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鱼》述琪

1、第 1 章

　　“人们永远不会在意他们说过的话，会给别人造成多大的阴影，他们只会站在道德的最高点，去指责，去谩骂，他们甚至连事情的真相都不清楚，他们不会知道，他们的言论会压死一个人”
　　——鱼的日记
　　天阴蒙蒙的，风不停地刮着，路上行人匆匆，各自为生活忙碌着，池鱼在胡同口的摊子里买了早餐，踏着雪，慢慢地走着。
　　“池小鱼。”一声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
　　池鱼不需思考便知道是谁。
　　胡同里的年纪相仿的都叫她小结巴，只有那个人叫她池小鱼。
　　“怎么了？”池鱼转过头看向林渊，慢慢地说到。
　　“没事还不能叫叫你吗？走，哥带你上学去。”林渊把手搭在池鱼肩膀上，带着人跑起来。
　　是啊，只是哥哥。池鱼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到了校门口林渊就放开池鱼了，因为教导主任张东一向抓早恋抓得严，在学校看见男女站一起都会投去怀疑的目光。
　　“那我先走了。”池鱼是历史类班，跟林渊不在一栋楼里。
　　“嗯，对了，我中午有事，你自己去吃饭。”说完林渊就急匆匆地走了，林渊在理科一班，火箭班，班主任要求的迟到时间比别的班早十分钟。
　　池鱼笑了笑，一个人慢慢地走回课室，背影单薄，在这个隆冬里，反倒有一种寂寥之感。
　　一下课，池鱼就听见班里的女生在嘀嘀咕咕地说八卦。
　　“真的假的？”
　　“确定吗？”
　　“真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好恶心啊。”
　　“肯定是她主动的啊，不然怎么会……”
　　池鱼趴在桌子上，听着她们的聊天，叹她们的被害者有罪论。
　　她们说的是隔壁历生政班的一个女生，前些天被男朋友和男朋友的兄弟轮，jian了。
　　池鱼看着窗外，想着那个女生，突然就想到了自己，随即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的事都说不清楚，别人的事……唉”想到最后，池鱼笑着摇了摇头，笑里有不甘，有无奈，更多的是恨，恨世界不公，恨人们自命清高，恨一个键盘一张嘴能杀人诛心。
　　“池鱼，她们说的那件事，你觉得怎么样啊？”池鱼的同桌胡夏很期待地问趴着的池鱼。
　　池鱼睁开双眼，想了一下，慢吞吞地说：“不怎么看啊，一切有警察定夺，我们啊就不要掺合啦，不要去用语言增加他人的伤啦。”池鱼说完就又闭上眼睛了。
　　没有办法能帮到那个女生不被语言暴力，那就只能减少语言暴力的人数了。池鱼默默的想着。
　　窗外的树光秃秃的，些许白雪盖在树枝粗壮处，不是有三两只鸟儿落在上面，但总是停不久的。恰如池鱼，本来之前迁居南方，可惜父亲出事，初一开始就不断转学，最后回到了儿时生长的地方，住回了胡同里。
　　放学池鱼和另外几个女生要做值日，所以她提前就跟林渊说好了，做完值日就去操场找他一起回家。
　　“池鱼，我们今天那个，就是有事，我们可不可以先走啊，下次我们搞，你就不用搞了，行嘛？”那几个女生扭扭捏捏了好久才推了一个出来说。
　　池鱼看了看她们，点了点头。无非就是搞久一点，没什么大问题，反正林渊还要打球。
　　那几个女生看见池鱼这么容易就同意了，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意，不断说了几句谢谢几人就走了。
　　池鱼拿着黑板擦，静静地看向阳台，阳台外面，落日余晖正打入里面，似乎有一种岁月静好之感。
　　她不禁回想起儿时父亲也曾在阁楼陪她看过落日，看过胡同里的烟火气息。
　　“爸爸，这光打进来真好看。”
　　“是啊，我家小鱼被光照得更可爱了。”
　　记忆里父亲的笑依然清晰，仿佛这么多年从未离去，可是他离开的时候也是这么一个夕阳西下的时间，这一走，却再也没有回来。
　　看着看着，外面不知道为什么聚集了很多学生，池鱼放下黑板擦，走出去挤进了人群之中。
　　“哎，那个是不是就是那个被那啥的女的……”
　　“她怎么在这跳楼啊，真晦气……”
　　“那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是她自己勾引的……”
　　“她是真跳还是做做样子的啊……”
　　“……”
　　在人们带有各种各样恶意揣测的话语间，他们口中的女生，从楼顶一跃而下，鲜血染红了白雪，非黑即白的世界有了第三种颜色。
　　“打120快快快”
　　“wc，她真的跳了，好恐怖”
　　“快报警”
　　“快去找老师”
　　“她难道真的是被强的吗？”
　　“怎么办？我之前在厕所讨论她的时候被她听到了，会不会……”
　　池鱼看着那具被雪与血交缠的身体，一双眸子越来越冷，她抬起头看着周围那些学生，他们到现在才知道悔，有的到现在还在指责，到底什么才是正义呢？池鱼不明白。
　　池鱼回到课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趴着，她想要隔绝与走廊的任何联系，也不想知道老师来了没有，警察来了没有，人怎么样了。因为她知道，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改变人们随波逐流的心，她们只会跟着舆论趋势去说话，发言，无聊至极。
　　睡一觉林渊应该就过来了吧，池鱼想着。

　　没过多久，林渊就已经回来了，毕竟跳楼这种事情传播速度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