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教育》飞天小曲奇

2、第 2 章

　　顾衍生第一次见到木枳林，是在篮球场。
　　那时候是新生入学，顾衍生和一群小学认识的校友在篮球场上玩的火热，中间还有几个高年级的一起打，顾衍生出了一身的汗，笑的很开心很阳光。那时候身体还正在发育，顾衍生的个子长到了173，整个人瘦长的一条，看着没什么力道，但很有劲儿，还有朝气。
　　“顾衍生你他妈耍赖！” 齐季指着顾衍生骂道：“你他妈老弄那些假动作糊弄人！！”
　　“你自己不灵活怪谁，”顾衍生拿手臂擦了擦汗，“兵不厌诈。”
　　“你tm一个菜鸡还知道孙子兵法，多稀罕呐。” 落文远调侃道。
　　顾衍生断掉了一个人的球，“呵，我还知道釜底抽薪呢，别拿成绩说事儿行吗，俗。”
　　木枳林路过的时候正好赶上顾衍生说这句话，木枳林就像没听见一样往前走准备进教学楼报道。
　　“诶！班长！”
　　打篮球的人堆里，落文远冲木枳林疯狂招手，看到班长格外兴奋。
　　大家都顺着落文远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穿着白T恤皮肤很白的男生。
　　木枳林寻着声音看过去，对着落文远点了点头。
　　“班长你刚来吗？去报道？”
　　“嗯。”
　　声音不大，却给人印象深刻，清澈有带着沉稳劲儿，在这个年纪的孩子里，显得格外稳重。
　　“在二楼班长，上楼右转贴红标那个屋子。”
　　“谢谢。” 说着木枳林往教学楼走去。
　　齐季怼了怼落文远，“诶你们班班长打篮球吗，长的挺好看，叫过来一起打啊。”
　　落文远皱着眉：“怎么你还以脸会球友啊，我们班长不打篮球，人家是学霸来的。”
　　“不打篮球的班长不是好班长。”顾衍生哼了一声，说完嫌弃的看着齐季，“你看他那样像是会打篮球？身高目测也就160出头吧，浑身没2两肉。被篮球打还差不多。”
　　“诶你怎么对我们班长那么大恶意啊，”落文远不满道：“我们班甚至我们小学，都没人说他不好。”
　　顾衍生“切”了一声。
　　“人家学习好呗，某些人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诶呀……我靠！顾衍生你丫有病吧你。”齐季揉着酸楚的胳膊，更加肯定了某不讲理的顾同学就是被学霸这两个字眼给刺激到了。
　　“好好打球闭上你的嘴！”
　　几个人又围着打了几轮球，顾衍生拍了拍球，身体跳跃对着篮筐投进去，借着这个很帅的姿势，说了一句学渣们常说的话：“学习好有什么了不起的。”
　　球进了篮，哐当一声。
　　“我就是不稀的学，要不学霸都得给我靠边站。”
　　“哦，那加油哦。”
　　顾衍生一转头，刚才远处看到的那位班长就像开了十六倍镜似的出现在了顾衍生的眼前，木枳林比刚才看上去要稍微高一点，模样出众，透着一股干净清澈，上挑的眼睛带着一股子疏离感，顾衍生一时间竟没缓过神，呆滞了片刻。木枳林可不等他，轻飘飘的落下一句话就走了。
　　旁边的打篮球的小伙伴都“吁～”的调侃他，笑话他吹牛皮被大学霸逮个正着，还额外获得了学霸的鼓励，在顾衍生心里这就是嘲讽，赤裸裸的嘲讽！
　　“诶呦，顾衍生，什么时候让学霸靠边站啊？”
　　“是啊是啊，来个狠的。”
　　“靠，”顾衍生觉得自己今天忒掉面儿，他什么都不怕，就怕别人指着他鼻子骂，自尊心极强，“联中分班不是按入学考试成绩分吗，我考进A班你们每人喊我一声爷爷。”
　　众人当他放大话，跟顾衍生小学同校的都知道顾衍生的成绩是出了名的次，齐季跟顾衍生最熟，添油加醋道：“A班得学年前五十了吧，咱今年总共招了十五个班，顾衍生你小学成绩可是二十个班里的小竹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大家都笑的不行，捂着肚子停下来。
　　顾衍生把球一摔，转身就走，“等着就完了，别到时候一个个都成哑巴。”
　　距离入学考试还有十五天，顾衍生的母亲刘俐这两天已经惊掉了下巴，怀疑自己亲生儿子被谁夺了魂，甚至想带儿子看心理医生。已经半个月了，每天闷在家开始翻书做卷子，甚至奥数拔高的题也买回来了。也就吃饭出来一会，刘俐捂着头给老公打电话，“顾广城，你快管管你大儿子，工作能有大儿子的快乐重要吗，我们是不是应该带顾宝去看看，他精神是不是出问题了我着急啊我。”
　　“你急什么你，” 顾广城在公司安抚道：“咱们的大儿子知道心疼父母了，开始一往无前的学习甚至忘我，这是正常的。老婆你多备点水果省着顾宝免疫力下降就行了，我儿子要发奋图强了。”
　　刘俐狐疑的挂了电话，切了几个水果，还是忍不住联系朋友问到了几个顶级心理专家的联系方式留着备用。
