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痛》尚可乐

1、我们比大多数人纵欲的方式都来得古怪 写给晓敏的

　　晓敏，我在凌晨四点回家的高铁上写给你这第一封信，我置身在戴上耳机就听不出行动声音的车厢里，突然就感觉像在和不认识的人捉迷藏，身边怀里抱着孩子打瞌睡的姐姐也许正在心里默默倒数，睁开眼就会发现我就藏在她旁边。
　　晓敏，我今天要和你谈谈欲望。

　　我们初识的时候，我告诉你，君子乐其道，小人乐其欲。你作为思想前卫的00后，大肆嘲笑我的古板。我觉得与其说是古板，不如说我古怪更来的贴切。今年我们都18岁，18岁确实是人发生质变的年纪，这也就能理解为什么法律规定18岁表示着成年和独立。但是我想说，18岁是我灵魂的暮年开始，从过完生日那天算起，我的灵魂将进入最后十年的倒计时。

　　人类大抵都是纵欲的生物，整个人类群体的思想、体系、组织都是以纵欲为目标来运转的。我虽然古怪，但是也逃脱不开生而为人的自然之理。也就是因为这样，在我过生日的那天我才会忍不住欲望偷偷吻你。

　　我觉得欲望很美好，因为有欲望，我身边的姐姐会对怀里的宝宝有很多美好的期许。其实如果我仔细留意，我会注意到刚刚去卫生间的阿婆是在老伴儿的搀扶下平稳地迈着蹒跚的步伐到达的，他们一定很相爱，爱也是欲望。但是你大抵的抵触纵欲的，你说过你想要做一名舞蹈老师，和你热爱的hiphop终生相伴，但是你亲手扼死了它，转到了不感兴趣但很热门的财管领域，天天不要命的强迫自己热爱不属于你的欲望，但也许这也是纵欲，只不过是我想不通的方式。大家都在压力的挤压下变得畸形，我就很不喜欢正能量这个词汇，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是自愿正能量的。但是我现在忽然觉得，这也是纵欲，所以你会发现，在这里的畸形这类的词汇，并不是贬义的。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对你有很强烈的欲望。这无关乎爱意情愫、□□缠绵，只是一种很单纯的欲望，就像小孩子在商场遇到很喜欢的高达模型。

　　你在认识之初就一大早和我说，我们不可能。当时我给你的回复是：你想太多了。我不是什么感情履历非常丰富的情圣，我不了解感情，所以我不敢随便表达我对你的感情究竟属于什么范畴，但是我只能确定，我回复你想太多了这一句话，我一点也不会后悔和遗憾。晓敏，我死也不会和你在一起，我排斥爱情，这也是我说你想太多了的底气。我们坐在足球场观众席彻夜长谈的夜晚，你和我聊了一整晚你和前男友的悲情，我抽了一整夜的烟，不是同情，也不是共情，只是觉得无聊，果不其然你在结尾的话大抵就是，你没有勇气接受新的感情了，劝我别飞蛾扑火。我当时立马从困顿中清醒，只是因为，你终于停止了唠叨。你不喜欢烟草的味道，讲实话我也很讨厌，我甚至觉得香烟这个东西存在就很不合理，但是我离不开烟草，就像土库曼斯坦的地狱之门燃烧了四五十年到现在还没有熄灭这种设定一样不合理。

　　欲望太好了，这也就导致着我对它的排斥。我的一切都是这么的不合理。你走到哪里都是自带光辉，拼命三娘的冲劲儿让身边的人都会受到鼓舞，永远都这么积极乐观，但是我不喜欢。如果你是天空中的点点繁星中的一颗，那我就是宇宙深处的黑洞，吸收着无穷的光辉。我18岁最大的人生改变就是从自命不凡到开始乐呵呵地接受自己的平庸，所以你不要觉得我刚刚说的是在特立独行。我真的很平庸，像我一样的人就像宇宙中的黑洞一样，数不过来，我们的意义大概就在于，拼凑宇宙的欲望。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假设宇宙也是纵欲的体系，星星和黑洞的并存，也是不合理的设定，那我觉得，欲望这东西本身就不合理。

　　你之前问过我为什么看起来没心没肺什么也不在乎，我只是还不知道自己在乎的究竟是什么，反正我的灵魂生命已经开始倒计时了，我会把每一天都当成我生命的最后一天度过，不是什么行为艺术，只是这样子，我每天入睡前都能知道，我今天做的哪些是没有这么重要的，哪些很重要但是我没有做或者忽略了，这样子我总会找到我所在乎的，当然肯定不是你。

　　晓敏，我对你的欲望似乎又没那么强烈，我不是没有你就不行，只是有了你会更好。

　　其实没有你一点也不好。

　　我转乘上回家的最后一段列车了，开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