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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两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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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专心致志地测试着模型,拟合着数据,再查看交易员递上来的问题反馈,不停迭代并回测,抬头一看时,已经天黑了。
她看了下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外面还是灯火通明,她又回到办公室从窗户上往下望,也是灿烂的灯火星城。
虽然她很想融入其中,也和他们一起加班到深夜,但是事实上,属于她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毕竟她是整个产出流程的最末端,只需要监控和适时地进行纠正就可以。市场也并不会因为她的足够努力就向着有利于他们的方向变动。
她从秘书办公室后面的直梯下到地下车库,两台大灯寂寞地闪了闪,一气呵成的刹停和转向声,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在月光下驶离了大厦。
敞篷车里,有点微凉的又有点温暖的夜风呼呼地往后灌,即使整个都市的车水马龙的霓虹和夜色是如此流畅而连贯,象牙白的肌肤仍然很好地融进了夜幕之中,她每天最享受的便是工作回家开车时完全融入夜风之中的自由和仿佛不存在一般的存在感。
忽然间,她感觉从天上飘下来一瓣粉红的樱花,正恰巧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她呼地吹开,樱花被吹走了。
虽然是春天,可这个城市并没有那么多的樱花树啊。
夜色如此美丽,夜风又如此撩人,樱花更是让人心颤,春天那种浅浅的甜甜的万物复苏的味道,是树叶,是湿润,是风中扬起的发丝,是身上的清香。
如果人生能永远像此刻所拥有的,一眼万年也足够。
她一直都是个很平静的人,有点过于理性了,她并不会产生过于激烈的感情,很多事情勾起的情绪都不过点水一般。
可偏偏,此时此夜难为情。
回到了家,上海最繁华的CBD之中白云湾顶复,落地窗洁净得接近于透明,她倒了杯水,走上阳台,坐在了折椅上面。
她看着外面璀璨得像银河一样的城市,高楼高得看得见茫茫云海,看不见碌碌行人。
云和风卷在一起,化成了嘁?的歌谣。
她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全身心地放松了下来。
放了会空,吹了会风,转身进入卧室,墙壁上的蓝色鸢尾栩栩如生如蜿蜒藤蔓,拉上银棉缎的羽绒被子,就好像睡在了星光撒在的大海里面。
四野无声,一夜星梦。
因为她已经五年没有休假了,事业的快速增长期,休息只会让人更加疲惫。但是现在看来她的诸番产业都已经步上正轨变得稳定了,不需要再时刻担心意外和风险的突如其来将经营毁于一旦。即使没到大而难倒的水平,也已经有成熟的抗风险能力了。她决定休半个月的假。
正好她有个朋友俞琰在加勒比海上刚买了个小岛,邀请她去度假,那儿万里阳光遍洒,大海如蓝宝石清湛,很适合休息。
她做好计划先飞到美国,之后在美国公路旅行到边陲,坐渡船到小岛上。
她坐在飞机上,从窗子上往下望,从熟悉的土地上越过云和海,日出时,霞光渐浓,而她在云上飘飘荡荡。
降落到肯尼迪机场时已经下午了,坐机场出租半个小时就到了中央公园丽思卡尔顿,她在网上约好租车,明天就从纽约出发,目的地基维斯特,然后从Key West坐船到加勒比海。
走马观花,走走停停,很快就过了一周,经过Seven Mile Bridge的时候,包围着的青蓝色的海域让她感到更加的平静。
在入港之前,她还特意去海明威的柠黄色故居前逛了逛,绿树繁花,本应年年如此。
俞琰开了个小型游艇来基维斯特港接她,她上船之前又涂了很多的防晒霜,一直戴着防紫外线的墨镜。
“呦,这谁啊,让阳光州的春季日光黯然失色的这位美人?”
颜拦枝抚裙坐定,笑意盈盈,“你又揶揄我,论美貌,还是盛誉在外、人如其名的俞琰俞公子更胜一筹,小妹只能甘拜下风。”
“承让了承认了,”俞琰微微一笑,“颜美人怎么终于有时间来找我了,之前可是劳模,365天一天都不休息的狠人,这次一休假就休半个月,不怕被赶超啊。”
“就是觉得,对工作的爱到了一定程度,也要分分心去体验点别的东西。”颜拦枝侧头望着大海,双手抱膝,仰靠在船边。
“你是指恋爱吗?”俞琰的嘴边浮现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那天晚上回家的时候,看着春天的夜色,夹路盛开的花,是有点想恋爱了。虽然知道人生还很长……”颜拦枝回头看见俞琰看向她的眼睛,里面反射着的大海上的闪烁跳跃的日光。
俞琰终是掩藏不住开心的心情,眼睛愈加明亮,大喜道:“那就是说我有追求你的机会了?”
颜拦枝一拍他的肩膀,“想什么呢,我们不一直都是好朋友吗?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你的那些女朋友都可以车量了,怎么能轮得到我?”
俞琰很是不悦,眼底甚至有点愠怒,“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和我说这个?我非要一次次和你重申我一直都在等你?你明明一览无余,却还和我装傻。”
颜拦枝沉默。低下了头。她也只是不知道罢了。她是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了,你开心就好。从小到大,也不是就今年一年。”俞琰自嘲似的笑笑,“大家各取所需,我来找你,见你开心,你愿意来,是朋友还是爱人都无所谓。”他终是沉默,不再言语。同样沉默的,还有看似明亮,实则深不见底的墨西哥湾。
25岁的年龄,身高175,麻省理工大学建筑设计本硕,是欧洲最富有的家族之一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混血女儿,她上大学时期的时候就创立了自己的量化对冲基金公司颜枝资本,家族的富有让她受过最精英的教育,自己又天赋异禀,德智体美样样开花,又因为血缘的关系,少年时期就在中国欧洲两地来回游走。如果说这世界对于普通人来说处处是限制,那么她,就是这世上少之又少可以横行无忌的拥有真正的自由的那种女生。
她少年时期,最喜欢的是,在自家的马场上纵马狂奔,或者在自家的露天泳池旁边,拉小提琴喝香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