　　刘俐敲了敲顾衍生的门，“儿子，出来吃吃水果，让妈看看你。”
　　半天没有声音，刘俐急了，猛敲门，“儿子！儿子！儿子！”
　　“妈……”
　　半响，顾衍生的声音从门里传来，语气无奈，“妈我还活着呢，你这自己吓唬自己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啊。”
　　“儿子，妈害怕啊。”刘俐紧张的说道：“儿子，妈不求你学习多好，咱身心健康就行啊，妈不强求。”
　　“妈你别吵我，我还等着当爷爷呢。”
　　刘俐听完更加心里没底，甚至慎得慌，手哆哆嗦嗦的找到了心理专家联系方式。
　　日子过的很快，快到入学考试考完齐季看到了顾衍生小小年纪挂了两个深深的黑眼圈。
　　“诶我艹我的生啊，是谁～打肿了你的双眼？”
　　顾衍生考完试就像彻底完成了某种使命一样，抬眼看了齐季一眼，说道，“打游戏累的。”
　　“什么游戏这么好玩？我靠，顾衍生你不地道，失踪一个月偷摸打什么游戏去了，也不告诉我。”
　　“你马上就要知道了。”
　　“什么我马上就要知道了？”齐季一脸疑惑，他早就把一个月前那个赌忘的一干二净。
　　顾衍生看齐季一脸纯天然的天真烂漫的样子心里已经揍他八百回了，合着就只有自己跟自己较着劲。他也不点明，冲齐季摆了摆手，“凡人，我回去打游戏去了。”
　　“靠顾衍生我跟你绝交了啊。”
　　顾衍生只留下了一个背影，“赶紧绝，明天让你高攀不起。”
　　“神经病啊。”齐季嘟囔道。

　　直到红榜出了入学成绩，排名跟着班级逐次的分的清晰明了，齐季惊呆了。
　　落文远惊呆了。
　　那天和顾衍生打球的小伙伴们统统惊呆了。
　　他们就像失忆了突然被唤醒一样，看着分到A班学年排名第三的顾衍生，想起了那天他的那句豪言壮语。
　　“不会是同名同姓吧。”落文远拍了拍齐季。
　　齐季缓过神，眼神清明了几分，清了清嗓子，回答道，“有可能”，然后急忙在大榜里找另一个顾衍生。
　　找到最后他们成功的发现，此大榜只有一个排名第三的顾衍生，名字独一且无二。
　　“我靠，”齐季惊叹道，如入定般，“落文远你信吗？”
　　落文远看了看自己的年级第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信才有了鬼”
　　第一是木枳林大家一点也不奇怪，而且木枳林比第二名高了近三十分。入学考试有一些拔高题，看样子木枳林是都答上了。
　　第二名和第三名的顾衍生差了三分，这让顾衍生捶胸顿足了好几天。
　　顾衍生的成绩惊了天惊了地惊了父母，刘俐前段时间拜佛都用上了，只为了让佛祖换回一个身心健康的好大儿，没想到换了个这么高配的。
　　顾广城高兴的给顾衍生买了好几双限量球鞋，还想再买几块表，被刘俐拒绝了，“儿子上学被坏人盯上了怎么办。”
　　顾衍生自己从来没有想到他会考个年级第三，还得了几声爷爷的称呼，从此齐季对顾衍生佩服的是五体投体，但他心里还是有一丝不满，因为木枳林。
　　他跟木枳林差了三十二分。
　　虽然他进了A班，但他并没有让学霸靠边站。他跟木枳林的差距还是很遥远。拔高题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全部学会的，也不是短短一个月就能追回来的。
　　三十二分。
　　啧啧，顾衍生心想，以后可不能说大话了，这就是报应啊报应。
　　进了A班，A班的班主任都是这届老师里最严格的，姓周，是个女老师，周璇拿着A般大榜成绩对讲台开学第一天乱坐的学生们说道，“按总榜顺序，奇数一座，双数一座，13，24，57，68，从左到右，从前到后，现在换座位，速度。”
　　这排座位方式十分新奇，一看就是个数学老师，算不明白的还拿出纸在那排列，周璇也不急，就坐在讲台上看着。
　　顾衍生拎着书包就跑到了左边第一排的桌子那，他抬起头看着后排杂乱的景象有些感慨。
　　没过一会木枳林不慌不忙的走了过来。
　　三十二。
　　顾衍生看到木枳林心里就想到了这个数字。
　　“嗨，班长。” 顾衍生抬起手笑着打招呼。
　　木枳林抬眼看了眼顾衍生，坐下，笑了笑，“哦，是你啊。”
　　顾衍生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害，没让学霸靠边站倒是让学霸靠边坐了哈哈。”
　　木枳林温和的笑了笑，没说话，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顾衍生观察着木枳林，看着他有条不紊的把书罗列好，本子放到一边。笔盒里就几只简单的笔。还有木枳林的身上散发的干净清新的味道。
　　“学霸，” 顾衍生喊道。
　　木枳林转头看了眼顾衍生，没什么表情，“你叫我木枳林就行。”
