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顾十年回头》陌千秋

8、言炎地狱

　　在颜拦枝的盛情邀请下，我在小筑的一楼拉了个临时的吊床，温暖的气候里根本不需要盖被子。
　　多年久违地睡了个好觉，在颜拦枝的身边，强大资本所攀附的人的身边，什么都不再担忧和害怕了，和老天眷顾的人在一起，也可以蹭蹭好运气。
　　清晨，颜拦枝做了个简单的早餐，我们一起吃。
　　“恩恩，你家在哪里啊。你怎么来这的，昨天忘记问了。”
　　“我就是租了一艘船，从keywest港口出发自由行，看见岛就上来了。我家在中国呢。”我随口扯谎，熟练了起来。
　　“我住在上海，也是从keywest来的呢。”她欣喜地应到，“我的假期马上就结束了耶，你要和我一起回国吗？”
　　“可是上海不是封城了，能回去吗？”我倒是知道虽然上海疫情，想出国就出国。
　　“你说什么呀，上海什么封城？”
　　我一怔，“上海没有因为新冠疫情封城吗？”
　　“你在说什么呀，哪有什么新冠疫情。”她撕着面包笑眯眯地眼睛弯弯地看着我，“你也真是有趣，从天而降，又胡言乱语。”
　　我心咯噔一下，再次回到了自己处于幻梦之中的猜测，“没有从2020开始全球性的疫情吗？”
　　“没有哎。”她的眼神从戏谑转变为认真，但是她并没有追问。
　　“……”我判定自己应是处于梦中，想到随时都可能梦醒离开颜拦枝，心里凉凉的。于是沉默。
　　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了一餐。
　　当桌子上的餐盘空空如也时，颜拦枝小心翼翼地问我：“恩恩，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嘛。”
　　“好啊。”我想了想又说，“可是我旅行花光身上的钱了，房租也没付，没地方可去了。”
　　“那你可以住到我家来啊。我家很大，不多你一个。”她爽快地说。
　　我其实蛮诧异，“你们有钱人都是这么没戒心的吗？万一我是个坏人怎么办？”
　　“没关系啊。我空手道黑带。”她冲我眨眨眼神秘一笑，看我没反应，她就推了推我的手，软声说，“哎呀，其实我一个人待着很孤单的，我和你一见如故，很喜欢你，你是个好人对不对？”
　　“也是，我一六三，你一七五，从武力和财力上你都能压制我，你也不用太担心。”
　　“那我的假期后天可就结束了，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今天我们收拾一下行李，晚上还可以去洪都拉斯走走。”
　　“洪都拉斯？为什么要去那里？”
　　“听说洪都拉斯是一个人间天堂和人间地狱的活的结合。我们今天晚上坐直升机去。”
　　“需要什么证件吗…”
　　“美签就可以。你不是从美国来的嘛。”
　　我是从梦里来的我心想，“……”
　　“其实还好啦，坐直升机的话其实没人检查这种证件的。”她比了个鬼脸，拉着我的手上楼去收拾行李。

　　晚间的时候，她开着直升机领我降落在了一个私人机场，几个黑人上来跟她叽叽咕咕说了写什么，她接过两件衣服和头盔，递给我一件，外加一把枪。
　　“这……”
　　“人间天堂是说这里秀锦天成，人间地狱是说这里暴行肆虐。”
　　我会意，穿上了这件应该是防弹背心，将她递过来的枪别在了裤腰上。
　　“已经上好膛了，你拔出来就可以击发。”
　　“好的。”
　　其实遍地走的都是普通人，像我们这样的过于夸张。
　　我们走进一家粤菜馆坐在门边，随便点了些什么。
　　看到街上走过去一队小孩，穿得很旧，后面跟着个光头纹身的男的。
　　他们往一处车库走去，然后集体聚在那门口抽烟，男的拿出两把枪，给那些小孩子里个子高的一把，自己拿一把演示，射在车库的门上，砰砰砰。
　　小孩子轮流射击，车库上出现了零散的孔子后，小孩子们集体发出了欢呼。
　　他们把车库门拉开，走了进去，直到天黑，也没见他们出来。
　　吃完蟹黄包，我们戴着头盔，又坐上了直升机，扬长而去。

　　第二天，我和颜拦枝说起洪都拉斯之旅还互相嘲笑着彼此有多胆小，全副武装也只敢在中餐馆坐到黑天。

　　这回，飞往上海的飞机在基韦斯特按时起飞，我的梦还没醒。
　　当风尘仆仆地来到颜拦枝的上海家中时，我被她家的豪华震惊了，和我想象中的几乎一模一样。
　　尤其是蓝金色装修风格，简直奢华到无需内行都可以看出设计的高超艺术审美，直让人想起“夜中流月”。
　　颜拦枝叫我：“恩恩你来看，”她推开露台，“今天是个大晴天。”
　　我登上露台，顿时生出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的感受，与云做邻居，比与人做邻居，强多了。
　　“你家真的像仙境一样，腾云驾雾的。”
　　“今天晚上你就睡在次卧好了，我也领你看看。”
　　她家主卧在顶楼，次卧在楼下，这个房间的枕被都是纯白色的。在夜中流月这个主题中像是配的云雾。
　　“我这半个月休息得可真好，一点疲惫感都没有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找个工作吗？”她坐在白色的云雾上惬意地拄着被。
　　“要不你介绍给我一个工作，可以吗金融大佬。”
　　“对噢，你是学金融的，那你可以来我们公司给我做分析师。前提是你要会跑模型。”
　　“可惜我不会。”
　　“没关系啊。我书房里有一排量化的书，我去上班的时候你就去看看，都是实用教程。有什么不会的，你问我就好了。”
　　“小女子这厢先谢过了。”
　　“哈哈哈，已经很晚了，我先去洗个澡，一会就睡吧。你就穿我的衣服吧，有很多新的，你看着喜欢的挑一下。”
　　虽然我知道颜拦枝有多富有，但是她的豪气还是令我惊讶，说句实话，她有些时候像大家小姐，有时候像是土匪头子。
　　我去趟书房一转，在书架第二排真的有，诸如《基本面量化投资》《量化投资技术分析实战》这些书，让我看到就头皮发麻感觉好像DNA动了，之后我一个踉跄，双腿一抖，我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