋即报出一串地址，“麻烦了。”
中央区的地址命名有特殊的规律，祁知劲一听就知道那是个价格较为低廉的小巷。
“那里我们车进不去。去顺路的酒店比较方便。”祁知劲当即拍板，“辛苦你改下行程……改天再让谢清请你吃饭。”
“不用的，我……”
“我们家小宝就是年纪太小，在下星域被你照顾，来中央区也不知道多替你帮帮忙。”alpha和煦的声音让一切拒绝都无法被说出口，“夜太深了，早些定下，都早点休息，好吗？”
谢清冷哼一声：“你就答应吧，不然一会有人要喋喋不休地教训我了。”
于是林亦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梦游似的被送进了高级酒店的顶层套房里。
少了个人，车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走错了，我要回自己房子。”
谢清盯着窗外。
祁知劲面不改色：“不先见见家人？大家都很想你。”
“你少来这套。”谢清的暴躁很容易他哥被点燃。
可他听从哥哥的话回来本身已经是一种服软，更何况回来也是为这家里这点事，以至于在这个关头还摆出一些分家的态势就堪称幼稚了。
何况他毫不怀疑就算他再冷言冷语，祁知劲也会充耳不闻。
他方才已经悄悄试过，这辆曾经属于他的车的密钥已经彻底被改了，现在只听祁知劲的命令。
半晌，他只不上不下地冷笑一声：
“要不怕吵，随你的便。”
而另一边，星际塔大厅。
最后一班星舰已经被收纳入库，短时间内上下两星域不会通航。季汀和站在巨大的玻璃窗面前，眼镜上还泛着一层薄雾。
身边钝头钝脑的小机器人播报着新查到的讯息：“您所查验身份认证号不存在。”
但谢清来到上星域的一瞬间，他和谢清光脑里面曾经的情侣联结信号就被激活了，说明谢清早已进到上星域领空。
显然，他来到这里却见不到人，是对方有意为之。
他虽然有一些额外的权限，但谢清毕竟出身祁家——说来可笑，这还是他最近才知道的。
于是在巨大的冷白的灯光笼罩下，以及零零散散几个人类服务员难掩同情的注视下，温文尔雅身材修长的alpha缓慢地孤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春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