　　“木枳林学霸，”
　　……
　　木枳林决定不再纠结称呼的问题，问道，“怎么了？”
　　“学霸你多高啊。”
　　“167”
　　顾衍生心里笑了笑，为自己的身高感到很骄傲。
　　“怎么了，没你高你挺得意的？”
　　顾衍生连忙否认，心道这人也太神了，自己也没表现出来啊。
　　“不是的班长，没事儿我们才初一，我对自己的身高非常自信，长到180不是问题。”他还略带鼓励的对木枳林说：“你也能长的。”
　　木枳林笑了笑，似乎对身高这个事儿不是很介意。
　　待一顿窸窣作响，似乎每个人都找到了正确的位置坐好了，周璇听教室里已经安静了便抬起头，“不出意外的话，我是你们未来四年的班主任，我姓周，叫周璇，今天的座位排列想必很多同学都已经猜到了，没错，我是教数学的，我这次之所以这么设定，是想看你们的排列组合能力和团结协作能力，你们从开始换座位到结束总共用了15分钟，很慢，以后做事要讲究效率，班级座位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暂时不会调换，每周你们会进行一次整体换座，也是为了公平起见，每周以同桌为一组，依次向右侧后排串一座，最后一排串到第一排，保证每个人都有坐到最前排和最后排的机会……”
　　周璇洪亮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着，顾衍生听到这觉得有趣，那胳膊怼了怼同桌，木枳林皱了皱眉。
　　“诶，木枳林学霸，咱俩以后可就绑定啦，以后下课跟我们去打篮球怎么样？我教你！”
　　木枳林盯着顾衍生的胳膊，“你以后说话就说话，别动手。”
　　顾衍生纳闷道，“我不就碰了你一下吗？怎么你是瓷器做的？还不让碰啊，又不是女生，得了，篮球我也不教了，可别把你金贵的身子给撞坏了，我可赔不起。”
　　木枳林瞧顾衍生看了一眼，对他阴阳怪气的话没有反驳，似乎不愿逞口舌之快。他翻开了书本，自己看了起来。
　　顾衍生心里受气，他不喜欢别人一个炮摔不出一个响，连吵嘴都变得索然无味。自己厌怏怏的随便拿起一本教科书开始画画。
　　边画心里也变得不爽，摊上一个毫无乐趣可言且没有共同语言事儿还很多但学习还比自己厉害一大截的同桌以后会是个什么样的日子。画风从抽象派逐渐变成野兽派，最后成了张牙舞抓的狂暴派。
　　开学很忙，尤其是刚升学的这一学期，认识新同学，熟悉新环境，接触新老师，面对全新的课本，顾衍生虽然在A班，但心也早已不是A班的人，仿佛也就只有那一次不成熟的赌，让他以学习为手段去赢得自己吹下的大话，但赌约结束了，他对学习的兴趣仿佛又回到了以前。这使得他在A班越来越烦闷，整天面对着一个学习小标兵的同桌，心里一肚子话没处说，整天在教室下来，生生给自己憋出了一副表面很文静内心很狂派的斗战胜佛，唯有课间的十分钟能变回孙悟空。
　　时间过了一个月，又到了一节自习课，木枳林在认真的整理笔记，顾衍生按耐不住的坐在那里，像个跳骚，他无聊的观察着木枳林，似乎真的从内心承认了物种多样性。竟然有人可以把生活过的如此乏味而不自知。他看着木枳林清秀的字迹一点一点的落在纸上，刚劲有力的楷体。他又换了个姿势趴在桌子上头冲着木枳林，突然喊道：“学委，”
　　班级在这一个月的评比中木枳林担任了学委一职，本来应该是班长，但是木枳林推辞掉了，班级的班长是个做事认真文静的女孩子。
　　木枳林嗯了一声，问道：“怎么了？”
　　“你天天这样子不无聊吗？看着很无趣啊。” 顾衍生侧着头，眼睛盯着木枳林的脸看，木枳林皮肤很白，还很透亮，鼻梁很高，眼睛很漂亮，阳光打过来，格外好看。顾衍生看的有一瞬间的晃神。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什么？”顾衍生从发怔里回过神，“什么玩意儿？什么鱼？”
　　木枳林叹口气，“带鱼。”
　　“带鱼怎么了？”
　　“带鱼被你吃了。”
　　顾衍生还是那么盯着木枳林，似乎眼睛都懒得转到别的地方去，“我什么时候吃带鱼了？咱今天中午的盒饭不是红烧茄子吗？”
　　木枳林找了一张草稿纸，简单的画了一只小狗，又在旁边画了个带鱼，又在带鱼上面打了个叉。
　　顾衍生终于把眼神移到了草稿纸上，沉默了很久……
　　靠，，，，，
　　“学委，”顾衍生颤巍巍的说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学委？”
　　木枳林笑了笑，在夕阳下似乎比余晖还光彩夺目。
　　顾衍生之后才发现，原来木枳林，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无趣啊，甚至，还有意思的很啊。